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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吟灰头土脸好不精彩,在看见夏景桐等人时,心思更是百转千回,脸色惊疑不定了好一会儿,果断让出身后的梅疏影,笑道:
“拳脚之事还是交给剑客处理为好,我在这儿只会碍手碍脚的。胡老板也让开些吧,刀剑无眼,误伤了可就不好了”。
胡三回道:“多谢提醒,胡三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可是自保的手段还是有的”。
于是苏吟不再言语
夏景桐颇有玩味地看着胡三,衣袖里的小蛇蠢蠢欲动;反观梅疏影拧紧了眉头,像是第一次见到夏景鸢一般盯着他的背影,手中孤雪剑锋芒毕露。
胡三摇头晃脑,指着密道,忽道:“出口有了,换来了两个海盗头子,宝藏是不是也要分给他们?”
躲在梅疏影身后的苏吟探出个脑袋,小声提醒:
“按照当时与九皇子的协议,一旦找到了宝藏,宝藏当归有匪岛所有。”
胡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掏了掏耳朵,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确有其事”
夏景鸢突然插口,伸出手,没有小指,当日断指之痛记忆犹新。他放下秋凤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步走向梅疏影,面容苍白如雪,衬得那一双高贵的凤眸如晕开的浓墨般异常濯亮。
“依照当时约定,宝藏确实是属于有匪岛”,夏景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漠的神色仿佛将一切置身事外,“只是此事我并未与朝廷达成共识,现在朝廷命七哥取代我接手第九代宝藏之事,也就意味着当日协议已然作废”。
胡三点头,思及其中利害,沉痛表示:“我只知道宝藏是朝廷的,协议什么的与我无关”。
哪知换来苏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戳戳梅疏影的脊梁骨,惋惜道:“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朝廷已然认定协议作废,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虽然我不认为仅凭剑客的身手会赢过两位皇子,可是世事无常,不试试的话,谁知道结果怎么样呢?”
一介书生,口诛笔伐,苏吟仍是书生打扮,看似弱不经风实际上也确是手无缚鸡之力,文质彬彬与言笑晏晏之间,却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胡三垂下碧眸,掩在衣袖里的手指细细摩梭着短笛。
夏景桐也走向苏吟、梅疏影两人,却在经过秋凤越的时候桃花眼微挑,与夏景鸢并肩而立,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下尽是杀气,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恨道:“迟早你会死在秋凤越的手上”。
夏景鸢不明所以,虽然疑惑,却也无暇顾及,愣愣地对着梅疏影手中的孤雪剑若有所思。
说时迟那时快,孤雪剑寒光乍现,直逼夏景鸢。
身形步法与先前并无二致,只是越发纯熟,然而夏景鸢却清楚感觉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凌厉气势铺天盖地而来,速度太快,闪躲已是来不及,他凤眸微闪,几道冰墙拔地而起挡在前方,电光火石之间,胡三只看到冰墙突然炸开,破碎的冰块在剑气纵横中四处飞溅以致形成了强劲的漩涡,夏景鸢身处其中,一时竟是无法脱身。
梅疏影这次是真想将夏景鸢置于死地,毫不给他还手的机会,虽说先下手为强占得先机,但是梅疏影并不认为自己处于上风。对手太强,而且夏景鸢身上那份无法忽视的、若隐若现的气势总是让他心生畏惧,现在更是尤为强烈。先前惨败的经历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让他如此畏惧,除了面前这个人――夏景鸢。
无数飞舞的碎冰突然化为锋利的冰刃,受到操控一般,一圈一圈围绕着梅疏影飞速旋转,直到把他整个包围、笼罩起来,伺机而动。
“不错的气势,只可惜……”身处冰刃漩涡外围的夏景鸢突然摇头,语气中竟包含了怅然,“你若死了,秋凤越会伤心的吧。我不想他伤心,又不想放了你,该怎么做好呢?”
漩涡里传出梅疏影的声音,经过冰刃一层层的磨砺,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野兽愤怒的嘶吼:
“你死了就好了!”
夏景鸢置若罔闻,风轻云淡的面容下是轻浅的笑意,像是捉摸不定的风,又像初春的第一缕温暖而和煦的朝阳。
夏景桐看得出来梅疏影已是强弩之末,可是直觉夏景鸢的情况好似也不容乐观,而且心中的怪异感越发强烈:冷眼旁观的胡三,抑或静观其变的苏吟,无法确定他们的存在是否造成威胁,若换作平常定要赶尽杀绝,可是现在一旦出手的话……夏景桐暗中瞥向苏吟,又看向了胡三,突然开口:“你打算与整个寰朝为敌吗?”
胡三疑惑得看过来,笑问:“七殿下怎么了?”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不要再装疯卖傻”,夏景桐美艳的脸上甚是阴沉,视线执拗停留在交恶的两人身上,“与皇子殿下刀剑相向这种疯狂的举动无异于与天下人为敌,你们担当得起后果吗?”
胡三正色:“担当不起”。
“所以要杀人灭口?”夏景桐似笑非笑
胡三有一瞬间的僵硬,笑容可掬,说:“七殿下真会开玩笑”,掩在衣袖里握着短笛的手却越发冷了。许久,他抬头无辜道:“说什么与天下人为敌,我一贪生怕死的小人怎么担当得起?七殿下未免多虑了”。
“不多虑,怎么会多虑呢?”夏景桐屈指敲了敲脑袋,“虽然匪夷所思,可是一旦得到了宝藏,你们完全可以建立另一个萧氏一族,与寰朝分庭抗礼的不是吗?”
胡三的脸色终是变了,“七殿下才是真的多虑了,我不是第九代萧雪歌,达不到他的程度”。
“所以――宝藏你们誓在必得,我和幼弟也非除不可,还必须偷偷地不留痕迹地除去,否则帝王震怒,天下不安”,说罢不免遗憾,“螳臂当车自寻死路,一向精明如你,竟然也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
帝王震怒,天下不安,胡三怎会不知道与寰朝为敌的后果,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胡三拂过耳际的金碎发,狡黠笑道:“七殿下,冒犯了”。
夏景桐下意识后退闪躲,几枚细针堪堪擦过,同时出手攻击胡三,胡三立即拿出短笛,吹一曲乱魂。因为之前后退闪躲错失良机的夏景桐还未碰到胡三,便突然头昏脑胀起来,本就揉碎成一团的五脏六腑更是倒海翻江,眼前触手可及的胡三竟是遥不可及。
这时,突然暴涨的剑气横扫水晶湾,冰刃瞬间化为乌有,夏景鸢只觉得眼前有乱雪纷飞,一道明亮的星光破空而出,自飞雪中袭来。
并未与这具人类的身体完全融合的龙骨隐约发生排斥的迹象,再加上先前为秋凤越抽骨削肉,身体早已突破了极限,夏景鸢已经感觉到了它的疲惫。
骨头缝儿里渗出来的倦意让身体沉重不堪,它需要休息,它在说:我累了。
夏景鸢只看到自己抬起的手臂缓缓沉了下去,那道星光直击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不可侵犯的杀气。
形势急转直下,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苏吟还是松了口气:夏景桐与夏景鸢大势已去,看来老天都在帮有匪岛啊!
――然而,苏吟突然一口气没提上来,真真是急得跳脚了。
夏景鸢也以为自己是逃不开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情竟然是愉悦的,嘴角的笑意一直漫延到眉梢,然后见孤雪袭来,突然有手指卡住剑锋,剑尖堪堪停在了他的眉心处。耳边一声叹息,恍如穿越了亘古的岁月,前尘往事,该遗忘的不该遗忘的,都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夏景鸢勾着唇角,直达眼底的笑意浮上了一层敛艳水光。
☆、第四十五回 天下第一人
可怜秋凤越一脸茫然和无辜,在梅疏影凌厉的刀子一般的视线下慢慢松开了卡剑的手,接住夏景鸢下坠的身子,说:“杀了他,他老子连窝端了有匪岛,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吟:“……”
胡三适时插嘴:“有匪岛已经沉了”。
秋凤越被噎了一口,继续义正言辞:“绑着当人质也行啊,好歹也是个皇子,杀了多浪费啧!”
孤雪骤降,寒光凛冽,秋凤越话音刚落,孤雪剑嗖嗖地砍过来,削下几缕发丝悠悠荡荡,当即浑身一个激灵:开玩笑,命可不是这么玩儿的!粗枝大叶的秋大当家终于发现自家兄弟的心情不太好,果断闭嘴,识时务者为俊杰,海盗亦然。
胡三掩唇低笑,虽然疑惑秋凤越的状况,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思考片刻,却是看向倒在地上的夏景桐,说:“杀了他们确实是挺可惜,物尽其用,不如想想他们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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