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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赫澜渊猝然开口,吐出的话却让盗凌硬生生噎了口气,活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白画斳却是听得眸色一闪,脱口便问:“你……找到他了……”
拧了眉,赫澜渊没有作答,移开眼,似不打算再理会白画斳。
看他如此,白画斳心里了然,转眸看向盗凌,也做了一番客套:“江湖救急,何来唐突之说,两位既然来了我七贤庄,那便是信得过我白某,一会我便让人为两位安排住处,两位只管放心住下便可”说话时,眸光不经意地看向赫澜渊一眼,有些波动的心,似乎担心着怕赫澜渊会不答应。
但对此,赫澜渊只当没有听见并未做话。
盗凌看他一眼,确定他不想说话,这才朝白画斳抱拳笑应:“有劳庄主了”
白画斳笑应一声,又与盗凌话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这过程,由始至终,除了那三个字,赫澜渊都没再与他说过话,更没有看他一眼。
即便已经记不得自己了,可是心里的恨却依旧还在。
心里长长一叹,白画斳不禁自嘲苦笑。
当年的风流不羁,如今到底也是自食苦果了。
只是……赫澜渊隐瞒了自己的那三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转身他却又会忘了自己……
这个疑问,在赫澜渊回来的那天,就一直困扰着白画斳。
湫棠的医术很好,上官无玉交在她的手中,不过一个时辰,原本苍白的脸色就恢复了几许血红,上官无辰趴在床边,小手捏着帕子,仔细地给上官无玉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赫澜渊在旁看着,拧紧了眉朝一旁的湫棠问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汗,是不是伤口恶化的缘故?”
湫棠道:“公子不必担忧,小公子这只是有些内烧而已,发发汗,把内烧退了,就无大碍,只是他的伤口,之前有过裂开迹象,如今是万不可以再动弹了,一定得等到伤势痊愈了不可,不然以后怕是会落再根儿的”
盗凌在旁劝道:“玉横,你也别太担心了,有湫棠姑娘在这里,这孩子会没事的,之前咱们忙了一天,不如你先去休息,等这孩子醒了,我在叫你”
“不”赫澜渊摇头:“我不累,也不想休息,你带这个孩子去吃点东西吧,我就在这里呆着”是上官无玉的样子看着与自己失散的孩子差不多大,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赫澜渊自己也不明白,反正便是想要守在这里,直到这孩子睁眼醒来了才能安心。
盗凌看他态度坚定,只是叹息,拉过上官无辰:“小朋友,叔叔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我想在这里陪着无玉哥哥”上官无辰也不想走。
赫澜渊低头看他,伸手摸摸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无辰,我叫无辰,哥哥有时候喜欢叫我小辰”抬头看着赫澜渊,上官无辰认真回答。
赫澜渊淡淡一勾嘴角,道:“我在这里陪着你哥哥,他不会有事的,你先跟盗凌去吃点东西,等休息好了,无玉醒来你才有精力再陪着他,现在要听话,不然到时候无玉会担心的”
“嗯……”拧眉,担忧地看了上官无玉一眼,上官无辰这才点头:“那我就先去了,可是一会无玉哥哥醒了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呀”
赫澜渊点头。盗凌拉过上官无辰,拍了拍赫澜渊的肩膀,便连同湫棠都一起带了出去。
房间的门轻轻合上,屋子里,便只剩下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天快黑时,床榻上一直昏迷得上官无玉才有醒来的迹象,只是没曾想,一睁眼却看见个陌生的人守在自己床边,当下不禁一愣。
这个人是谁?
上官无玉一时想不起来,只觉得这人的眉眼间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还没回想起来,赫澜渊便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都是心头一跳,却谁都没有开口,便是这般静静得盯着对方的眼睛,那一瞬,有种奇怪的感觉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面传达出来,都一样地牵扯着他们的心口,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隐约得知道,这感觉亲切的让人有些想哭……
“你……你是谁……?”好半响,上官无玉才虚弱着问了这话。
赫澜渊猝然回神,却是伸手摸向上官无玉的额头,感觉温度不烫了,他也没再冒着冷汗,赫澜渊才低低松了口气,回答道:“我叫赫澜渊,字玉横,早前的时候看你们被人劫持,所以便救了你们”
听这话,上官无玉猛然回神,当下伸手一把抓住赫澜渊的衣袖:“我……我弟弟呢?他在哪儿?”
“你放心,他没事,一会就能过来看你”
上官无玉点头,怔怔的小脸,直盯着赫澜渊的脸看,一眨不眨,半响后又狐疑地冒了一句:“对你……感觉好奇怪……”
“嗯?”
上官无玉愣愣的道:“一时半会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奇怪。
赫澜渊拍拍他的手:“说不上来,就一会再说,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杯水来”
“谢谢”
这种奇怪的感觉,莫说上官无玉,其实赫澜渊心里也有,一种淡淡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激动,在冲击着他的内心,直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找到了一件丢失多年的宝贝一样,有些欢喜着。
将上官无玉小心的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赫澜渊将杯子小心的喂到上官无玉嘴边,上官无玉当即微愣,不经抬头朝他看去。
“怎么了?”赫澜渊有些狐疑。
上官无玉敏敏唇,低声道了一句:“没事……”说着低头含住杯口,便开始喝水。
杯子才刚放下,房门被人推开,正是湫棠前来给上官无玉复查情况,可看得上官无玉被赫澜渊小心地抱在怀里时,湫棠不禁一愣。
床榻上的两人,眉宇间透着的相似,恍惚得在第一眼就会让人觉得他应该是父子关系。一样的凤眼薄唇瓜子脸,都是那么精致而又细腻,不同的只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赫澜渊只是微凉中透着拒人千里得赶紧,上官无玉虽然年幼,可似乎也不输于一个成年男人,看似无害,可那双眸却又让人不得随意靠近,像是隐藏了的锋利被收了起来,若僭越一步,必见血光一般。
暗自定了定心,湫棠面色挂笑朝两人走近:“我算着时辰,猜想你的内烧也该退了,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居然已经醒了,精神似乎也还不错,来让我再给你把把脉”
陌生人的接近,当即就让上官无玉冷了脸色:“你是何人?”
“她叫湫棠”赫澜渊开口:“是七贤庄的女大夫,之前便是她帮你医治的”
得这话,上官无玉抬头朝赫澜渊看去。
赫澜渊也低头看他。
好半响,上官无玉才微微叹息,对湫棠伸出了手。
身后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拧紧了眉,上官无玉觉得自己心里有很大的疑惑。
似乎对着身后的这人,他居然做不到戒备与怀疑,甚至还意外的这么信他……
为什么?
上官无玉心里的回转,赫澜渊不知道,只盯着湫棠把脉的手,问道:“他可还好?”
把了脉,湫棠放下上官无玉的手,朝赫澜渊笑道:“公子放心,小公子的身体很结实,没什么大碍,接下来只要将这皮外伤养好便可”
赫澜渊点头。
湫棠又道:“现在小公子醒了,公子不如先去休息一会,我让人去通知小辰公子”
低头看看怀里的上官无玉,赫澜渊半响了才点头:“也好,且让他们兄弟呆着吧”将上官无玉小心的放下,再给他拉好被褥,赫澜渊道:“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一定会即刻赶来”
上官无玉点头:“你去吧,我没事的”
笑了笑,赫澜渊转身看向湫棠:“这孩子,麻烦你了”
湫棠盈盈俯身:“公子言重了,湫棠不敢,请公子先随婢子去紫藤苑里休息吧”
紫藤苑,赫澜渊曾经在这里住过几日。
随着婢子的脚步来到这里的时候,远远的,赫澜渊便闻到了空气重那淡淡的花香味,待走近了,才看见,前头的那院子里,仿佛是修建于紫藤花架下,紫色花片飘落地面,院前的池子里还飘荡着花瓣,荡起圈圈涟漪,金色的阳光穿透紫藤架,如若星辰一般映照地面,在池中的水上泛起粼粼波光,景色甚美。
赫澜渊怔怔看着,脚步越是接近紫藤苑里,脑子里就愈发觉得这个院子有些熟悉,像是以前也曾见过,像是紫藤架下,应该有人一袭白衣坐在院里吹笛奏乐,像是……曾有人在这里相拥亲昵着……
感觉过于飘忽,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