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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轻抚过赫澜渊苍白而又冰凉的脸颊,白画斳低低一叹,侧身在床边坐下。
如果澜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自己,不知道……他是会生气还是……?
不确定。
这一次受伤,赫澜渊在床榻上昏睡了好几天,这期间,司马殇的部队前往汴京,与上官海等人汇合,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小孩一身戎装,稚气粉嫩的脸颊,似乎因为在军中呆了月余的关系而愈发显得格外老练与沉稳,只是精致的眉眼间依旧难掩他一身的华贵无双。
大周的皇长孙殿下上官无玉,如今跟在司马殇身边学习军事,已是众人皆知。
随着司马殇的步子入了大营,在听见赫澜渊受伤的消息时上官无玉眸色明显一闪,却压抑隐忍着不去追问,只在一旁静静得听着上官海与肖誉等人对战事的分析,而后话锋一转,司马殇却是突然点了上官无玉的名。
这一瞬,满营帐的人全都一愣,眸光直直落在上官无玉身上。
被众人如此盯视,上官无玉微微拧眉,似有不悦:“我入军时日尚浅,毫无经验,与战事不敢多言,但听司马将军吩咐便是”其实,大军中,没有那个将军会喜欢听见一个孩子对战事的指手画脚,哪怕只是一句也不行,但、司马殇似乎诚心就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上官无玉:“殿下若有所见,也可说上一二,倘若有不足之处,也可及早改正,如此方能得见殿下与我军处到底是学习了多少”
眸光淡淡的撇了司马殇一眼,又见得他麾下将士,包括肖誉与自己父王等一个个,上官无玉低低一叹,只能看口:“既然如此,那我便只能说,依我看来,这一战,不能打”
话一出,满座皆惊,一个个全都瞪大双眼瞪着上官无玉。
眸光看了自己父王一眼,上官无玉微微蹩眉,看向众人又问:“我且问一句,在座诸位,有谁能敌得过赫澜倾?”
悯晨赫澜倾,当初年纪轻轻便被先皇册封为天策将军,指挥驸马,后有赐居封地,十年来鲜少出入人前,可是一现身,大劫天牢不说,就连赫赫威名的威武将军都在他的手上吃了亏,这个人的厉害有谁能敌得过?
上官无玉一句话,当即就问得满帐众人哑口无言。
眸光看了一眼众人,上官无玉续道:“如今赫澜倾的存在无疑是他们天策将的军心士气所在,倘若赫澜倾一日不死,天策将的军心便一日不散,但倘若赫澜倾死了,也许这些溃散的军心还可能化成一股更强的杀戮力量,只是诸位不知谁有这等本事,可以取那赫澜倾首级?谁又可带领大军抵抗那些爆发的反贼士兵?”
所以双刃剑有时候便是如此。
赫澜倾死,虽说可以乱他天策军心,但也更有可能激化他们复仇的心里,这一战,也许能胜,但只会胜得毫无意义,更何况,这里的,谁能杀了赫澜倾?
肖誉坐在一旁,拧眉想了许久:“总不能便因此就……”投降?还是撤军?
“这一战,不能退”眸光看向肖誉,上官无玉复道:“但,我提议,让西北侯莫道寻出兵伐战”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存稿了,最近忙死,都是行政班的节奏,有错字下次再来抓了,TAT
☆、第四十二章:未有防备
汴京战事风云变幻,而这一边,赫澜渊在床上昏睡好几日,一直到伤口的伤势有了好转,这才总算是幽幽醒来,只是、没想到才一睁眼,便看见自己的床边靠着一个人影。
是谁?
盗凌?
赫澜渊心里狐疑,眸光上移,眼中看见得却不是盗凌的脸,而是……另一个人。
七贤庄得白画斳,他为何在这?
“一醒来就盯着我发呆,是睡了太久,睡傻了吗”
原本闭眼假寐的人突然醒来,说出的话音温柔中透着几分淡淡地宠溺,赫澜渊听得一愣,过于熟悉的感觉让他眸色一闪,而后便脱口问道:“你以前……说过?”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简单的几个字,听得白画斳心里一震,忙俯身看他:“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我以前……”
“盗凌呢?”不等白画斳说完,赫澜渊骤然闭眼拧眉,却问了别人的名字。
白画斳心里一堵,也只能叹息:“他出任务去了”
赫澜渊再次睁眼,眸低一片冷然:“是他告诉你的,我现在在七贤庄?”
“这里不是七贤庄”白画斳道:“这里是汴京外临镇兰州城,你伤势太重等不到回去,所以我便带着湫棠一路赶了过来”
移开眼,赫澜渊只盯着窗幔的一处,微微拧眉:“汴京战事如何了?”
“僵持不下”应该算是吧,大周士兵围集在外,汴京里赫澜倾一直不见动静,可不是僵持不下吗?
闭了眼,赫澜渊没有说话,静得仿佛是睡着了般,白画斳微微拧眉,见得他睫羽的微微颤动,道:“你在这等等,我去让人给你弄些吃食过来”
赫澜渊没有反应,只是隐约听得屋子里脚步的移动声响。
才刚醒来,他脑子还有些发晕,身体也软,只是刚一想动。就会引得肩骨处的伤势拉扯一般的疼痛,待得吃食被人送来,赫澜渊还没起身,白画斳便已经走到床边,将地他小心扶起:“小心一些,你的伤口缝合过,还没有彻底愈合”
赫澜渊看他一眼,刚坐好,白画斳便端了碗在他面前坐下,反应出白画斳要做什么,赫澜渊当即黑了脸色:“我不用借你之手!我自己能吃!”
“别耍性子了”白画斳劝道:“你本就伤了右胸,牵连右臂,不好好养着,是想将来废了那只手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
咚!
赫澜渊才说着,白画斳突然阴沉了面色,将碗朝着桌上重重一放,原本温柔的面容,瞬间透着几分阴霾,整个人也不再似之前那般温蕴,相反还有些危险:“对你,我是不是一直用错了方法?”看着赫澜渊这明显一愣的样子,白画斳眼底隐有逼人的寒霜闪过:“我放着你在外面自由了这么久,便是不想将你逼得太紧,现在看来我的退让,倒成了你的变本加厉了?”
赫澜渊被白画斳突然地转变结结实实得弄怔楞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就忍不住冷笑出声:“变本加厉?我到不知这话要从何说起了?”
“是啊,不知从何说起,那我们便从无玉说起如何?”白画斳依旧神色阴霾隐有愠怒看他:“你现在闹着脾气不肯吃饭,病了,死了,日后若无玉询问起来,你不怕无玉难过?即便你不在意无玉,那你那个还没找到的孩子呢?你忍心让他知道,他爹亲居然是个废人吗?那他岂不是更要伤心?你都不介意?”
听这话,赫澜渊心里一绷,暗自握紧了被褥底下的左手。
白画斳看他不言,端了碗,重新将汤匙递上。好半响时,赫澜渊才终于张口,一口狠狠咬住汤匙。
赫澜渊这怄气十足的模样,看得白画斳心里一阵好笑。
傻瓜,也不怕磕了牙齿。
赫澜渊如今养伤的兰州城,虽说是汴京的临镇,但距离汴京也是有一些路程的,这些日子,在李府养伤中,赫澜渊不用再刻意问谁,就能大概听得汴京那边的情况传来。
大周里,除了当初的赫澜渊敢率兵出挑赫澜倾外,而后却是无人再出一战,司马殇虽然赶到汴京城外,却也只是坐镇军中并没有发动战事,两边一直这般僵持,全都毫无动静,听得这些,赫澜渊只是眸色一怔,而后盯着一处,仿佛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面,然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让赫澜渊更在意的,是上官无玉居然跟在司马殇的身边……
白画斳拿着药箱进来,看赫澜渊坐在床边盯着窗台上的兰花发愣,低低一叹便朝他走了过去:“身体才刚有些好转,怎么还坐在窗口上?”
一听他的声音,赫澜渊当即就拧了眉:“你来做什么?”
“你说呢?”白画斳轻笑,走到床头边上将手里的药箱放下:“澜渊,过来我帮你换药”
一听这话,赫澜渊脸色当即更黑:“湫棠呢?为什么是你来换药?”
白画斳道:“湫棠回七贤庄去了,而今不在,旁人我也不放心他们,怕他们弄疼了你,所以便只有我自己亲自给你换药了”
微拧着眉,赫澜渊狐疑低看他,见得白画斳一派坦荡从容之像,赫澜渊虽然心里嘀咕,但也没有多想其他,走到床边,便当着白画斳的面,解了衣衫。
自己如今重伤未愈,想来白画斳也不至于做些什么才是……
衣襟解开,露出的身体也不再如同十年前那般的纤细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