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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也不恼,想了一下说道:“的确是遇到了好事,只不过今日全部被你给吓走了。”
……哦。
过了许久,两个人的对话终于是正常了。
“你曾经提到过一件事情,你想离开你现在的地方,你现在……还有这样的想法吗?”玄的声音清淡,却带着莫名的意味,让原本已经走到书架边上的魏桐停住了脚步。他靠在书架上,那些事情想起来似乎已经很遥远了。
“当然还是有的。”他抽出刚好与视线平行的一本书,这是一本关于各地的土地风情的游记,随便翻翻便看到了不同的风景,的确是非常……诱人。
他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爬到了很高的地位,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一声魏公公,就连后宫妃子,除了皇后宠妃之流,大多数也不敢得罪于他,出入行走身后都会跟着几个人,看起来气派十足。
可是他不是生来就是为了当奴才的。
他最开始知道自己穿越之时,除了悲伤难过,久而久之心中也是满揣着种种希冀,盼望自己能够看到不同的东西,能够经历不同的事物,看看这古代的大好河山……然而这一切种种却在一刀切下之后都化为乌有。即使看起来再怎么荣光,背后都会被人唾弃一声死太监。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不后悔,但是不代表那把火不会焚烧五内,不会时时令人灼痛。
玄从魏桐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什么,沉吟几许,没有再说这件事情。
等到魏桐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在梦境中浮浮沉沉见了玄两次了。从腹部燃烧起来的剧痛,让魏桐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抬头看着屋子,这的确是他自己的房间。咳完之后,捂住嘴的手心已经沾染上红色,他无力地把手垂下,这种熟悉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
一个小内侍端着水盆进来,看见魏桐清醒了高兴极了,放下水盆之后就急切地扑了过来,“魏公公,您总算是醒了,太医说只要您能醒过来,这伤就稳住了一半。”魏桐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个小内侍便是之前随他一起去坤宁宫中的一人。
“你是……王贵?”魏桐搜索了一会儿,从脑海里拽出这个名字。王贵点点头,脸上满是激动,“魏公公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我的荣幸。梁总管吩咐小的来伺候您,直到您好了为止。”
魏桐无奈地摇摇头,他不过是个太监,那值当其他人来伺候他。“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用顾着我。”
王贵却是不依,连忙说道:“魏公公,您已经昏迷五六天了,太医都说再不醒的话,就真的是……现在您好不容易醒了,我还是得好好伺候您,直到您伤势好了为止。”魏桐顺着他的声音摸了摸依然在疼痛的地方。除了刚才那一瞬间清醒动作幅度太大撕扯到它,现在只余下绵绵不断的疼痛。
魏桐知道王贵的心思,既然说不动,他也懒得再说了。等到下午的时候,赵河也换班回来,看到魏桐醒了着实高兴,坐在床边说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这条命硬,不会出事的。”魏桐轻声说道:“又麻烦你了。”算起来,这已经是魏桐第二次受伤了。
赵河瞪了他一眼,假装恼怒说道:“我们两个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个?不过,你之前的确是太凶险了,太医都说了,七天内没醒过来就没用了,皇上可是生气极了。”皇……皇上?魏桐捕捉到一个字眼,“能够请得动太医,的确是皇上恩典,但是……
“你毕竟是御前的人,那位庶妃娘娘觉得膝下有个大公主就了不得了?没见到大皇子的母妃马佳氏,这位娘娘才叫韬光养晦。如此跋扈的样子自然惹得皇上不喜,听说差点连大公主都要被抱走了。”赵河作为御前,很多东西都比别人清楚一些。“不过也得亏这位娘娘的作为,不然皇上还不一定为你叫太医伤,你这伤势看起来可非常危险。”他同样作为太监,自然对张氏如此作践很是愤愤。
这后宫中但凡有人心里厌恶宦官,作践下人,等到失势的时候,那些曾经被她作践过得定然会被加倍返还回来。越失去什么,便越敏感。
魏桐抿了抿嘴,他也是在自己清醒了之后,才知道自己凶险如何。玄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救人也需要量力而行,把自己的命搭上去可不值得。这后宫中,有时候总得自私点,人活得才轻松一点。
因为这事,魏桐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顿时便有人蠢蠢欲动盯上了魏桐的位置,按耐不住心思,有人还寻到了梁九功。梁九功一概不松口,什么承诺也没给,虽然气得人背后大骂,却也是知道了魏桐的分量,只得歇下这个心思不谈。
而孝庄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也只是在皇后提起的时候说了两句,“张氏看着的确是小孩子气了一点,好好磨磨她的性子也是不错的。皇家的公主性子娴静些也好,厉害些也好,可不能蛮不讲理。”只是这淡淡几句话,张氏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皇后心里虽有几分不忍,但是一想到太皇太后的默许,便什么话都没有说了。
私底下孝庄倒是说过些其他的,然而除了苏沫儿,也没有谁知道她的心思究竟如何。
第39章
魏桐受伤的事情,他并没有跟魏宁透露。虽然后宫的消息是传得最快的,但是这个人是谁,其实小道消息中并不是很清楚。魏桐不希望魏宁跟这些事情牵扯太多,希望魏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到了二十五岁就能够顺利出宫。
到了他原本轮休的那天,他托赵河给她送东西,然后跟她解释一下原因。不过赵河回来之后若有所思,看着魏桐说道:“我现在知道,你们两个真的是同一个父母生的了。”
魏桐本来正躺在床上,听到赵河说起魏宁的事情连忙转过头去,然而却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禁瞪了他一眼。赵河跟魏桐相处久了,也知道魏桐面上虽冷,但实际上人很温和,这生动灵活的表情也是相处久了之后才会展露出来的。
他嘿嘿笑道:“可不是嘛,以前看着你为了魏宁奔波劳碌,我倒是有点明白你进宫的原因了。不过今日我见到那小丫头,看起来可不是小白兔了。虽然按照你的意思说了,不过我想,她应该已经知道你出事了。”不然,不会在他说着魏桐要他说的话时,悄然红了眼睛,眼眸里闪过的难过虽然稍有掩饰,但还是被赵河看出来了。
魏桐听完赵河的话,微微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许久,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
那个曾经小小的抱着他膝盖欢笑,叫闹着哥哥抱她,喜欢举高高的孩子,终是长大了,开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生活洗练,脱胎换骨。
虽然有点消沉妹妹突然长大了这一事实,不过魏桐还是很快收敛了情绪,开始注意到他自己的问题。魏桐的伤势不是一般的小问题,许久躺在床上静养,原本魏桐以为自己会按照规矩被挪出去,但许久之后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情,他略略思索就明白了。
既然没事干,躺在床上的魏桐也没有歇着,没事的时候就让王贵把案几摆在床榻上,在开始能做起来之后,靠着软枕尽量直起身体练字,一段时间下来竟然小有成就。但是魏桐每次都是偷摸着干的,一直没让王贵跟被人说,结果反倒是被闻讯而来的福贵跟闻喜撞破,结果被冷面的福贵给好好教训了一顿。
魏桐被剥夺了练习的权力,原本打算看看就走的两人硬生生留到了赵河回来,寻了赵河讲了此事。面对着三人炯炯的目光,魏桐讪笑着别过了头。
最后无奈得只能躺在床上发呆,然而在几天之后,赵河回来之后,手里却带着好几本书籍。把手里的书递给了魏桐,赵河连忙去找水喝,看着被塞到手里的书,魏桐翻看了好几页之后诧异道:“这应该清宁宫书房的书,你怎么敢把这些书籍带出来?”
魏桐本来就是负责书房的事情,对着天天打理的书架自然熟悉,书目看久了也就记得了。只是架子上所有的书籍,即使有些魏桐看着再怎么意动也不敢去触碰,每一本都是珍品。
赵河咕噜噜把一壶水都吞下肚,随意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然后说道:“皇上今日问了你的情况,知道你上次偷偷练字的时候之后,便让我把这几本书赏赐给你解闷。不过皇上圣谕,如果你再这般行径,他便罚没你今年的全部月钱,把你贬去做洒扫。”
魏桐微愣,看着手里古朴的书封,沉默了许久。
有了手里头的书籍,魏桐的确是有了打发时间的东西。而这些书书的确是落到实处,虽然不至于字字珠玑,却是不可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