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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魏桐,刘成从来都没有放松过戒备。这小子看起来沉默不起眼,但每一次做的事情都让人出乎意料,当初的事情,现在的事情,这都让刘成越发疑心。
“你早该知道了吧。”刘成走到魏桐面前,“你这小子总以为隐藏在众人中,便能够小心翼翼地过活,但是这小聪明却偏偏暴露了你自己。”
魏桐听着刘成的奚落,虽然有些痛苦,但是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也是魏桐自己反省了很多遍的事情。
但是随后刘成的话,却让魏桐的被束缚在身后的手死死掐紧胳膊。
“杂家本来就看中你这小聪明,只是你这样的人容易失控,便顺便把你的妹妹也带进宫来。你应该感谢杂家,不然以你妹妹那样子的好胚子,指不定便被安排去当探子了,你该知道,这些探子是做什么的吧。”刘成坐了下来,恶意地用脚尖抬起魏桐的下巴,果不其然看到了魏桐眼中的红丝。
“哈哈哈哈,这不过是自作聪明的下场。”刘成哈哈大笑起来。
“魏桐,你还是乖乖告诉杂家,你把你可爱的妹妹,带到哪里去了?还是你又依靠上什么人?梁九功?小皇帝?”刘成不是傻子,从知道魏宁不见的时候,他立刻就猜到了不少事情。
“刘副总管,小的什么都不知道。”魏桐闭着眼睛,刘成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对魏宁感到愧疚,浓浓的,深深的愧疚。
“把他拷上去!”
“是。”
尚方院并不在宫内,它与庆丰司一处都在宫外,由西华门而出,沿着宫道到尽头。梁九功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来这,当然,陪着康熙。
梁九功并不想去回想小半个时辰前康熙的怒气,当他听到皇上的声音而进去内殿的时候,皇上手里拿着他早在一天前呈上去的名单,而脚边散落着碎片,而有些还带着点点血痕。
“皇上——”
“备马,朕要去尚方院!”
“喳。”在这个时候,疑惑跟劝阻毫无用处,梁九功只会立刻去做。
马蹄声响,得知动静出来的小吏看着一身明黄色的康熙,连忙跪下行礼。康熙冷着脸色,大步跨进尚方院。
尚方院的郎中未到,但员外郎已经到了。得知消息连忙出来迎接康熙,梁九功见状,替皇上开口,“前几天被关进来的那些太监都被关在哪里?”
员外郎看起来有些迷糊,但身后的小吏立刻机灵着说道:“都被关在地牢里了。在黄字道那处。”太监等人都只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尚方院负责的更多是旗人,员外郎哪里会记得这些小事。
“还不快快前头带路!”梁九功呵斥了几句,员外郎赶忙亲自带着人往里头走。
然而等到了那里,康熙只是一眼,却发现里头那几人里头根本没有魏桐。“除了这几人,难不成没有其他了?”
那个小吏被康熙一句话吓得跪倒在地,声音都哆哆嗦嗦的,“奴才,奴才真的是能保证,最近被关进来的内侍就只有这几人了。”
“对了,清晨清宁宫的刘副总管过来,可能是他还提审了谁,这才缺人了。”员外郎感受着皇上身上的怒气,情急之下还真的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自动自发赶紧带路去了。
康熙闭了闭眼睛,甩袖继续走。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心里也抖起来,这这……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如此看重魏桐,但是刘成是个什么货色,梁九功心里很清楚。
他娘的,还真是……疼。
魏桐紧紧闭着眼睛,身上的伤痕随着鞭子不断加重。刘成亲自给他挑选的加料鞭子,在他的脚下,还有一盆盐水在等着他。鞭子划空的“咻咻”声让他在每一次鞭子即将接触的时候下意识绷住身体,但这只会让他更疼,而他控制不住这感觉。
迷糊间,他感觉到门发出的吱呀声,激烈的人声,掉落的声音。锁链声在耳边响起,但却是有人在解开,魏桐勉强睁开眼睛,却感觉到一双宽厚的大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好好休息,醒来就没事了。”
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瞬魏桐陷入昏迷。
第25章
魏桐觉得自己睡了很久,身上的痛苦虽然难捱,但是在迷糊之中却是省去许多功夫,不管是上药还是换洗都不会多些折磨。
伤口虽重,且反复高烧,但御医下的药却极其对症。虽然艰难,但到了第三天,魏桐身上的热总算是退下去了,伤口也开始结痂收缩。
而到了第三天晚上,魏桐仍然未转醒,却是出现在了梦境之中。
当发现自己出现在梦境中,魏桐心里没办法形容现在是怎么样的感觉,但看起来是件好事?他摸了摸脸,突然无奈地想到,这段时间的大起大落几乎是他两辈子最波荡起伏的片段了。
“魏,你在吗?”在魏桐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时,玄那边传来了声音,而在听到玄的声音的时候,那几乎不可觉的颤抖让魏桐一瞬间瑟缩了一下。他在梦境破碎前说的那句话看来对玄的影响太大了。
玄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称得上交心的挚友,虽然是通过这样奇怪的方式神交,却比在身边的人更加亲近,这让魏桐感同身受。
“玄,我没事了。”虽然在昏迷之前他没有亲眼看到谁救了他,但是那双手,还有他耳边的声音……的的确确是有人救了他。“是我的错。”
“你若是敢再来一次,不管你多么抗拒,我绝对会找到你。”玄的声音虽淡,却透露着狠意,带着不容拒绝的冰冷。魏桐闻言只是笑笑,知道玄是真的害怕他出事。
“不过,原本我以为,我的顶头上司应该会把我们那一批人当做弃子,没想到最终还是派人来救了。”魏桐不想玄的心思一直在这件事情上,便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扯开他的注意力。
玄微挑眉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放松了语气,“所以,你的顶头上司在你的心里,到底算是一个怎样的人?”
魏桐沉吟了几许,然后才说道:“虽然很多人都被他的表象所迷糊,认为他是一个毛头小子并因此而轻视他,但实际上他才智出众,文武双全,尚隐忍且谋而后动。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被所谓的老资格给压住的。”
“所以你认为他不会为你们几个小卒子而动心神?”玄反问道。
魏桐笑着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更多是出于对局势的考虑,如果仅仅为几个小卒子而大动干戈,打草惊蛇的话,岂不是之前的谋划都毁于一旦?”
“你倒是对你的上司的计划知道得很多啊。”玄像是在感慨,又像是随口一提,声音稍显清冷,但好歹比之前的平静许多。
“我能知道些什么?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些其实都已经表露出来了,正像是玄你之前提到过的家臣,如果能够知进退,守本心,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魏桐轻声说道,到了最后,也只剩下淡淡的感慨。
往前再翻十数年,鳌拜可是顺治的心头的忠臣啊!谁又能知道,十数年后,世事变迁,而人也都变了。
“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两人沉默几许,玄又硬生生把话题扭转到之前的话题上,这让魏桐无奈又好笑,“我还不知道呢,暂时还没有清醒,都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状况。”
“说起来,其实几天前的入梦,是小柯感觉到了我有危险,那个小傻瓜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想到你,用自己的力量短暂地让我们两人相见。所以那个时候梦境才会破碎。”所以,魏桐回想起那个画面的时候,才算是能感受到玄的心情。
——朋友,如果有可能,还真想同你喝喝酒……
而伴随着这句话,是整个梦境的坍塌,若是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不是会误认为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会不会以为,自己亲眼目视这一切的发生?那一瞬间的绝望,难以承受。
魏桐思及此处,实在是愧疚难当。而玄每每在这个时候像是能够洞察他的所思所想一般,在魏桐说完之后说道:“你不需要为此愧疚,如果你在那样的时刻都不选择来告知我一声,那才是真正需要你愧疚的时候。”
“魏,你要记住,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活着。什么大道理你都心里清楚,威胁的话我不会对你说,希望你能够铭记于心。”玄的担忧都凝于那一字一句当中,沉甸甸的更加让魏桐愧疚起来。不论玄现实中是怎样的人,对魏桐这个朋友他从没有保留。
“好。”而这一个字,魏桐也应得轻缓。
人不总是为自己而活的,有时候还是为了家人,为了亲人,为了朋友。背负着这样的期望,虽然走得会更加辛苦,却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