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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合看了看忠慧王,见他不动声色,自己也没敢搭话,岫芩却自顾自的接着说:“快些吃饭,我等不及要试一试了!”
命令传过去后,卫兵们大多都跟了过来,毕竟在海上盘桓作战多日,个个都是心神劳累,皆想泡一泡澡休息休息。
用过晚膳,岫芩拍拍手道:“我要去啦!晚上我要睡在女宾那边的屋里,你别来找我哦,让我一个人享受享受。”
众人听了都低头憋笑,忠慧王脸色微红,横了她一眼,并不理她,岫芩也不在意,蹦蹦跳跳的往深处去了。
其他人也都迫不及待想要宽衣下水,但忠慧王不说话谁也不敢动弹,良久,忠慧王起身道:“你们自便,元生,你来给我侍浴。”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忠慧王要到贵宾的池子去是自然,只是叫夏先生去给他侍浴……却有些奇怪了。
君合自然明白,忠慧王当他是太监,若任他在外头与其他人共浴,自然会暴露,他摇了摇头,心中想道:我自去休息,不泡什么温泉便罢了,叫我去侍浴,实在奇怪。却也只得点头跟上。
众人见忠慧王与君合闪到篱笆墙后头去了,也都不再拘谨,纷纷扒了衣裳跳进池子,一进去果然觉得温和舒适非常,各个不免高兴起来,心里一舒坦话也多了,不一会,方才静的只听见水流声的温泉池宫便吵闹的如街市一般了。
君合跟着忠慧王进了贵宾池,却见里头的池子比外头最大的还要大些,石头垒成的池壁更加圆滑,石雕也更大气精美,却又与京城见惯的雕塑不同,颇有些异域风姿。
忠慧王走到池边宽衣处,一件件的解下身上衣物,君合回过神来时,他已褪下亵裤一|丝|不|挂,惊得他连忙错开眼睛。
忠慧王缓缓步入池中,双臂放在池沿,仰头闭目,乌发恣意的披在肩头池上,神情十分惬意。
君合在一旁却有些不知如何自处,半晌,犹豫道:“王爷……您……您泡着,我先歇着去了。”说罢拔腿就要溜。
“站住。”忠慧王悠悠道,君合忙刹住脚步。
“我叫你进来是侍浴的,你跑什么?”
君合一怔:真的要我侍浴?
忠慧王见君合良久没有回应,转头道:“还等什么呢?”
君合头皮一紧,值得老老实实的上前,将手伸进池子里温了温,而后拾起水瓢,一瓢一瓢的将水舀在忠慧王身上。池中随水汽弥漫,但池水清澈,忠慧王的胴体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君合尴尬的脸上阵阵发热。
舀了一会子水,君合放下水瓢,给忠慧王按摩推拿着肩臂,跪在池边久了,不知不觉开始热的冒汗,不住的拿袖子去擦额头,忠慧王睁眼看了看,不耐烦道:“还穿着衣服做什么?”
君合又是一怔,忠慧王却翻了个身,伏在池边道:“背。”
君合愣在原地许久,自在美人岛获救之后,忠慧王言谈举止皆是无比反常,他实在不明白他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忠慧王抬眼看了看,不用说话,质询的神情溢于言表。
君合踌躇半日,道:“王爷……我……身子腌臜,不敢下水。”
忠慧王又闭上眼,道:“无妨,快些。”
君合进退两难,只得脱了外衣中衣,只着亵裤也下到池中,只是此刻心中只顾着忐忑,哪里还享受得这池水暖不暖。他低头看了看,所幸亵裤虽沾了水,却未因此而透出内里,若在水中还不至于被看出来,便取了搓石,一丝不苟地给忠慧王搓着背。
搓了一会儿,背已泛红,忠慧王又翻回身,靠在池边闭目养神。君合放下搓石,悄悄地离了忠慧王两尺,缩头缩脑的蜷成一团泡在水里。
忠慧王缓缓睁开眼,看着君合身上缠着的麻布,道:“背上的伤不怕沾水吗?”
君合忙道:“小伤,不妨事。”
忠慧王不置可否,又道:“为何还穿着亵裤?”
君合脸色一僵,道:“怕脏了王爷的眼睛。”
忠慧王沉默半晌,开口道:“是怕脏了我的眼睛,还是怕我看到你根本未曾净身?”
君合听了,顿时惊得说不出话。
忠慧王又缓缓闭上眼睛,道:“果然,从我见你第一眼你就在骗我。”
君合慌张的站起身,池水淹到腰腹,四周虽是水汽蒸腾的暖意,肩头却隐隐的感觉清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竟惹得他全身发冷。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君合在心中反复思量,在仙子岛分别时显然是不知的,在美人岛重逢时大概也是不知的,而在船上醒来时便开始变得阴阳怪气……问题定时出在他昏过去的这段时间!这段时间……他应是在岛上救了人质、押解犯人安排回丰南,还与那两个卫兵及万永新了解个中内情……内情!他们定是说了他被庞中策强|暴之事!他们不知君合有一层假太监的身份,自然觉得无他,忠慧王听了却是一定会怀疑的!因此才带他来这什么劳什子的温泉!就是为了验证他究竟有没有净身!
君合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着,便是当日被建元王识破身份,他也未曾如此不安,因为自始至终,只有忠慧王从未怀疑过他,对他百般信赖,而他,却如他所说,从见他第一眼就在骗他,不仅如此,还一直利用他,还害了他母妃……他时常担心着被揭穿的一天,可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仍旧如此手足无措。
“王爷……”他喃喃一声。
“若开口仍是谎话,就不必说了。”忠慧王淡淡道。
该说什么?说自己是金杜的细作?说自己杀了贤贵妃?还是说是建元王的眼线?还是说自己是当年的十一皇子?
他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他想把一切告诉他,却也知道他不能说。
“王爷若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只问建元王就是了。”君合道。事到如今,他只能再依仗建元王了,但愿他仍有法子。
忠慧王却猛地张开眼:“你是六叔的人?”
君合见忠慧王眼中一丝惊惶,俯首道:“我不想再对王爷说谎了,从今往后,王爷问我什么,我只说实话,我不能说的,只不答就是了。”
忠慧王定定的看了看君合,问道:“你究竟是不是六叔的人?”
“建元王知道我的身份,但我并不听命于他。”
“怂恿我争储是六叔的主意?”
“不是。”
“晴云的事六叔是知道内情的?”
“知道。”
“你被父皇看上不得已逃出宫是扯的谎?”
“皇上确有此意。”
忠慧王劈头盖脸问了一通,将这桩桩件件全都端出来问了一遍,君合一一答了,见忠慧王神色愠然,道:“王爷若还信我,我愿继续跟着王爷,什么时候再有话问,也是一样绝无虚言的。”
忠慧王听了不免冷笑一声,君合又道:“王爷若不肯再信我了……要杀要斩,我也绝无怨言。”
忠慧王听罢沉默许久,最终开口道:“我母妃遇刺的事,你知不知情?”
君合张了张口,未知如何答话,且看下回:心不甘细作复受信,意难平遗属初得识。
☆、心不甘细作复受信,意难平遗属初得识
“我母妃遇刺的事,你知不知情?”
君合张了张口,又定了定心神,诚实答道:“知情。”
忠慧王在水中缓缓握紧了圈,咬牙道:“是谁?”
“金杜。”
是了,纵然是炜衡行凶,可他不过是奉金杜之命行事。
忠慧王有一瞬间失神,而后怒得青筋暴起,狠狠地锤了池水一下,水花四溅,低声道:“果然……我碍了他联合通敌谋反之计,他便害了我母妃来报复警告我!”
君合心中想道,金杜也未必全然是为了报复警告,当日容氏母凭子贵赐号贤妃,皇后一派势力大盛,除掉贤妃也是为了打击皇后、为兰妃等上位铺路——不过此刻他自然不能与忠慧王讲这样的话,不然只会将他复杂的身份暴露的更多。
忠慧王喘了一阵粗气,忽又抬头问道:“六叔奉旨暗查母妃一事,他也知道是金杜?”
君合犹豫片刻,答道:“知道。”
忠慧王听罢冷笑两声,笑着笑着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君合静静地听着他狂笑,一言不发。
“没想到……没想到……我身边的人……竟无一个可信的!”
君合低头不语,他深知此刻多说一句便是多错一句。
忠慧王发作一番后,无语地闭上双目,再次缓缓地沉静下来。
君合仍只是低头立在水中,不敢轻举妄动,眼睛盯着自己在水光中光影闪动的双脚,耳边听着的都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