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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说?」锦涵无辜地眨眨眼。他认为那是好事,所以才要说,可苏苗却不让他说,这显然让他很费解。
「因为……」这种状况下,总不能明说是因为不想跟某人牵扯到一块吧?
苏苗脑筋急转着,灵机一动:「我突然想到一个有关瞎子和瘸子的笑话,你要不要听?」
「有笑话?」
锦涵果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呀,我要听。」
苏苗松了口气,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嗯,那你听好了啊,是说——有一天,瞎子和瘸子一起出门,因为路况不好,瞎子就把瘸子背起来,让瘸子帮他看路,告诉他应该怎么走。
忽然,瘸子发现前面有条沟,就对瞎子大叫——沟!沟!沟!瞎子一听,接腔唱了回去——噢嘞噢嘞噢嘞!然后两个人就一起掉到沟里去了。哈哈,是不是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
全场寂静。
苏苗的笑声很快就哑掉了,暗暗抹了把汗。
刚刚那个笑话,他自己向来是听一次笑一次,只可惜放到眼下的环境,竟然没一个人能听得懂了。
哎,真是白白浪费一个这么经典的笑话。
撇了撇嘴,没办法跟这些人讲解笑话的内涵,索性不说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埋下头去大口吃粥。
吃着吃着,不经意间,视线掠过秋岱云那边,却意外地看到他的唇角漂浮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弧度。
每次看到这个人的笑容,苏苗总觉得阴气森森,那种感觉倒并不是恐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对,只能认为是这人太神秘,他参透不来。
他问:「你听懂我的笑话了吗?」
秋岱云摇头。
其实问之前苏苗就知道是这个答案,所以才更不明白:「那你在笑什么?」
「你。」轻飘飘这么一个字。
秋岱云伸出手,用指尖拂掉了刚刚沾到苏苗嘴角的一粒米。
苏苗愣住,一时间没想到要扭头避开,隐隐约约好像感觉到了那根手指的温度,还有点痒痒的……
唔?有杀气!
他的背后猛然涌起一阵恶寒,立刻朝桌对面扫视过去。
坐在那里的两个人却已经是神色如常,连瞧都没再瞧他,当然也更加看不出刚刚是谁发射了杀气。
他不由在心里使劲咂舌。
只不过那么一个小动作而已,竟然也能拉来仇恨,人的嫉妒心未免太夸张了吧?
说到底还是要怪秋岱云,好端端的干嘛要对他那样做?是纯属举手之劳,还是存心调戏?
算了,管他怎么想,反正安全第一,看来以后还是尽量少跟秋岱云接触为妙。
苏苗目前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将来有机会四肢健全地离开这将军府,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第5章
对于生活,苏苗没有太高的追求。在这方面,他跟他那个哥哥向来很不一样。
苏合是非常好学的人,并且一定要学好,而苏苗从小在哥哥后面,有什么东西也会跟着哥哥一起学,但却只是学着玩玩,并不认真往心里去。
做人嘛,最重要是活得满足,只不过他的满足感并不来自于功成名就,而是一份轻松愉快的好心情,可以是听到一首好听的歌,也可以是吃到新口味的蛋糕,还可以是趁别人拍照时偷偷在背后扮个鬼脸。
不过,即使是像他这么随意的人,偶尔也会有轻松不了的时候。尤其是,当他想家的时候。
以前他并不是没有离开过家,最长一个月不回家也有过,但那时不管他离开再久,只要他想回去,家始终就在那里。
而现在呢?大概永远也不回去了吧。
这些天来,他多半都跟锦涵呆在一起。起初他看锦涵一脸天真,后来才发现人家其实挺懂事,也很有点才艺,尤其是古筝弹得好。
闲来无事的时候,苏苗就让锦涵弹古筝给他听。平常听听倒也还好,而有时听着听着,突然就觉得那种音调格外忧伤苍凉,导致他的思乡之情一发不可收拾。
比如现在,锦涵刚刚弹完一首曲子,只见苏苗的表情僵硬,目光空洞,仿佛在魂游天外。
「白玉哥哥。」
锦涵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苏苗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叹口气,诚实地说了句心里话:「只是想家了。」
在锦涵眼中,苏苗就是洛白玉,而洛白玉的父母已经双亡,锦涵是知道的。
现在听到苏苗这样说,锦涵的神情也黯然下来,安慰道:「逝者已矣,你要节哀,相信二位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不愿看见你为他们这样伤神。只要你过得好,他们便会安心了。」
想了想,又说:「你的兄长率兵驻扎鹤城到现在,算算日子,归期已经不远了吧。待他回来,你们便可以好好团聚,说说体己话了。」
苏苗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锦涵所说的兄长并不是指苏合,而是洛白玉的哥哥——洛白夜。
苏苗到这里的时候,洛白夜已经在鹤城驻扎,所以到现在他还从没见过这位所谓的哥哥。
就他所知的情况,比起洛白玉,洛白夜的个性好像还要更傲、更烈,并且还有一身好本领。如果单单放在沙场上,算得上是一员与秋岱云齐名的骁将。
不过,越是听说洛白夜有多彪悍,苏苗就越是不想跟这人碰面。
作为一个冒牌货,骗骗外人倒也算了,要欺骗亲哥哥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而且,虽说是洛白玉自己寻死的,但就结果而言,他始终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再去欺骗人家的亲人,实在问心有愧。
现在想想,虽然从前他常常跟苏合闹矛盾,可说来说去,终究还是自己的亲哥哥比较好啊。
偶尔苏苗也想过,他现在还把那块玉牌挂在脖子上,会不会有一天又发生什么奇遇,玉牌把他再带回到现代?
幻想当然是美好的,可惜想完之后就是更深的沮丧和失落。
能够重生一次已经是万幸,他所有的幸运在这一次里都被用光了,哪还能再来一次?何况那场车祸那么严重,不可能有人幸存下来。
现在这个时候,他的骨灰大概早已经入土了吧。
脑海中浮现出家人站在他的墓碑前悲伤垂泪的情景,他的心口又痛了起来,简直痛得窒息。
他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副故作轻松的笑脸,说:「锦涵,我想唱首歌,你能不能给我伴奏?」
「唱歌?」
锦涵有点诧异,「是何曲名?」
「名字你肯定没听过。」
苏苗说,「放心,歌的旋律很简单,我慢慢唱,你就试着配合我的调子,如果实在合不上也就算了,怎么样?」
锦涵点头:「那好,我试试。」
见他把双手放在琴弦上,做好准备,苏苗闭了闭眼,开始唱了起来。
正像苏苗刚刚说的,这首歌旋律简单,加上锦涵本就精通音律,虽然是第一次听,却也设法巧妙地合上了苏苗唱的调子。
苏苗唱的是:
「你可知马扣,不是我真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那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
——苏苗,我是苏苗啊!妈妈,你知道我在这里吗?你是不是还在牵挂我?妈妈,我好想回家……
刹那间,声音在喉咙里彻底哽咽,再也唱不下去。
啪,啪。
耳中忽然传来这样两声,像是有人拍掌。
苏苗错愕地转过头,小楼外的长廊下,秋岱云正朝这边走过来。另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跟秋岱云并肩走着,身材高大,衣着华贵,一眼看去颇有气势的样子。
锦涵霍地站起来,小跑到苏苗身边,一边拉拉苏苗的袖子,一边低着头跪了下去:「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什么?皇上?随便一句话就能影响别人的命运,一个不高兴就要让人掉脑袋的那种皇上?!
不用多说,苏苗赶紧也跪下了,模仿锦涵那样向皇上问安。
不一会儿,皇帝和秋岱云走到两人跟前,皇帝说了句:「都起来吧。」
两人于是站了起来。
苏苗再次暗暗打量皇帝。就他所知,当今皇帝名叫郗少荃,是这大应皇朝的第四任帝王。
出乎他意料的是,皇帝原来这么年轻,估计也就二十多岁,剑眉星目,模样的确很神气,身上隐隐散发着某种凛冽的气息,不愧是所谓的真命天子。
当苏苗在打量着郗少荃的时候,郗少荃同样也看着苏苗,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圈,说:「许久不见,洛家小公子不仅脾气温润不少,而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