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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戴簪花,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的狱吏将开封府与大理寺穿红色,黄色布衫被赦免的犯人带往宣德楼前。
——哐——
鼓声响起。
狱吏将囚犯身上的木枷打开,被释放的犯人们齐刷刷的俯首高呼,“万岁!”
兵部的军乐队再次奏响音乐,戏子登台,表演杂剧与歌舞,御龙直的武士也登台,抽出佩刀进行对打。
赵恒摸了摸齐整的胡须,“赐茶!”
宫人们将备好的茶端出,一一端到百官身前。
到下午,赦免仪式也完成了。
各级将领,侍卫司,殿前司的禁军遣返,马队撤离,六军井然有序的返回各自营地。
冬至祭祀过后,以丁绍文此次部署得力,复升为殿前副指挥使,赏钱千贯。
丁绍文回府后关着书房的门,拿着木把手的铁夹夹着炭火,铁盆内的火原先烧的旺盛,由于他的心烦意乱,使得木炭不再成堆,零零散散的嵌在灰里。
“你说,官家是什么意思?”
他夹着火红的木炭,放到一个刚燃起星火的黑炭上,“他还让我在殿前任职,又复我官职。”
“殿帅。。。或许官家,想让您尚长公主。”
那日皇帝特意安排丁绍文护送长公主的车架,千万人看着,用意十分明显。
铁夹下的红炭在用力下碎成了几块,“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吱——
一阵冷风席卷书房,丁绍仁迈着欣喜的快步,“恭喜大哥官复原职,还得了官家的赏赐。”
踏过门槛至内房时,看见丁绍文沉着脸,“大哥这是?”
“三公子有所不知,官家欲将长公主嫁给大公子。”
“什么?”丁绍仁惊呼,“怎的变成长公主了?”
“朝中无新秀,大公子可是诸小娘子眼里的良人。”年轻侍从说着。
“那这可如何是好?”丁绍仁似乎比他长兄还着急。
“新秀?”丁绍文暗垂下眼眸,突然想起了前日皇帝赏赐了那夺金鸡的少年,“倒是有一个合适的顶替之人!”
丁绍文撇笑,“还能去掉一个朝中对手。”
年轻侍从惊疑,“莫不是,神武大将军的儿子,李遵勖?”
看丁绍文的神情,侍从知道自己猜对了,“可如何要让他成为长公主的驸马?”
丁绍文将铁夹放下,从矮凳上坐起,“应该思考的是,如何让官家发觉这个新秀!”
“他报了文武两举,应该是不难的。”
“不,是要让官家格外注意到他。”
丁绍仁缕清兄长与侍从的对话后,小声进言道:“走,贡举?”
“应举之人数千,有才者不少,他未必就能胜过那些人。”
“倘若,因为是官员的失职,另一官员纠错上报了官家,会不会。。。”丁绍仁觉得这计策太阴险,怕大哥不喜,便言止。
丁绍文转身,“如何?”
“老师是今年的考官,他虽是趋炎附势之人,可也有一点他的过人之处,那便是他对文人正直,他管辖的考试是绝不会容忍舞弊,以及官员失职导致人才被埋没的。”丁绍仁走近丁绍文压低了声音,“大哥您与刘师道是同僚,而刘师道与陈尧咨交好,陈尧咨又与老师素来不合,或许可以利用他们三人。”
“殿帅,王钦若的息子现在在钱怀演手底下办事。”年轻侍从补充道。
王钦若巴结讨好丁谓,与丁绍文在同省做过官,澶渊之盟后丁绍文与王钦若双双被重用,一文一武纷纷做了皇帝的近臣。
丁绍文深眯着眼睛,这样一来,这件事就能够在他掌握之中了,“若长公主下嫁给了李公武,李氏这一支的武将再无可能掌兵权。”
李公武出身将门,祖父为开国元勋,父亲也是功勋卓著的大将军,为皇帝所器重,论家世,李公武比丁绍文都要好上太多。
其实尚长公主对于李氏没有什么坏处,自李崇矩死后李家不争权势,若得长公主庇佑,实乃真正的长久富贵。
不过丁绍文怎会做如此阴险之事,他不悦的呵斥道:“三郎,你可知,我们都是清流的仕宦人家,一心效力大宋,朝廷,官家,怎可生如此下作的歹念?”
丁绍仁被他说得羞愧的低下了头,“弟弟有错,不该心生如此之念,请大哥责罚。”
丁绍文仁和的长叹一口气,“也罢,你是年少无知,往后入了朝为官,可不能如此了。”
丁绍仁点点头,“大哥,方才父亲派人去请族中长辈,要替老四举行冠礼。”
丁绍文烤着火,淡然道:“不仅如此,爹爹还替他求了国子监的学位。”
他叹息,如一个长辈对后辈的期望语气,“他能够收心好好学习,不给爹爹惹祸就已经是大幸了。”
“他这般,就算学了未必能中第,反倒是给家中蒙羞。”
“咱家中有候补名额。。。”说及此,丁绍文颤动着手指,“老四,皇帝怎眼光如此之差呢!”
冬至过后,丰乐楼生意逐渐清冷,高楼的顶楼小阁今日来了客人。
“你。。。不回去吗?”男子面冷,连同说话的声音都冷。
酒桌旁边放着一把直剑。
“回哪儿去?”
“家,王府!”
“哪儿不是家,不回去。”
“为了一个纨绔之人,留在这种地方多年,值得吗?”
顾三娘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尽,并没有回答。
“我看他对你,也并没有多少情义,他不过也是趋炎附势之人,知你是楚王的女儿才。。。”
“趋炎附势?”女子侧头冷眼看着他,“怕是无人能及公子您吧?”
寒风透过珠帘吹入阁中,将他的身心吹凉,“王爷病了,皇帝虽恢复了王爷的爵位,但是祭祀却没让身为太宗长子的他亚献…他想念你。”
病这个字才让顾氏动了恻隐之心,“有时间,我会回去看爹爹的,劳你跑一趟,不送。”
逐客令下的无情,他却仍不能忘情,“我。。。”他闭眼长叹一口气,“有我在,他不会有危险,但我,只是为你而已。”
桌旁的剑被他起身拿起,理了理衣袖后转身离开。
多年未见,连一句挽留之话都没有,低至门口,他顿住脚步颤道,“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回头看看?”
抵在红唇边的酒杯被放下,“回头?”她笑了笑,“我从来只向前走,怎个回头。”
第51章 世间只有人心恶
冬至不仅皇家有祭祀; 各家小祠也有祭祀; 一般由家中主母所主持。
丁府的冬至还替四子举行了冠礼,虽是庶子,但是丁谓还是叫了族中几位有威信的族老。
府中下人郁闷,四公子让家中蒙羞,阿郎没能升迁正相,大郎被贬官; 而这些日子以来阿郎不但不责罚四公子,反而更加优待了。
竟然替这样不学无术之人求了国子监的读书名额; 是期望他能像曾经的薛世康一样改邪归正吗,还是阿郎突然间想起了血肉亲情。
后者他们觉得不可能; 十几年过去都如此; 如何会一下就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子嗣一旦多了; 厚此薄彼之事就很常见了。
“季泓,念着倒是挺好听的; 只是泓字。。。”丁绍武思索不出个所以然; “可有什么不同吗?”
“选自元稹的《说剑》留斩泓下蛟,莫试街中狗。而泓字意为水深而广。”
丁绍德为家中第四子,伯,仲; 叔,季,按照此辈分的取字; 以及名字的延伸,她本该取字季德,她否决了这个字,给自己取了一个泓字。水深而广,意在言她自己。
她的处境,就像在深水之中挣扎,也曾真的差点溺水而亡,水面宽广看不到尽头,就像她自己看不到未来一样,一切都是未知。
“季泓。”
少年戴玉冠,说明她已成年取字,着蜀锦袍,说明她出生富贵,纤瘦的人蹲在丰乐楼楼顶的盆火前,木炭被烧得火红,她的脸也被烘得泛着红。
“季泓。”顾氏浅笑,“还是习惯唤你四郎。”
“三娘唤什么,我都爱听,不管何名,我都还是那个我。”丁绍德搓搓手掌起身。
“明儿我就要动身去国子监读书了。”眸光暗了下来。
“这是好事,你不用流露这般神情。”顾氏再次笑了笑,少年正经起来忧伤的样子她颇为不习惯。
“冬至前的案发,爹爹从大内回来后就如变了一人,对我嘘寒问暖,更求以国子监名额,提前替我行了冠礼。”
她头上的玉冠,顾三娘刚刚一眼就看到了,而后她又告诉她家中长辈已经替她取字上了家谱,顾氏心中不安,“你与钱氏的婚约,不是解除了吗?”
“我想,应是有另外婚约,又许是和大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