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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一发而动全身,注意到了一处,其他的异样也很快被程柘发现了。
除了那些用刀剑凿上去的意境,还有有些文字藏在这些划痕之中的。
“初一,帮我一下。”
初一会意地把人拎到石壁前。
不是他不想自己认,只是这石壁中的意境杀气太重。只要盯着石壁多看一眼,便觉得眼睛生疼。
事已至此,也只有在武学上几乎为零的兰桑和程柘才能解读。
哦,对了,还有两个莫名被送到他手上的“便宜徒弟”。
“余沉浮于世五十有六,逍遥天地,自在快活。而今困于此岛之内,半步未曾下海,思来想去,皆是毁于一时贪念,奈何!奈何!”
看起来像是某个人的自述。
“……不甘于殒命于此,遂做此记警醒后人。此次同行之人共有二十有四,皆为所传之物而来。”
程柘小声念道,心中一凛,“所传之物?”
“未料所到之地,竟是方寸秘境,堪比桃源。细观之,上古神兽竟非空谈,草植鳞介皆为当世罕见,秘宝之地,实至名归。苦寻之下,终于此处觅得长生不老之药,形状可爱,性比虫草,状似繁花,无奈多为花苞,只剩一熟物耳。”
就是它!
程柘越念越兴奋。
“我等欲待花开之时离岛,可此岛竟非寻常人等能自由出入。岛外时起旋涡,其力大无比,足以五马分尸。且入岛则内力尽封,吾辈不解,皆归因于神岛自护。又半年六月,花苞仍未开放,似石固,似静止,有人思其家人至深,心智渐失,欲采花独逃,被沉渊阁阁主一剑封喉,杀鸡儆猴,从此在无人敢有异议。
然那花却不知何处……”
后面一截被密集的刀剑划得面目全非,只能零星认得几行字。
“……花乃……耳牛?”
程柘皱着眉头,这块破损得看不清字眼,只能勉强认个半边。
“长生不老确有其事,夺命于阎王也绝非虚言。只是所费代……大?期间间或有人迷失于此,浑浑噩噩不可终日,自知时日无多,又苦绝学后继无人,遂退而求其次刻于石壁之上聊以自/慰。”
沉渊阁阁主……
那个夏存修?
“吾辈所待有一年有余,十有八/九不堪当时……所扰,自杀身亡。念其习性,仅存的夏弟与我本欲将所剩花圃毁于一旦,可此花花苞不死,花朵不灭,遂退而求其次。
吾辈乃一介逍遥之身,身无长物,也无家室。求的是天地大道,恼的是红尘三千。本无意同船前往,倒还在岛上自在快活。遂决定在此神岛归隐,求武学大道,安享天年。
而夏弟则趁神岛开放之日将花苞并其他小友所留杂学随身携带,埋于无人之境,远走高飞。”
程柘傻眼了。
说了这么多,结果告诉他此行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对,还有一朵。
程柘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确认这段文字里没有关于那个“叛乱”之人所截花的记载。
既然没被夏存修带走,那么这个花在哪儿?!
就在程柘为“天涯海角”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夏云乔安月那边终于传来了别的动静。
八角盒——确切的来说是类似于八音盒功能的小盒子,随着低沉的笛音慢慢腾起。
托起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面写着“毒典”二字。
乔安月二话不说放下笛子就往回走!
毒典这种东西,她早就烂熟于心了。更可况编撰毒典之人则是少年成名的毒宗,天下之毒,无所不包,岂是这人随手写的这么薄的一本小册子?
竹叶青似乎急了,缠着《毒典》一个猛子扎在乔安月怀里,就差没开口说人话:“求你翻一翻”几个字了。
不过离得近了,乔安月倒是看到了毒典后面跟着的一行小字:
“——神岛附录,苗家小五亲笔。”
毒宗是苗族中人,十三岁便少年成名,以毒行医,素有毒医之称。只是天妒英才,在江湖上没出现多久便销声匿迹。
所留唯一一部《毒典》广为流传——然而所能研究通透之人少之又少,借此书独成一派的不在少数。
这位毒医最奇的倒还不限于此,而在于他的自称:苗家小五。
有说是在家里排行老五的,也有说是取自五毒之意的,但无论外界怎么猜,都很难接受这么一个软弱无力的名字代表的是一代毒宗。
“给我的?”乔安月看着竹叶青,“要我学?”
竹叶青点头。
“……她是你真正的主人?”乔安月猜到。
竹叶青接着点头。
“……”乔安月一时词穷。
她学武是迫于无奈,若是之前那种无欲无求的状态,她到真对这本小册子没什么兴趣。可是现在……乔安月承认,人的欲望一旦被挑起,便会在各个方面表现出来。
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多学一点,便多一分保命的技巧。
还没下定决心,乔安月便听见正室里传来一阵厉喝——
“来者何人?!”
第86章 十八铜人
鲁三是无意间看到地面上那条被石头撬开的小缝的。
他为了给杨昌永找解毒/药草; 自然紧盯着地面不放过万一。习武之人耳聪目明; 哪怕是一条微不足道的小缝,也足以吸引他的眼球了。
被夏云等人搁在外面的犲山兽早就跑得没影——这畜牲又不是她们驯养的; 不存在忠心一说。吃了香蕉自然也没有乖乖待在原地的必要; 到便宜了鲁三,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通道的入口。
鲁三把脚步放得极轻。
程柘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传得老远; 完全不需要跟得很近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以方才程柘那段“长篇大论”一字不落地落入他的耳中。
长生不老之花; 活死人,肉白骨。
他奉命出海寻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想到竟然真的在这里打了个照面!而且听那些人交谈的口气,杀了艮山的乔安月也跟他们待在一起。
杀人夺物此刻不单成为了奉命行事; 而是成了情义之中的分内之事。
杀了乔安月; 便是给弟兄报仇;而抢了那个什么花,若是真找不到解毒草,这花便是唯一能派上用场的解药!
鲁三观察了许久; 才确定这个密室近距离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入口——也就是说这是个瓮中捉鳖的好机会!
而且程柘已受重伤; 兰桑不足为惧; 余英虽然会武,但比拳脚气力他还是更胜一筹。
唯一拿不准的便是那名唤“初一”的小厮,剑乃上好的钢材打造; 暂时看不出深浅。还有并未现身的乔安月,不过考虑到双方内力皆被封,而他自身也非无名之辈,以一敌三也并非寻死之举。
略作思索; 鲁三便把匕首暗攥在手里。
关键的是,杨昌永他……等不及了。
*
而此刻被鲁三担心着的杨昌永又一次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
他有些茫然地盯着汗湿的两节袖子,衣料底下的皮肤黑气盘绕,他竟然奇迹般地觉得气力恢复了许多。
……回光返照吗?
杨昌永苦笑,咬咬牙,双手撑地盘腿坐起,运力至指尖,两指并立,照着浑身的死穴点去!
一轮过后,杨昌永身上的黑气开始停滞加深的速度。这是江湖上自杀式的秘法,照着顺序点到死穴,纵你是大罗神仙,也必死无疑。
——只是在死前能够同常人一样行动自如罢了。
他的眼里泛着一丝古怪的狠厉,竟一改疲弱的常态兀自站起,循着鲁三离开的方向大步追去——既然必死无疑,那便让他能够用尽最后的生命体面的死去。
这种病死在荒郊野外的做法,恕他难以接受。
*
而这边的鲁三还想着寻觅其他的法子。
他俯身借巨石遮掩,亦步亦趋地走到初一身后——擒贼先擒王!
这一试若是能成,便胜券在握!
思起身动,寒芒在暗处一掠,鲁三泥鳅般地从暗处窜到初一背后,短小的匕首照着初一的心脏捅去!
初一正听程柘的分析听得起劲,此刻被杀了个猝不及防。
连忙右脚一转,腰间一塌,手中的长剑嗡鸣作响,龙吟出鞘回身挡去——却还是来不及彻底避开。
匕首在他后背插入了小半截,紧接着又被他的一个回身反方向拉开了顶长一道口子,衣料破碎的声音“嘶拉”作响,初一闷哼一声,拉开了和鲁三的距离,咬牙厉声问道:
“来者何人?!”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二人身边——包括沉浸在石壁文字中无法自拔的程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