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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言避开了李语的眼神,故意随便翻弄书卷掩饰尴尬,“恕我不能相告。你只需告诉我此情可是人之常情?”
“你告知我你惦念何人,我便告知你是否为常情。”李语不知此情是否为常情,但若这份情是为自己而生,管他常情与否。
“我为何要告诉你。”吾言开口问李语本已难为情,但李语如此戏弄他,让他羞意更浓,只好继续打开书卷翻看。
李语转身走上前夺下吾言的手里的书,急切地问道,“你到底心念何人?!”
李语粗鲁的举动让吾言很惊讶,为何李语这么在意自己心念何人。“无可奉告!”说完吾言起身去抢书。
李语故意挡着不让吾言拿到书,“你说是何人我就把书还你。”
“不行。快把书还我,这是先生借我的书,万不可破损了。”
“说,说了书就还你。”李语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说。”吾言依旧抢不到。
突然吾言脚下一滑,向一旁摔下去,本是平常一摔,但吾言摔倒的方向正放着李语种花用的小锄头,李语无暇顾及其他,赶忙去拉吾言。一阵慌乱后,李语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吾言被他用身体护住,毫发未伤,而自己忙了一天的小叶兰却惨遭厄运。
跌在李语身上完全出乎吾言的意料,预想中的痛感并未传来,吾言回神发现李语的手仍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未放,二人姿势相当暧昧,吾言瞬间满脸通红,慌忙爬起,赶紧去拾起掉在地上的书,翻看是否有破损,“还好还好,没有弄破。”
自行爬起来的李语看着自己的小叶兰十有八九被压倒,气不打一处来,“只知管你的破书!”
“若不是你无理,怎会如此!”吾言佯怒质问,“不过,多谢你适才救我之举。”
正在查看小叶兰的李语回道,“若想谢我就告诉我到底是谁。”
“你从未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为何我要告诉你!”吾言反问,不过吾言并不是特别关心李语到底喜欢谁,反正又不是自己,何必自寻烦恼。
但这句话确实让李语愣住,他确实也无法告诉吾言这个问题。
怕李语再次无理纠缠,吾言拿着书赶紧快步走掉了。
李语听着吾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回过头看着吾言的背影,怅然自语,“莫非真不是我…”
李语禁足已满三月,明日便需进宫谢恩。长期未见外人的李语对那高墙之地毫无向往,甚至心生抵触。他时下更关心的是吾言到底在念着谁,既希望是自己又希望不是,是自己,又如何?倘若不是自己,李语确实又心有不甘。
李语在书房写着谢恩奏表,实则是悔过总结,将这三个月来的反思的成果一并呈到御前,待皇上批个准字,这禁足算彻底结束。
午饭后,吾言到书房整理书卷,“明日就解禁了,终于可以自由出入了。恭喜。”
“你可希望我解禁?”
“当然,我也时常想出去走走呢,王府虽大,可呆久了总会闷。以前在刘…在我家时,每日上下府学,不少学兄都会结伴四处游逛,那时我还笑他们浪费光阴,如今却后悔自己未曾一同前去看看,只道读书,如今何用。”吾言边整理边说。
“等天再暖些,陪我去郊外走在吧?”李语才知道原来吾言在府上待着会觉得闷,但他身份特殊终究不宜随便出府。
“郊外?好啊,好多年没去郊外了。到时带上泰儿一起,他定会很高兴。”
过了一会儿,李语试探地问道,“若是,我不想带泰儿同往呢?”
“嗯?”吾言想了想,“不带泰儿啊,也好,泰儿太小,难免扰了大家兴致。”
“若是,只有你我二人呢?”李语又问。
吾言没明白李语的意思,心中疑惑为何只二人去郊游,于是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卷,回头看向李语,刚想搭话,却迎上李语正在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四目相接,吾言突觉内心某处被击中似地抽动了一下,“那个…先生让我帮他寻一本书,我找到了,现在给他送过去。”说完吾言随手抓了本书就消失了。
看着吾言快速离开,是让他觉得奇怪了么?李语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笔山上,靠向椅背望着屋梁,无奈地自嘲道,“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他念的人怎会是我。”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吾言走进学堂,把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放到赵符的书案上,“先生,若殿下问起,你就说是你托我帮你找的这本书。”
赵符一头雾水,拿起书一看《承学志略》,又打开翻了翻,“可是,我要殿下的研学札记何用?”
吾言把书拿回来一翻,这本书是李语自编的学习摘要和心得,先生根本不可能会知道这本书。完了,谎话要穿帮了,李语若是因此生气可如何是好。
“小吾言?”赵符看吾言神色慌乱,“你与殿下可是有什么事?”
吾言叹了一口气,坐到了赵符对面,纠结了半响终于开口,“不瞒先生,后学最近确实苦于一件事。我对一人心生了奇怪的感觉。相见便会开心,见不到时就觉心里空落。接近他会很紧张,但是又想接近。先生,请问是怎么一回事?”
赵符边听边窃笑,“小吾言,你当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后学并非不知,只是…”
“只是什么?”赵符看着吾言窘迫的样子,赶紧追问,“快跟我说说,是何人啊?”一到这种个人隐私问题,赵符就很有打探的劲头。
“只是,此人是男子啊。若此人为女子,我当然知晓这是喜爱之意。可是我是男子,那人亦是男子,故此情绝非喜爱之意。倘若此情无关喜爱,又是何情呢?”
赵符一听是男子,立刻谨慎起来,把跟吾言走的近的男子都想了一遍,这小子不会喜欢殿下吧。若真是如此,他岂不是如自己一样喜欢上了一个皇子,他是否会重蹈自己覆辙?
赵符一改不正经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吾言,纵使你与那人皆为男子,此情亦是喜爱之情。”
吾言听完面露震惊,自己竟是喜欢李语,这如何是好?!明明男女阴阳和合才是正道,自己怎会喜欢李语呢。
看着吾言一脸的难以置信,赵符继续说道,“你确实是对你所提之人产生了喜爱之意。然男子相爱并非错事,自古先贤圣君皆有喜爱男子者,故你无需震惊。君子之爱,在于诚,在于忠,在于仁义,在于交心,却独不在于对方是男子亦或是女子。只是…”
“只是?”
“只是即便你喜爱之人也同样心属于你,于世俗利害之间,他最终也未必会选择你,最后此情所伤的,恐怕还是你。”赵符想起自己的过去,语气略带伤感。若吾言真的是心属殿下,他的喜爱之情注定要被辜负罢。
赵符本想劝吾言三思,可又深知心动就是心动了,若能劝得住,若能考虑清楚,思虑周全,逢难便退,遇险能避,又怎会是喜欢。
吾言却不以为然,李语是不会喜欢自己的,且不说他贵为皇子,与自己身份悬殊,纵使无身份差别,他已说过他有心仪之人,故而自己绝不可能同李语在一起。按赵符的说法,既不在一起,又如何会受伤呢。
不过赵符的一席话的确让吾言对自己因男子生情的事释怀不少,他终于弄清楚心中对李语那团模糊而又不断放大的东西是为何物。吾言此刻所想,不过是自己能常在李语左右,时常与他相见便心满意足,“也许,我并不需要他也对我有喜爱之意,我只要在他身旁默默地望着他就够了。”
“呵,你定是情窦初开,第一次心生喜欢,才会说出这种傻话。”赵符白了吾言一眼。
“多谢先生指点!后学先走了。”吾言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把《承学志略》从赵符手中拽过,就离开了。
吾言刚走出门,赵符突然想起什么,向门外喊道,“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呢?!”
······
次日,李语进宫谢恩,皇上见李语面色憔悴,想来禁足这些日子应该是过得不好。
“开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朕已经让礼部给岐国回了国书,准备迎接千阳来朝。”皇上不紧不慢地说。“我儿真是长大了,到了成婚的时候了。若你母亲天上有灵,一定会很欣慰。”
李语听到父皇提起母妃,心里酸楚,这是母妃过世这么多年父皇第一次当自己面提到母妃,他还以为父皇早就忘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