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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的……”
阎素与阎焕时不同的性格,阎焕久在军营,时间长了,言行举止间总有股端严肃穆律人克已的气质。阎素倒是显得亲善随和,能言善道见人就熟,说话间总带着三分笑意。但此时提起那个‘他’字,语气不知不觉便又更放缓柔和了几分,就是脸上的笑容也有所变化,说不上是那儿有大不同,但让看到的人觉得他仿佛是打从心头的快活起来。
周纪戎本就生得一双贼眼,查颜观色几乎是他的本性使然,根本不需刻意费心,一个不慎把他这点出息瞧在眼里,只觉他笑得无比荡漾,恶心巴拉的说不出那儿怪异,光是瞧了几眼,竟叫自己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连忙转开眼不愿再瞧阎素这玩意,默默地安抚着手臂上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一边听着阎素讲述,挑自己在意的方面听了一耳朵。
不一会儿的工夫倒是弄清楚了。原来阎素勾搭上手这人出身于退隐的江湖世家,早几代便在榆岭行商,真论起家底来要算是榆岭数一数二的大户,只是行事低调不为人所知罢了。眼下这庄园就是其下的产业之一。阎素不愿欺瞒其父又没胆亲自去把话挑明,这才想互要迂回地走周继戎这路子。这人知道了他的打算之后倒也大方,也不管他和周继戎还连面都没有照过,那笔厚礼还是他出的,而且还将这庄园的所有任凭阎素处置动用,若是不够,只管开口。
周继戎从钱总管那儿偷听来了一耳朵,眼下对照着阎素的这般说词,琢磨着这大约就是觉得与阎素不分彼此,这意思便表明我的就是你的。
这人家里财大气粗当然是肯定的,可财大气粗还在其次,关键是还要这人舍得。这般还没过门呢,嫁妆就能这样任凭阎素挪用,更别说这事成也不成都还在两说。
周继戎被这等气魄震住,一边在心里暗骂着这两人完全就一对败家子,一边又暗暗眼冒绿光地羡慕嫉妒恨阎素的狗屎运气。居然能找到个这样的人物,有钱又大方!从这事看来对阎素也算是百依百顺!听阎素说他有点儿天生的小毛病,言语不甚利索,因而话少一些。可这这周继戎看来算什么毛病,话少才好呢,他最不耐烦的就是那些女的整天嘤嘤嘤嘤地在他耳边说话。
至于这人的长相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男人也不靠脸吃饭,只要他与阎素两人王八看绿豆对了眼,长什么样也不关别人的事。
而在周继戎臆想当中,他已经给这人配了一张圆圆的饼脸,正中一张方正大口,鼻子眼睛眉毛什么的统统都省略,活脱脱就是个铜钱的模样。
他这时也就是感慨惆怅一番,还不忘重点地道:“……这事我看着办,你说话可得算数。对了那礼单,明天记得先拿来给老子瞧瞧。对了我有手下就在这附近,麻烦你派人找一找,帮我报个信。”心想这等天下掉馅饼的美事,夜长了恐怕梦多,现在小白应该已经带着人赶到了,老子趁着人手,先把现成的东西卷了就走。缺了的回头还得叫钱总管照单给补上。
阎素对他这种还没办事就先收定金的卑鄙行径也不敢抱怨,当下点头应下。又转过话头道:“正好他就在离这不远之处,不如我也把他找来,请你见一见面?”
这庄子里做事利索,当下两人各自提笔写了封书信,立即就有人取了信件趁夜就送下山去寻人。
送信的人地头熟有近路可抄,周继戎又猜对了阎焕等人果然去了镇上,倒是不费什么力气就将信送到。而那位合当长了张铜钱脸的庄主也不知究竟在什么地方,第二天却是阎到港这一拨人先行赶到。
第67章
阎素其实是个伶俐人;撇开他这见不得人的终身大事不谈;别的方面还算是十分的知情识趣;极为懂得如何查颜观色顺着别人的心意说话。
周继戎虽谈不上和他趣味相投,但能有一笔意外的进账;阎素又小意周旋,相处起来倒也还算愉快。
正午时正与他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查对单子;听得一大群人脚步声勿勿往这边过来。
抬眼看时,钱总管领着阎焕走在前头;一路不知正说着什么,而阎焕面沉似水,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算是回应。身后呼啦啦的好几张熟面孔跟着。
周继戎晃眼一看,方真和白庭玉赫然也在其中。他喜出望外,也顾不上理会阎焕;跳下椅子一溜小跑着过去,压着声音低声道:“小白小白,你看看,老子都弄到了什么好东西!”一边就要把手中的单子献宝似的举给白庭玉瞧。
他神色还算镇定,但飞来横财委实令他心情愉悦,一张脸上压不住的满是笑意,神彩飞扬赏心悦目。
白庭玉记挂着他不是一天两天,便是昨天夜里收到他的消息,可周继戎也没有想过要体会旁人殷切焦急的心情,信上三言两语说得简单而省略,只提到自己已经找到了刘李两人,又碰巧遇上了阎焕的兄长,让他们随着送信的人一道来一趟。
送信的人找到镇上时已经是午夜时分,既然周继戎一行人安然无恙,夜里山道难行,也就没有立即摸黑上路的必要。
白庭玉纵然焦虚不安,但他自知心中这番忐忑还因为有隐密的情感在里头的缘故,只得强自按捺住了,也不好强拖着众人非要连夜就走。但没有真正亲眼见着周继戎本人,心里到底还是百般牵挂着,这一夜辗转,竟是没怎么合眼。
这时见了周继戎活蹦乱跳没心肺的样子,原本一颗空空荡荡的心才瞬时落到时处。皇帝将他明升暗降地贬谪到地方的用意,一方面是实质上的分隔两人以杜绝某种可能,另一方面也有着某种明晃晃的警告意味,白庭玉只知日后只怕想见上那人一面也是困难,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见上面。仅仅是那么一眼,他心里的满足与莫大的幸福感便难以用言语来描述。
他在目光里悄悄藏着不为人知的贪心,一时几乎是连眼也不忍心眨上一眨。周继戎问他的话他虽是听到了,但那些东西比起眼前这人来又算得了什么,他思绪不舍到转到别的方面上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对着他微微笑了笑,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他从前应该不是这么个反应,周继戎正在兴头上,也没怎么在意,只是随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刚又低下头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似的,再次把目光移到白庭玉身上,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一番,皱着眉迟疑道:“小白,你似乎看着好像是瘦了?上次的伤还没有好么?脸色看着也不好的样子。”
他虽然曾经得知过白庭玉在自己身上的小小心思,也弄明白自己哥哥为什么跟小白这般的过不去,可小白打也挨了人也被贬到这小地方上来了,他自己又没真对小白动过兄长担心的那种心思,于是从小白被打发出京之后,他便大而化之地觉得这事已经算是揭过去了,面对小白时心中也十分的坦荡得很,本能的仍和从前一般的亲近,完全没去想要避一避嫌什么的。
他脑子里边情爱那根弦到现在也没怎么长好,自然也不会想到为情所困因而衣带渐宽的方面上去。
他这样一说,白庭玉心下就有点儿小小的慌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正想着怎么解释。却听一旁方真一声低低惊呼,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原来阎焕见到周继戎,放心之余也不忙着上前与他招呼,却是一转身客客气气地向钱总管出去。钱总管这两天所见之人,一个是周继戎一个是他,明明都是客人,却都当自己才是主人似的,那反客为主的架势一个比一个更足。那位王大宝满身邪门的煞气,钱总管自知惹不起也就认了,而阎焕顶着那张脸,一看就和自家二庄主必定是血缘至亲。钱总管心下犯嘀咕,却又不好干预别人的家事,只得像个客人似的老老实实被请了出去。
阎焕先瞧见的周继戎,见他忙着过去拉着白庭玉几人说话,阎焕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却到底什么也没说,只将眼睛转向一旁。
阎素原本也在厅中陪着周继戎查看礼单,一边应付这位大爷各种挑三拣四。瞧见阎焕当先进来,很是有些吃惊慌张,一时也没怎么作声,只是起身悄悄站在一旁,满心愁绪地琢磨着一会的说词。
阎焕此时这一转头,正好看见他。
阎素显然也不太想和他照面的样子,这时视线碰上了也无法,牵动着面皮对他笑了笑,讪讪地道:“小焕,你也来了……”
阎焕紧抿着嘴角一声未吭,忍了半晌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拳照着他脸面抡了过去。
方真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