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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一想简直要将人郁闷出内伤来,周继戎眼圈微微发红,抿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周继尧打完了他也是后悔了,他完全猜测不到周继戎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干的事,见他这样子更加心疼不已。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摸大宝儿脸上那五指分明的巴掌印,但一想到周继戎方才的胡言乱语,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将手缩回袖子里攥成拳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大宝的脸,冷着声音道:“你方才说什么?你要喜欢哪个男人?白庭玉?你和他究竟有什么瓜葛!”
他前面的话周继戎梗着脖了就当作没有听见,后面又莫名地牵扯到白庭玉身上,周继戎终于忍不住了,哼了一声怒道:“这又关小白什么事?早和你说过了老子只当他是兄弟!你老往他身上想是个什么意思!就算他喜欢老子,老子难道就非得也看上他不可!这天底下有的是男人,老子难道除了他就再没有别人可喜欢了么?你等着瞧好了!老子这就去找上三五个!”
这话把皇上给气得够呛,几乎都想给他另一边脸上也依葫芦画瓢地再照着来上一巴掌。只是看看他明显肿了起来的那半边脸,到底没再下得去手。他藏在袖中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周继尧便借着这一丝细微的疼痛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看是打又舍不得,骂又有如马耳东风无济于事,皇上瞧见面前还一脸不羁忿忿不平的大宝就觉得糟心得肝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
周继戎木着脸二话不说,当即掉转头打马就飞奔而去。才跑出几步,他便听到身后兄长似乎是后悔了,带着颤音叫了他一声‘戎戎’。
不叫还好,这一叫,周继戎越发赌气,头也不回地片刻就跑得没有影了。
其它侍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看周小王爷跑走了,这才纷纷赶了上来。
皇上也无心向旁人解释太多,无奈地对着询问地看向自己的时未辰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追他家那不省心的小主子。
段宁泽也在前来送行之列,虽然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瞧着皇上疲倦忧虑的神色却是暗暗有几分同情,谁要摊上这么个弟弟都是件实在头痛的事。
他本就还在周继戎府中住着,这时便道:“小王爷少不更事,不论他说什么,皇上也不必同他一般见识……等臣回去劝一劝他……”
周继尧原本蹙着眉头,听闻此言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却婉言拒绝道:“戎戎只是一时意气,不必去管他,过些日子他消了气就好了。”顿了顿又道:“他脾气向来不好,你这些日子与他同住一个房檐下,想来平时里没少受他的气,实在是委屈段卿。那案子没几日也将要审定,到时那些宵小便再无文章可作。这样吧,段卿你还是搬回府去住,朕给你调一队侍卫过去。”
段宁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皇上突然要他从周继戎的府上搬出来,但那毕竟是别人的府宅,虽说后来周继戎侍他友善了许多,两人也渐渐能找到话题聊得起来。这般住着终究是不太自在。段宁泽倒是也没有什么异议。
皇上细瞧着他并无异色,微微舒了口气。但一想到大宝方才的言语,心下仍旧添堵,皱着眉缓缓不再言语,带着一众人回城。
周继戎一口气跑回府里,一进门就吩咐众人收拾行李,要回寒洲去。
时未辰和方真等人却是先在城中找了他一圈,晚了些时候才回来,一看府中鸡飞狗跳的情形,而周继戎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厅里发呆,一脸明摆着我很生气的表情。
时未辰大为头疼,叹着气与方真嘀咕:“……老子打儿子,这明明就是天经地义……”
第35章
方真还没回答呢,周继戎过了这半天已经冷静了不少,他坐在那里看似发呆,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此时顿时暴躁如雷:“谁是他儿子了!谁说他打老子就天经地义了!”
时未辰心道皇上就是当真养个儿子也不用像养你一样费心思,嘴上却插开话题道:“候爷,咱们真要这就回寒州?”对于之前周继戎为什么挨打的事,他明智地选择缄口不提。
周继戎气哼哼道:“我哥都让我滚啦!老子这辈子还没被人骂过滚!咱们还在这儿呆着做什么!”话虽然说得干脆,但他的口气却并不是十分坚定。他在事后回想起来,其实也知道自己今天把哥哥给气得不轻,心里也有些后悔当时说话太过于肆无忌惮言出惊人,但他挨了平生第一次巴掌,也实在万分委屈。况且平时他与兄长置气,一向都是兄长先向他低头,他便是错了也不肯认的。
顿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我哥哥呢?”
他问得含含混混,不知是问皇上后来怎样,还是问皇上为什么没来,时未辰也就跟着他装糊涂,道:“皇上回宫去了。”
周继戎对这个回答显然并不满意,木着脸出了会儿神,哼了一声扭头道:“回宫就回宫,让他回去翻他的牌子好了!等东西收拾完了,咱们也回家去!”
虽然他嘴上说着要回寒州,但却没有说确切的日期,时未辰人老成精,揣度着他的心思只是在赌一口气而已。纵然他们确实想回寒州,也没真到说走就走而且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家出走的地步。
时未辰也就授意让其余人等做做收拾样子,私底下并不真的按周继戎的吩咐照办。
周继戎这几天也是哪儿都没去,在自己府里踏踏实实地呆了三天。虽然他嘴上一直不曾服软,但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已经很明确地向兄长表明自己态度——虽然那天老子把大话放出去了,但你看我多老实多乘,根本就没有去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但随后段宁泽依照皇上的吩咐从他府中搬了出去,却好似在快要熄灭的火头上再浇了一瓢油,让他那本已经蠢蠢欲动的愧疚心思又随着烈焰烟消云散。
周继戎虽然一直不太喜欢段宁泽住在自己府中,不过后来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他对此也是挺无所谓的了。但皇上就在这个时候让段宁泽搬出去,这简直就是摆明了完全不信任他,生怕他会做出点什么来似的。
而且这几天来,周继尧就一直没什么表示,既没来看他也没叫他入宫,更没有试图来与他言归于好,颇有点儿不闻不问的意思。
他又气又恼之下,这次倒是真动了要走的心思。暗中给卓问写了信,让他伪造出点儿敌情上报,好让自己借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回寒州去。
信送出的第二日,皇上总算是露了面,抽了空上门来看他。
皇上把他晾了这几日倒并非存心,而是有事给耽搁了。这几日仔细想想,与周继戎的脾气,那日的话多半是张口就来,未必就能够当真,这般一想,勉强稍稍觉得安慰一些。他便是当时再怎么气恼,却也没办法和大宝记着隔夜仇。
他倒是神色如常,也并不提当日的事。见周继戎还绷着脸怏怏不乐的委屈模样,也有哭笑不得。招手把他叫到身边,道:“大宝这是还记着仇呢?”
小时候孩童打架的那点儿事周继戎都能念念不望地记到如今,眼下就算是他哥,被冷落了这么些日子,他心里也是气闷。不过要他承认自己心眼小还在记仇那当然不可能。
他朝一边撇过脸道:“我那里敢。”
皇上知晓他的脾气,摸了摸他的脸,当日的指痕自是已经散了:“朕是不该动手打你,可谁让你说那般混帐话来气哥哥……疼不疼?”
这其实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不过有了皇上前面的话,周继戎心里也就痛快了些,当下摇了摇头,算是把这事儿给揭过去。
他既然与兄长言归于好,便想起了他之前给卓问去的那封信。当下支支吾吾地同兄长道:“哥哥,我的生日还早,我在京城里无所事事,难道就这样一直这么着?我想过两天,出去外地逛逛,或者回一趟寒州。你放心,我生辰之前一定回来。”
皇上沉吟了一会,微笑道:“正好这里有些差事需要出京,你嫌京城里闷得慌,正好可以交给你去办。”至于回寒州之类的,他身边那一干近侍大多都在寒州,尤其是还有个白庭玉也在,皇上暂时是不放心他回去的。
周继戎没想到他哥这么轻易地就松了口,既然提到是差事,他便也不好推托。便问道:“什么差事?”
“各地的秀女,按例要由宫庭管事前去挑选。江陵一带,朕想让你去。”皇上慢慢斟酌着词语,一边留意着周继戎的神色,见他眉梢上扬,急忙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