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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后看了一眼低着头温柔认真的人,眼里闪过抹异色,深呼吸一口气,想抽回手,偏对方抓的很牢,不容她挣脱:“放心好了,宫里我都安排好了,没有外人。”
周皇后脸扭向一边,目光放空,窗外夜色阴沉沉的,暴雨如注,寝殿内却有种温暖如春的错觉。
正愣神间,碧柳就匆匆走了进来,周皇后急忙抽回手,拢到宽大的袖子下,十指滚烫的很,碧柳眸色一闪,恢复如常,轻声道:“乾清宫曹公公来了。”
周皇后颔首,曹德义进来的时候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乔贤妃竟然还在坤宁宫里,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也没资格过问,恭敬的行礼后,将来意言简意赅的禀明。
周皇后面无表情听完他的话后,表情丝毫不变,仿佛不是谈及她娘家事一般,倒是乔贤妃嗤笑一声:“狗眼看人低的畜生合该被人废了眼睛,周秉海算盘打的倒是精明,收拾了贱人一通,便指望着皇后能伸出援手相助。”
曹德义并不接话,垂首站在一旁,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打小便清狂的很。
周皇后语气平静的问:“那神医真能治好他的眼睛?”
语调虽平,曹德义却听出其中的不快,回道:“御医亲眼所见,神医亲自将承恩府里的一条力大凶猛的藏獒放完血,将藏獒眼珠子挖了出来,说是有大用场。”
周皇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袖摆。
乔贤妃“噗”一声笑出:“哎哟,这神医也真是个妙人儿,什么眼珠子不好用,偏用了那条爱若珍宝的藏獒狗眼珠子替代它家主子的人眼。”
周皇后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你回去回禀皇上,本宫已明圣意。”
曹德义前脚刚走,乔贤妃便见周皇后极其麻溜的将头上钗环取下,扑乱雍容华贵的发髻,狠狠在手背上一拧,眼眶通红,眼泪哗啦流了下来,一下跌坐到地上,乔贤妃抿了抿唇:“何苦去演这不愿意的戏。”
正酝酿情绪的周皇后闻言看了她一眼,露出无奈之色:“有些事只能我这个中宫去做,你做了反而起不到效果。”
碧柳见状咬牙在大腿上凶狠一拧,泪涕横流,乔贤妃捂额头:“你凑什么热闹。”
周皇后将衣服扯乱,拍了拍脸,深呼吸一口气,乔贤妃只觉眼前黑影闪动几下,周皇后便带着碧柳、青梅一头冲向大雨中,片刻便消失在坤宁宫外。
乔贤妃叹了口气,对面露不解的柳莹道:“去吩咐人熬些姜汤,备好香汤沐浴。 ”
柳莹点头应下,乔贤妃似想起什么似的,又添了句:“将坑几上的名单册子送到冯德妃宫里。”
柳莹打着伞出了坤宁宫,乔贤妃蹙着眉头弯腰将散落在地下的宝光璀璨珠钗凤环一一捡起,轻轻的抚摸着冰凉的华贵钗环,宫里宫外多少人眼红她手里的华光四溢的宝钗,可没了那人的体温,也不过是冰冷无情的死物而已。
抬头眼里闪过狠戾,将钗环扔进妆奁内,从床榻一头拿起一袭绣工精致繁琐的正红披风走出宫殿,看向漫天水幕的夜色,柳莹这时刚好折回来,走上前对着大雨出身的人道:“夜里天凉,怎的在外面吹起冷风来,仔细被雨淋湿了。”
乔贤妃幽幽道:“也不知这暴风雨何时会过去,风雨过去又是怎么一光景。”
乔贤妃接过柳莹手里的雨伞,缓缓慢走进雨里,柳莹急忙取了宫人手里的雨伞,追了上去。
戚湛揽着戚羽湛在乾清宫廊檐下看向宫门方向,隐约可见大门口跪着的人影,戚羽叹道:“周皇后委实贤孝,竟不顾凤体安危,冒雨为父为弟求情。”
戚湛将人往怀里拢拢,遮住外面扑面而来的寒意:“所谓父女情深,姐弟和睦不过是拿来糊弄外人罢了,至于真相如何,又有几个人会真心去在意。”
戚羽莞尔一笑,不置可否偏头对曹德义道:“去将姚传奇送给我的匣子去过来,转送给皇后。”
戚湛好奇问:“是何物?”
戚羽笑道:“陈家信物,皇后一见便知,戏演的虽真,却还不够狠。”
戚湛看了一眼曹德义打开的匣子,挥手让他送过去,曹德义亲自送了过去。
周皇后只看了一眼,泪如泉涌,哭的肝肠寸断,将黑色匣子紧紧握在手里,掩到袖子里。
不消片刻,后宫里尽在流传,周皇后冒雨为父求情,将皇帝的心给哭软了,围在承恩侯的禁卫军全部被撤了回来。
周秉海见禁卫军悉数离开,眼里的喜意如何也遮掩不住,对着皇城的方向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第六十一章
自承恩侯之子周蟠飞当街被人废了双眼后,前朝后宫几乎都乱成了一锅粥。
翌日,暴雨怒风虽然停了;却下起了大雾,整个京城笼罩在朦胧雾色中。
几乎一夜没曾合眼的文武百官顶着青黑程度略有不同的黑圈儿天不亮就赶到了金銮殿前。
一个个哈欠连天等待职官点卯,点卯的官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扫了一眼长的好似一条巨龙的队伍,震撼之余,又隐隐觉得理所当然,昨儿一天过的委实惊心动魄;没睡囫囵觉那才是应当的;能够一夜好眠的人,那简直就是万中无一。
当然戚湛就属于那让所有人羡慕嫉妒不已万中无一的人,虽然一夜未曾合眼,精神却亢奋不已;将怀里的少年换着千百花样折腾,精神不振的戚羽体力消耗过度;眼角沁出泪花;掩唇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看了一眼被对方高高举空中;屈起来顶头畔的长腿,郁愤的看了一眼仿佛打了鸡血般兴奋过度的男人,深呼吸一口气,抬脚无情的将依然沉浸激情中的男人踹下龙床,戚湛触不及防,被踢了个正着,骨碌碌地滚下床来,跌坐在地上,惊愕的看向将自己裹成虫茧背对着他的戚羽,摸了摸下颌,暗忖,兴头上被踢下床,这可不是好现象,有一便有二,此风万万不可长。
风风火火的从地上爬起,居高临下望着对方:“吃了豹子胆了,连我也敢踹。”
凌厉的风扫过少年黑黑的眼圈儿,莫名有心心虚,昨儿做的太过了,可为了日后的幸福着想,不得狠下心肠,寸步不让的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戚羽将人埋进被窝里,甚是嚣张道:“我就是踢了又怎么着,你也不看看几更天了,都捣腾了一晚上,自己不睡,难道还不许人家睡个安生觉吧。”
戚湛额头青筋直跳,脸色黑沉沉的,觑了一眼自己那高高举起滚烫的大家伙,腹诽老子弟弟还饿着呢,什么早朝。
反正那起子老顽固因为理亏,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茬。
戚湛顿时耍起无奈,扑到床上,将人连被子压在身下,使力气扯被子,戚羽将人裹的严严实实的,被子的尾端倒扣在脚下,手捏着被角,任他死活硬拽就是不松手。
戚湛可不是那个软弱昏庸任人欺凌的周秉海,夫纲不正这个代表天下所有男人莫大耻辱的事情,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自己的身上。
不过戚羽今儿很好的诠释了何谓“夫纲不正”这个词,凶狠的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吼:“再胡闹,今天晚上你睡地上。”
戚湛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他实在舍不得对少年用强,也不是有心不让他睡觉,谁让他满身旺盛精力没地方使,精神分外振奋,兴趣激动不已。
仅一晚上过去,京城的统治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费一兵一卒,顺利到令人发指将整个京城控制手里,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像个孩子般异常兴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京畿重地当然要完完全全的掌握自己手里。
登基即将三载,终于如愿以偿的解决了心头一大隐患,他如何不喜,如何不激动,只是他表现愉悦的方式与众不同,千方百计折腾了戚羽一个晚上,同他分享这个喜悦。
九门提督、京畿大营、禁卫军、京兆尹等这几个扼制京畿命门的要害职务借六部九卿理亏势弱的时候一鼓作气,悉数收回,全部由自己信的过的担任,不必再如履薄冰的担心后顾之忧。
戚羽当然也明白他为何疯狂如此,只不过他实太困顿了,体力消耗过度,连个手指头都懒得抬,不得已才降你踢下床。
看着对方可怜兮兮露空气里的狰狞家伙,心又软了,叹了口气道:“你乖乖去上早朝,等回来我再好好陪你,让我眯会儿。”
戚湛得了便宜还卖乖:“既然你困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