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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明笑吟吟狠狠拍了他一通马屁,转身大声指挥者户部官员往库房里去,将堆积了灰尘的大箱子挑了出来,足有六七个。
周秉海看着满屋灰尘狼藉,只感到喉咙口一阵腥甜,血腥气上涌,狠狠灌了几盏茶,方压下去。
面上还得若无其事,露出笑脸,赞扬下属用心做事,对社稷负责。
心苦面甜,周秉海只得打落牙齿活血吞。
户部忙了个底翻天,其他部门不遑多让,皆是忙碌不已。
此时,骄阳高照,蓝天碧水,恰是明艳蔚蓝的天气。
曹德义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在紧闭的殿门外团团转,跟过来伺候的内侍宫女被他晃的头晕眼花,映寒愁眉苦脸:“大总管,主子的脾性就是这般,往日也是不睡够,绝不许任何进去打搅。”
曹德义哑口无言,这趟差事可真给办砸了,遇见这么个我行我素,任意妄为的南妃,叫起也不是,不叫也不是。眼见正午将至,陛下那边少不得人伺候,一抹脑门上的汗,焦急不已,深深呼吸一口气:“敲门吧。”
映寒为难的看了他一眼,曹德义见她站着不动,微怒:“叫起了,皇上说了,肠胃空着睡多了,对身体不善,莫非你胆敢抗旨。”
映寒噗通一声下跪:“回总管,主子说过,他睡觉的时候,除非生死大事,不得惊动。”
不由想起,在南妃刚进宫的一个月里,飞羽宫掌事太监很是不将他放在眼中,常明里暗里的躲懒无视他。只一天清晨,也不知掌事太监为何心血来潮,竟勤快的进了屋叫戚羽起床,口里说着浑话,起晚了,错过了御膳房送来的膳食,没的饿了肚子,连带着上面怪罪他们一起人伺候不够当心,少不得吃挂落。
当时发生了什么没人清楚,只知道事后,掌事太监收起了嚣张之态,避而远之,不敢上前听差。
曹德义嘴巴大张,怔愣,恍惚间想起南飞那狭长的凤眸里偶尔一闪而过的阴狠,莫名打了个寒兢,没耐何闭眼长叹:“罢了,等着吧。”
这时房门突然被从里打开,戚羽打着呵欠,跨步出来,脸色苍白虚弱,眸子漆黑幽深,凉凉的扫过一行人,饶是在陛下身边伺候多年,依然可以感受到少年身上一股强大气势,曹德义吃惊,这是久居上位者方会形成。
这股气劲虽一闪而过,曹德义却不会弄错,刚才一瞬间的气势俨然不逊陛下。
戚羽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眯着眼睛享受阳光的倾洒,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映寒,懒懒的说:“我这人一向没规矩惯了,连带下人也大懂规矩了,倒是让大总管见笑了。”
曹德义哪里敢接他的话,哭笑不得扯出抹笑,映寒深知曹德义乃皇上身边第一得意之人,轻易得罪不起,不想主子为了她图惹是非,何况原本就是她办事不利,干脆利落的解释道:“主子,是奴婢的不是,一不小心做错了点事,大总管这才指点奴才一二的。”
戚羽意味深长一笑:“那你不快谢过曹总管,能够亲自被大总管教导,机会可是十分难得。”
映寒依言谢过曹德义,曹德义稍稍避开她的施礼,恭敬的说:“在主子面前,哪里轮得到奴才指点呢。”
戚羽扭腰抬腿,松了松筋骨,笑道:“曹总管太过谦虚见外了。”手一指一溜人和一排食盒及一张夺目的硕大餐桌:“这是何意。”
曹德义回:“这是陛下赏赐您的。”
戚羽笑而不语,左手按着腰间捶捏了几下,闲闲开口:“倒是可惜了皇上的心意了。”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晌午快到了,干脆一道用午膳,算是弥补下他吧。”
曹德义听了脚下一滑,险些趴下,对他五体投地来个大礼,这份自信来自何处呢,竟然敢张嘴就来弥补陛下。
戚羽不管一群呆了的人,指着映寒及戚羽宫残留下来的七零八落几个小鬼;心情十分愉悦:“洗漱更衣。”
转身往屋里走,随意甩了句:“麻烦曹总管替我打点下物件,等会一同带去乾清宫去,毕竟昨儿我答应过皇上,以后每天每夜会陪他同眠同卧的。”
曹德义彻底傻了,脸色泛白,嘴巴张的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跟过来的御前太监宫女集体目瞪口呆,这话听着十分容易懂,为何拆开来却一个字都入不得耳呢。
一个小太监回过神来,迷茫的问:“总管,南妃娘娘,这话是什么一个意思呢。”
曹德义欲哭无泪,狠狠踹了他一脚:“问问问,你让我问谁去。”
早晨过来的时候,皇帝显然没有任何口谕圣旨提及搬去乾清宫的说法,这南妃如此信誓旦旦,笃定果敢的霸气是哪里来的呢。
曹德义唏嘘不已,跟失了魂一般,急的六神无主,不仅事情没办好,回去还带了个假传圣旨的始作俑者。
这下不用皇上治自己的罪,唯有自戕一途了。
许是里面那位听到了他的祈祷,大发善心的吼了句:“他连我口水都吃进肚子了,一起吃个饭,睡个觉又怎么了。还不麻溜的将我常用的东西打包带过去。”
曹德义被突如其来的身来一吼,惊的呛到,咳嗽个不停,苍白的脸变成猪肝色。
还不忘狠狠斜了一眼,兴致勃勃想听更多火爆消息的人,事关皇上私事,怎么能大庭广众下脸部红心不跳宣之于口。
曹德义还在犹豫的时候,里面那位不满了:“穿什么穿,穿的再精致,再华丽,到他那边还不是被撕了,身上这件刚好方便他折腾。”
这下曹德义连咳都咳不出来,两眼一翻,险些晕厥过去,眼泪哗啦往下掉,皇上啊,奴才没用啊,不能替主子办差事了。
曹德义心里凄惨哀嚎,苍天呀,谁来收了个这个口无遮拦的妖孽呀。
第十九章
乾化帝骤然剖腹相待,殷切问候,引的群臣踊跃感激,用完早膳后,御书房内就没片刻消停过,一拨一拨大臣们争相前来对帝王表忠心。
打发走最后一批相谈甚欢的官员,伸出食指与拇指按在酸胀的鼻梁上捏了捏,无声的打了呵欠,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疲倦。抬头瞧了眼墙壁上悬挂的自鸣钟,已快到用膳的时辰。
暗暗腹诽,与一帮子圆滑的老家伙们虚与委蛇,简直比坐在龙椅上处理一天奏章还要劳累。
心里愈加打定注意,势必将这些霸占着高位,却只知溜须拍马,不干实事的家伙清扫出朝廷。
沉珂已久的朝堂该好好的清理一番,断容不下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对朝堂指手画脚的糊涂蛋。
戚湛皱眉兀自思索了会,忽然抬头问一边伺候的内侍:“曹德义人呢?”
一上午沉浸在朝政中,没抽空来顾上少年用膳的事,此时想起来,发现曹德义自去办差后,未曾露面。
按道理来说,曹德义出面,盯着他用餐并不是一件难事,为何去了那么久。
想到少年那折磨人的歪缠功夫,不由心生不祥之感。
内侍还未来得及回话,就见曹德义满脸愁容的走了进来,戚湛调侃:“你这偷懒的功夫越来越渐涨了。”
曹德义扯出抹苦涩的笑容:“奴才倒是想偷懒来着呢。”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禀。
戚湛不由好奇,竟有事能为让一向稳重精明的曹德义说话吞吞吐吐的,笑道:“被猫咬到舌头了?”
曹德义脸上露出比哭好不到哪里去的笑容,在帝王玩味的目光中,重重的跪倒在地,硬着头皮说:“请皇上恕罪,奴才能力有限,不仅没伺候好南妃娘娘,还。。。。。”。
“跟朕耍什么心眼,快说。”戚湛轻踹了他一脚,有点儿焦急,想知道是不是少年又闯了什么祸。
早死早投胎,曹德义干脆豁出去,竹筒蹦豆子一股脑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一边的内侍,张口结舌,跟一尊泥塑一般。
饶是心里有准备替他收拾烂摊子的戚湛,听了曹德义话,不敢置信的盯着御案出了神,恍惚了半晌,狠狠的抹了把脸,厉声追问:“他亲口说,得朕口谕,宣他进乾清宫与朕同住?”
曹德义冷汗涔涔:“陛下,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胡诌,确是南妃娘娘亲口所说。”
戚羽说的言之凿凿,谁曾料到君王竟是毫不知情,且怒火滔天。
即便是他如今得宠,风头正盛,得帝王怜惜,这假传圣旨一事一出,少不得扣他个大不敬之罪。
戚湛沉默不语,眼神示意,一边内侍退下,问:“朕竟不信他胆敢口出妄言,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