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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大上下打量着吴鸾,“你先把衣服穿上,老子我对你这样的小白脸儿没兴趣。”
吴鸾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大敞遥开,尴尬中赶紧放开胡老大,手忙脚乱地掩上衣襟。
云绝直视着胡老大,声音清越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道是‘盗亦有道’,强抢民女尚为人所不齿,更何况侮辱一名男子。再者,但凡富家公子都是有背景的人物,胡老大你不过是求财,犯不着为了一时之快,徒惹许多麻烦吧。”
吴鸾总算聪明了一回,跟着道:“对对对,你保证我们平安,我给你加钱。”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胡老大眼前晃,“两万两银子。”
胡老大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向一众喽喽挥手道:“回家睡你们的婆娘去,还能生出娃来。在男人身上浪费那精气神儿做什么!”扭头向吴鸾和云绝问道:“你们两人谁去取银子?”
二人同声:“他去!”
路老三觉得不保险,“万一引来官府人怎么办?”
二人再次异口同声:“绝不报官!”
路老三都撑不住乐了,“倒是一对儿有情有义的。”
胡老大指着吴鸾道:“你报上你家住址,我派兄弟去。得了银子自会放了你二人。”
吴鸾想了想,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去侯府的,老祖宗那么大的年纪了,经不起吓。再说,家里都是女眷,不顶事儿的。那些个狐朋狗友更是靠不住。若说让劫匪去皇宫找皇后娘娘取银子,他们一害怕当场撕票了怎么办?名头太大了也不是好事。
思来想去,只能找未来的岳家了,他们不愿意柳亦寒做望门寡,就会积极施救自己这个准女婿。等自己回去再还岳家银子便是。
吴鸾道:“取纸笔来,我手书一封,你们去京城官帽胡同的柳府,找他们家的少爷柳亦儒,将信交给他,他自会筹备银两。”
信尾署名时;吴鸾没敢写自己的大名;只落下“晏清”二字。写完信,胡老大让一个腿长跑得快的瘦子去城里柳府。又重新绑了二人将他们关到一间堆满杂物的柴房。
打开柴房门,豁牙在吴鸾后背上猛地推了一把。吴鸾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他一时爬不起来,呻/吟着在地上翻个身,迎面云绝也被推了进来,正拍在吴鸾身上。吴鸾被撞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一样。
云绝的唇擦过吴鸾的脸颊,头埋在他的颈窝,一时也是挣扎着不好爬起来。
颈间一股温热的呼吸,吴鸾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连身上的疼也顾不得了。云绝从吴鸾身上滚落到旁边的地上,吴鸾身上一轻,倒有几分怅然若失。
豁牙在门口警告道:“老实待着,敢耍花招就打断你们的腿!”又嘱咐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个子,“看牢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柴房门被从外面锁上,二人挣扎到墙边席地而坐。柴房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缕光线从木板的缝隙照射进来。吴鸾环视破破烂烂的柴房,垂头丧气道:“都怪我,早知道带上侯府的侍卫了,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还连累了你。”
云绝平静道:“无妨,国舅爷不必自责,说起来是我出的主意来城外找烟花坊,害得国舅爷虎落平阳。”
虎落平阳被犬欺。想起刚才差点儿失身,吴鸾也是一阵恶寒。那种无助和屈辱,非亲身经历方可感受。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云绝几次三番要他先走。
他抿抿嘴唇,“刚才……你为何要我先走,不怕我走了,不回来救你吗?”
云绝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个拖后腿儿的,没你我早脱身了。
想着未完成的行刺任务和眼前这个草包的利用价值,云绝自然是不能把心里实话说出来,只能斟词酌句道:“在下十分看重国舅爷,自然要尽力保您平安。”
甚至见他受辱,不惜在一群禽兽面前露出真容,要以身替之吗?吴鸾想问,却没问出口。男人之间,有时候反而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心里明白就好。
这份情义如何报还吴鸾毫无头绪,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丝的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以如此决绝的方式爱重他。
吴鸾往云绝身边靠了靠,云绝不免戒备地看着他。云绝生性清冷,除非不得已演戏,否则一向不喜与人靠得太近。
吴鸾想示好,又有些不好意思,呐呐着问:“他们拿走了你的外裳,你冷么?”
云绝绷着脸道:“还好!”
吴鸾接着道:“你若是冷,靠着我便是。”
云绝扭头看他,“国舅爷,您冷吗?”
吴鸾摇摇头,“我还冒汗呢。”
云绝耐着性子,“您不冷,我自然也不会冷,我又不是女人,没这么怕冷。”
“哦!”吴鸾将屁/股挪远了点儿。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与女人相处,如今面对一个对自己情深义重的男人,以前的经验不好使了,感觉很有几分无所适从。
二人一时无话。吴鸾惊吓了这大半日,又累又饿,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终于撑不住头一歪靠在了云绝的肩膀上。
云绝撤了撤肩膀,吴鸾的脑袋跟了过来,再撤,再跟过来。再撤,吴鸾就该栽地上了。云绝只能用肩膀撑着他的脑袋。扭头时,视线向下看到吴鸾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微嘟的嘴唇,竟如孩子般纯真。
不知怎的,云绝想起刚才吴鸾那句“别动他,有什么冲老子来!”
云绝救吴鸾,自是为了吴鸾还有利用价值,他还需要通过吴鸾去接近行刺目标蒋勋。而吴鸾挺身而出救他,却让他很不能理解。
“傻瓜!”云绝看着吴鸾的纯良无害的睡颜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我一直在骗你么?”
许是梦到了什么,吴鸾咂咂嘴,在云绝的肩膀上蹭了蹭,睡得愈发香甜。
云绝将头缓缓向后靠在墙壁上,虽然身处破烂的柴房,却是心中一派安宁。
第12章 人有三急
吴鸾是被饿醒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柴房里没有一丝光亮。略动动,发现还被绑着,胳膊已经失去知觉,心中泛起一阵恐慌。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在耳边,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你醒了?”
吴鸾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出自己是歪着身子靠在云绝的身上的。他有些费力地直起身,靠在背后的墙壁上,“不好意思,一直靠着你。”
“无妨。”云绝语气淡淡。
吴鸾渐渐适应了柴房中的黑暗,能看出旁边人的轮廓,如黑色的剪影一般。那样清绝孤傲的侧影,淡而疏离的语气,与平日夺目又柔顺的云绝截然不同,吴鸾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才是真实的他。
“咕噜”一声,在寂静中无比清晰,吴鸾有些尴尬,问云绝,“你饿么?”
“不饿。”云绝答得简单。他过过那种几天几夜没吃没喝的日子,所以比一般人要禁得住饿。
吴鸾舔舔嘴唇,越不想关注自己的肚子,肚子越叫个没完没了。他只能没话找话地制造出些声响掩盖一下,“你平日爱吃什么?”
爱吃什么?这个问题让云绝很难回答。五岁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七岁进入细雨阁受训,每日为求果腹便要与同伴厮杀,能放进嘴里的都是好的,还分什么爱吃不爱吃?十六岁出师,藏身盈袖园,吃的倒是丰盛了,但每日挂心要完成的任务,又要与一群瓢客周旋,哪有心思顾及自己的口味。
云绝认真想了想,只憋出一句话来,“我不喜欢喝粥。”
在细雨阁时饿怕了,吃饭都会抢干的稠的,因为稀汤寡水不顶时候。肚子饿,就会没力气,就会被同伴放倒,面临的就是受伤甚至丢掉性命。而他就没有吃饱过,因为要把干的给妹妹嫤如,自己往往只能喝点稀粥。
吴鸾“哦”了一声,还是不死心,“那总有你喜欢的吧。”
深埋的记忆跳动在云绝的脑海中,五岁前他是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家中仆役成群,吃饭的时候一排婢女捧着食盒将菜肴从厨房端出来,摆在桌上。他还能记得有元宝虾、冬笋烩糟鸭,蜜汁鹿脯 、糖蒸酥酪……祖母笑眯眯的一样样夹在他碗里……
云绝甩了甩头,“没有。”
吴鸾无趣地闭了嘴。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他又扭来扭去坐不住了。一种比饥饿更加难受的感觉让他无法忽视。他夹紧双腿忍了片刻,却觉得更加难耐。
吴鸾蹭着墙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喊,“有人吗?给爷把门打开!”
外面看守的小个子打着哈欠道:“你们家的银子还没有送过来呢,你小子老实待着吧!”
吴鸾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