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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生活方式,也许并不正常,但云起却已经习惯并喜欢,这辈子也并不准备改变——不管上辈子是什么样的阴谋,不管上一辈有什么样的布局,都去他妈的!恕不奉陪!
他摸出火折子,将画像点燃,随手扔进盆里,又将房契地契塞进信封,然后背上一个小小的包袱,转身离开。
母亲去世,他再留在这里毫无意义,不过徒惹伤心。
更重要的是,虽然他不愿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想也知道,在那个人的布局中,他定是极重要的一环——要摆脱这些,不是想想就可以的,他必须去等一个人。
半个时辰之后,院外传来柳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娘!娘!你一定要好好劝劝云起哥哥,让他就来我们家!以后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漂亮衣服,柳儿都让着他!哥哥,你也是,对吧!”
一个憨厚的声音“嗯”了一声,柳儿娘笑道:“娘也想让起儿到我们家来啊,那孩子,会念书又有本事,而且重情义,有这样一个儿子,娘做梦都会笑醒。不过啊,想要他的可不止咱们家,娘不一定抢的过呢!”
说话中,母子三人提着食盒进了院子,叫了一声没人应,便诧异的推门而入。
“咦,这里有一封信,应该是起儿留下的!二憨,你也跟着起儿学了一年多了,快看看!”
二憨应了一声,打开信封,几人都被里面的地契房契吓了一跳,二憨忙翻开信签。
他到底识字不多,看的有些吃力,但好在里面没什么生僻字,说的也是大白话,连蒙带猜的勉强能看懂。
“小起说,谢谢我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他去远方投亲去了,让我们不要担心。房子和地,让大家伙帮忙照看一下,地里的产出不必给他留着,就用这些钱,请个私塾先生,教村里的孩子识字。他说无论一个家,还是一个家族,想要兴旺,不识字、不读书是不行的……”
“投亲?云起哥哥还有亲戚?”
“胡说什么呢,他和丑娘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怎么可能没有亲戚?只是他一个孩子,一个人上路怎么能让人放心?算了,我们先去找村长……唉,那孩子果然是好的,只可惜和咱们没缘……”
第8章
十一天后,看着城门上大大的“衡城”二字,云起舒了口气。
他上辈子虽然活了二十四岁,却几乎没有出过门,更没有和陌生人打过交道,而这辈子因为年纪的关系,九个月大的时候那一次旅行,算是他唯一一次出远门,可惜那个时候他整天被人抱在怀里,且昏昏欲睡,没能涨多少经验。
找最大的车马行,住最老的店,走最热闹的路——一路上严格遵守这三条的云起,终于安全到达目的地,没有半途被拐子拐了去,被野狼叼了去。
到了这里便简单了,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城门外不远有个卖混沌的活动摊位,许是因为这会儿天色已晚,人们或急着进城,或急着回家,混沌摊上一个客人都没有,看店的老夫妻两个正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
云起过去,数了八个铜板递给老板娘:“给我捞半碗就够了,多了我吃不完。”
老板娘笑笑,又数回来四个给他,道:“半碗混沌,四文钱就够了。”
炉灶的火都快熄了,还要为他这半碗混沌重新捅开,却不肯多收他四文钱……云起心中微暖,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运气真的很不错,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好心人。
混沌很快就端到面前,云起拿起筷子捞了一把,里面挤挤攘攘的,绝不只是半碗的量。
老板娘在他面前坐下,笑道:“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反正多的也留不到明天……像你这样大的小娃娃啊,就应该多吃一点,好将肠胃撑开,以后长的壮壮的!”
云起没有多说什么,道了谢,低头开吃。
老板娘问道:“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出门,你家大人呢?”
云起道:“大人在城里。我在这里等人,如果关城门的时候他还不来,我就进城去,明儿再来。”
老板娘道:“城门马上就要关了,看来你等的人今儿不会来了。对了,我们夫妻两个每天都在这里摆摊儿,每天城门开的时候我们就来了,不如你把你要等的人的模样跟我说说,我要是见到了,帮你问一声,省的错过了。”
云起点头,道:“我要找个大和尚。”
老板娘讶然道:“和尚?你要找和尚,应该去庙里才对啊!城外就有好几座庙,城内也有两座,尤其是城外两心庙的慈安大师,佛法最是高深,若是能得他点化,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云起摇头道:“我不找他们,我要找的大和尚,穿的又脏又破,长得又白又胖,杵着一根木棍,手里托着一个大碗……”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很大一个碗。”
老板娘笑道:“那个不叫碗,那叫钵。”
又道:“天地下哪会有穿的又脏又破,还能吃的又白又胖的和尚呢!小家伙,你是被人家给糊弄了吧?”
话未说完,却见面前正吃混沌的孩子抬了头,眼睛愣愣的看着前面,她扭头一看,忍不住笑道:“啊,原来还真有这样的和尚!今儿可是长见识了!小家伙,你找他做什么?”
云起摇摇头不说话,低头开吃,只吃的肚子圆滚滚,才停了筷子,道了谢,不紧不慢的进了城。
和尚一路要化缘,走的慢,且模样扎眼,只要见到了,就不怕他跑了。
这世上,除了有限的一些人,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不像和尚的和尚,其实是整个大潜帝国最最高的高僧,但是在民间,便是他的法号都少有人知。
前世的云寂在六岁的时候曾见过他一面,这和尚在山庄给他算了一卦,说他:“命运多舛,恐不寿。”
又说,若随他修佛,可求得此生顺遂。
当时那人大怒,揪着和尚的衣领将他丢出了山庄。只是在第二天一早,却又来问他,愿不愿意随那和尚学佛,若是愿意,大不了他去给那和尚陪个不是,再请回来。
又说这和尚甚是护短,做了他的弟子,大有好处云云,还讲了一些和尚的趣事给他听,说了许多好话。
只是云寂对修佛没有半点兴趣,当然是不肯的,那人也不勉强,只是交代下去,谁也不许私自带他下山。至于他自己,每次云寂吵着要下山时,总是引开话题,勾着他去玩别的,渐渐的他便忘了下山的事儿。
只是由此可见,这和尚身份超然,连那个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且他对和尚的卦,就算说不上深信不疑,可也绝对不敢轻忽。
云起见识有限,以他的身份能接触到的人更有限,这和尚,却是其中最好找、最好见的人。
便是好找好见,能在到衡城的第一天就碰到他,也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白白胖胖的和尚,捧着比脑袋还大的饭钵化缘,越看越像是假和尚,自然招来一堆白眼,好半晌也没能化到几把米。
胖和尚摸着镫亮的光头唉声叹气,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个孩子。
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男孩,生的粉妆玉琢,眉目如画,正挡在他面前,负着手,仰头看着他。
胖和尚微微弯下腰,眯起眼细细打量眼前的孩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矛盾的人,分明破衣烂衫,却浑身透着一股宛若天成的贵气;分明年纪幼小,却流露出一股只有岁月才能冲刷出的从容平静;分明风尘仆仆,却让人觉得他比世上任何人都要干净;分明不谙世事,却仿佛带着历经磨难后的通透和坚韧。
云起仰头问道:“大和尚,你在化缘吗?”
胖和尚笑应道:“是啊!贫僧是在化缘。”
云起又问:“可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碗化缘?”
“因为贫僧吃的多。”
“你为什么吃的多?”
“因为贫僧胖。”
“那你为什么胖?”
“因为贫僧的碗大啊!”
“那你为什么碗……好吧,因为你吃的多。”
于是云起不问了,不满的嘀咕:“所以我最讨厌和尚了,总喜欢绕圈子把人绕晕。”
胖和尚眨眨眼:“你说什么?”
云起也眨眨眼,看着他,道:“你不是要化缘吗?你的碗太高,我够不着。”
胖和尚看了他一眼,将手放低了些,云起道:“还是太高!太高!太高!”
一连几声“太高”,最后胖和尚只好叹着气,将碗放在地上,道:“现在呢?”
云起嗯了一声,道:“现在可以了。”
他迈开右脚站了上去,然后是左脚,拍手道:“好了,我把自己化给你了!”
和尚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