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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庄看向我,“这位是?”
我看着他,那些往事浮现又淡去,曾经技不如人败于他手也喟叹过一场,如今却什么都不剩了,也能淡淡一笑,道一句:“在下君念,久仰大名。”
明月皎洁,夜色无边,此一时彼一时,有些往事也湮没在黑暗中,永远尘封了。
君罗看着楚庄,缓缓道:“太子所要的两全,敢问,何谓两全?”
楚庄敛下眉眼,一贯完美的面具终于支撑不住,脱落下来,露出底下最隐秘的痛色,他的唇角缓缓勾起来,声音低哑,“小离走了。”
“她在我身边三年,从来没对我笑过。她过得不快乐,是我囚禁了她。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最后也没能保住,三年来,我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得沉默,再也不会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无忧无虑,毫无芥蒂地对我笑,那个时候,她还在元钦的身边。我曾经以为一切都会好,后来我知道我错了,于是我放她走,她就走了。”
从楚庄的嘴里,我们听到了同心琴里没记载下来的另外一段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真的,是个起名废!基本上每到一个城镇,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要……卡一次文。说真的,这篇文最开始的时候,俩儿男主,一个叫铁牛,一个叫铁栓。
今天这一章,是过渡章,我是真的真的,想,不,出,名,字,了。
先前那些章节的名字,也是相当相当地凑合。
多多包涵一个起名废吧……
第15章 往昔三载
楚庄生在皇家,他的生身母亲并无任何身份背景,是他父皇年轻的时候从宫外带回来的一个姑娘。那姑娘是江南人士,都说江南山水养人,生得明眸皓齿,一张宜娇宜嗔的美人脸,一下子就勾住了帝王心,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怀上龙嗣,却在还来不及告知帝王的时候,被陷害流放宫外。他的母亲在宫外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了他,自知以自己的背景这辈子回宫无望,便安安安心心地带着楚庄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小镇生活,一过就是七八年。
宫外这七八年的生活为楚庄的性格奠定了基础,他身处平民之中,更直观地感受到了百姓在皇权律令的压迫下过得是如何地困苦艰辛,对眼下政治上的巨大弊端有深刻的认识。后来宫里一番风云变动,皇帝后继无人,这时就有曾经伺候过楚庄母亲的老宫女告知皇帝自己尚有一子流落民间,皇帝一听,火速派人调查楚庄母子的下落,继而楚庄母子便被接回了宫,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的兵荒马乱,楚庄就在八岁那年,被封为了太子。
接受了正统皇家教育之后的楚庄,便知道皇朝如今是皇帝昏庸,臣子奸佞,十二岁破例入朝,那时候他的年龄还是太小,没有心机,不懂得官场黑暗,说话也不知迂回,第一日就向皇帝谏言,将朝中大半官员都参了一本,并直言不讳道皇帝应该如何如何,此举便将朝中官员得罪了大半,连他的父皇都对他生了不满之心。这些以我一个局外人来看,楚庄这样的一个太子,若是运筹得当,想力挽狂澜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皇朝也并非没有可能,但如今他这种做法,便是彻彻底底地葬送了这种可能。
如今的楚庄,在朝中便是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但不论如何,这也是他的国,是他的责任,他对天下时局心里有数,便知道非要走上联姻这条路不可了,一番衡量之后,他选择了梁国。
他到梁国走了一遭,在那里,他遇见了钟离。
在客栈里见到这个伶牙俐齿的姑娘的时候,他就想,这个姑娘,肆意飞扬,真璀璨。这是当一个人有了依靠,被宠爱,被纵容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的恣意率性。
他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姑娘身边的那位公子,他那个时候以为这是两个两情相悦的有情人,心里微微羡慕,觉得真好,在这乱世之中,还有这样单纯美好的感情,实属难得。出手相帮,也是出于这一心理。但是后来再相遇,这个姑娘说,她叫做钟离,她身边的这位公子叫元钦,两个人是师徒关系。
钟离,他自然知道梁王就有个女儿叫做钟离。知道钟离和元钦是师徒关系的时候,他心底隐隐一动。
那个时候的钟离,还是快乐的。不得不说元钦是个很好的师父,钟离在他的保护下,纯粹简单,开心就笑出来,生气了也能直接发泄,发泄之后基本就雨过天晴了,心思从来不藏,一眼看过去简单明了,根本不需要揣度。这样的姑娘,在楚庄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从未遇见过。
人总是追求美好的事物,然后留在身边,楚庄也不例外。即使,他看出来钟离心属元钦,甘愿冒天下之大不讳。
于是他对梁王说,他要娶钟离。
就像荔枝树不能生长在北方,苹果树不能生长在南方一样,若是强行移植,只能枯萎。他娶到了钟离,三茶六礼,堂堂正正的太子妃,普天同庆。他那个时候想,得她一人,这十丈软红,再无他求。
入了洞房,烛火摇曳,满室红光。伊人静坐,在等他。
他用喜称挑起她的红盖头的时候,他曾经见过的,她眼睛里璀璨的光,却尽数消逝不见了。
钟离用一双空洞若死的眼睛盯着他,站起来,对着他行了一礼,从来都是高高扬起的头此刻顶着重重的凤冠,低低地垂下去,语气无波无澜:“钟离,见过太子。”
他的心蓦地一沉,“小离……”
钟离的眼睛浓墨勾挑,眼神却是死的,楚庄都能想象,若她卸去脸上的妆容,脸上该是如何的惨白,这不是他所见过的钟离,那个钟离不会用这样中规中矩,呆滞死板的语气和他说:“钟离眼拙,竟看不穿,林定就是楚庄。此前对太子殿下失礼之处,钟离知错,日后定然谨记于心,不会再犯。”
楚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钟离自行摘了凤冠,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殿下,该喝合卺酒了。”
楚庄接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有些抖。
“小离……”
“殿下招呼一天,也累了,热水已经备好,殿下去洗漱吧。”
楚庄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小离,你在怨我。”
“钟离不敢。”
“你与元钦!”楚庄压着声音,面色沉郁,“你们是师徒,你知不知道?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你们若是在一起,会遭天下人的耻笑,谩骂,攻击,你们要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吗?你想要元钦辛苦经营的灵剑山庄就这样毁于一旦吗?你为你们的未来想过吗?小离……”
“殿下,”钟离打断他,毫无波动的一双眼终于抬起来,“我已经被你们用天下万民要挟过一次了,你还要用元钦来再要挟我一次吗?而且我已经嫁给你了,你说这些并没有意义。我嫁给你了就是你的妻子,以后我会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别的,殿下不必多虑。”
楚庄看着她,钟离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她却远去了。
他低下头去,凑近她,近到呼吸相闻,这样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心里却愈发空得厉害。
他错了吗?
不,他没有错,他喜欢这个女子,他想与她在一起,她是他经过三茶六礼,明媒正娶,天下万民见证下娶回来的太子妃,他才是钟离堂堂正正的夫君,他没有错。
可是这样的钟离,却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的新婚之夜,他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钟离就躺在他身旁睡着,身子蜷成一团,缩在床的一角,一脸沉静。
钟离这一生,只有在灵剑山庄的那两年才是真正明媚的。遇见元钦之前,她一直在努力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公主,为的就是能让父亲多看她一眼,这样她就能在宫里活下去,种种后宫权术的倾轧之下,她为了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活得差一点连自我都没有了,她以为这就是极致了,没有更坏的境地了,如今才知道不是。
她又回到了她在宫里的那种状态。
钟离很努力地学习如何做一个太子妃。她经常进宫,讨好皇后,留心一切与他有关的事情,也经常出府参加一些宴会,结识一些权贵的夫人,尽心尽力替他铺路,做一些她不擅长却必须要做的事情。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姽婳告诉他,太子妃每回从宴会上回来,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吐得昏天黑地,第二日起来便头痛欲裂,可是她从来不告诉任何人,连太医也不敢传,就是怕此事传出去落下话柄,给别人攻击他的机会。
太子妃的食欲越来越不好了,传的膳往往用不到一小半,但是她仍然勉强自己吃下去,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