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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赵家的那辆牛车上缠满了红绸,牛脑袋上还顶了朵大红花,瞅着特别喜庆,用它来接新娘子,那肯定倍儿有面子。
上庄村距离古水村比刘家村要远一些,赶着牛车过去也得半个时辰的功夫,等到吹吹打打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因为蒙着盖头,也看不见新媳妇儿的模样,不过看新郎官那笑的合不拢嘴的样子,应该是位不错的姑娘!
待把新娘子送回房里,赵成文就开始挨桌的敬酒,直喝的脸上红彤彤的,更喜庆了几分,连身上的文气都冲淡了些,看着傻乐傻乐的!
何凌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想象,不知他们成亲的时候,祁越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把赵成文此刻的模样放在祁越脸上一想,就没忍住笑出声来,惹的桌上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他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把笑憋回去。
“别人成亲,你怎么把自己乐成这样?”祁越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儿。
何凌摇了摇头,他才不会说呢,在心里这样想相公,他一定不会轻饶了自己。
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想了什么事情,或许还是关于自己的,祁越眯着眼睛凑近了他一些,“说,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何凌往后避了避,直接站起身,笑弯了眼睛,道:“我去趟茅房。”
眼见着人就这样跑掉了,祁越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小夫郎变得越来越狡猾了,都没有以前那样好逗弄了呢!
何凌去过了茅房,在水井旁用水洗了手,心里还是挺乐呵的,相公平时总是很完美,若是当真露出那种表情,一定相当有趣!
“不是我呛她,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不是明摆着讽刺我们吗!”
他刚走到回前院的那条路旁边准备回去,就听见有人在说话,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大伯母钱氏的。
“你就不能忍忍吗?我们家现在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安安静静把饭吃完回家就是,非得跟人挣个一二三,被人看了笑话!”
何天似乎也跟她在一起,何凌寻思了下,就往旁边不起眼的角落里躲了躲,这种时候还是别跟他们打照面了,等他们把话说完自己再回去。
第59章 真相 倒V结束
钱氏明白他不想引人注意,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什么叫凌哥儿嫁了个好人家,人缘好,现在是有身份的人,若是换个知冷暖的长辈,早跟着享福了?不就是说我苛待他吗,我含辛茹苦把他养这么大,哪点儿对不起他了?!”
“行了,这种话你听听也就过了,何必这么较真儿!”何天现在脑袋都大了,他这个人最是好面子,可娶了个净给他丢人的婆娘不说,就连几个小辈也不给他争脸,闹出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的把他的面子往地上踩!
“哼,早知道会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当初娘走了以后,就应该把他赶出门去,我还省些粮食!”她心里真是堵得慌,眼睁睁地看着他日子越过越好,自家却一点儿光都沾不上,能顺畅吗!若不是他靠不住,他们也不会把珍哥儿嫁出去作小,以至于现在被记恨!
她一说起这话,何天就烦得很,已经发生过的事儿,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要是有那么多早知道,他们家也不会是如今这般境地,他恼怒的瞪一眼她,“别说了,要不是你当年的一个失手,他也不会早产,哪儿还有这么多破事儿!”
听他提起这个,钱氏的情绪就有些激动,“我又不是成心的,我就轻轻的那么一推,是她自己没站稳!”
“你嚷嚷那么大声,是想让大伙都听见吗?”何天四下看了两眼,没瞅见人影才回过头去斥责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钱氏抿了抿嘴服了软,“行行行,我不说了行吧,就听你的,我们把饭吃完就走,别人再说什么我全当听不见!”
何天见她不再犟,也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在周围看看,道:“走吧。”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没多久就消失在前院有些喧闹的人声中,再也听不见。
何凌缩在墙角,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晶莹的泪水从中滚落,一颗一颗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死死的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想起父亲躺在床上,再也起不了身的那段时日,无数次地对自己说起,当他推开门看见母亲衣裙上沾着血倒在雪地里时,内心有多么的自责懊悔,他不该让她自己呆在家里,让她摔了跤,让她就此没了性命。
可这段让幼小的何凌跟着哭了无数次的往事,他们以为都是意外而产生的悲剧,竟然是他的大伯母一手造成的!
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又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看着自己这张与母亲相似的脸,她不会有哪怕一丝的愧疚吗?为何她还能理直气壮,趾高气昂的责骂自己是克父克母的灾星?!
何凌顺着墙壁慢慢滑落,坐倒在地上,他真的不明白,一个人的心肠怎么会冷硬到这种地步!她推倒了母亲,竟然连大夫都不帮她叫,把她一个人丢在冰冷的雪地里!
那个时候,母亲的内心该有多么无助和绝望,感觉到自己期待已久的孩子一点点衰弱,她该有多害怕?
他抱住自己的双膝,把脸埋在臂间,哭都不能自已,那么美好的娘亲,因为钱氏,不曾存在于他的记忆。
“哟,哭成这样,该不会是被抛弃了吧!”
身前响起一道满是讥讽的声音,何凌微抬起脸,见刘雀正站在他跟前,很是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哭得可真是可怜,连我都心疼了呢!”嘴上这么说,他的眼神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完全是看好戏的样子。
何凌没搭腔,低下头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满脸的泪水,站起身想从这儿离开。
刘雀一错步挡住他的去路,自从嫁给了祁越,这人就总是光鲜亮丽的,难得哭得这么狼狈,他可是想再多看会儿,“这是遇上了什么事儿这般难过?跟我说说,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被堵在墙角没法儿走,何凌闭了闭眼睛,克制住难过的情绪,他不想在一个外人面前再失态,“劳烦让让,我该回席上去了。”
“怎么?这是觉得我不够格跟你说话吗?”刘雀双手抱胸,明显是在挑刺,“也是,您现在可是跟镇上的大家少爷都交好呢,跟我这种乡下人是不一样。”
“雀哥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但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他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应付对方心情。
刘雀可没有就这么把他放走的意思,他不过也就是命好嫁了个好相公,凭什么所有人都得恭维他,“华哥儿倒是真放心让你跟郑少爷来往,也不怕像何珍一样被抢了男人,最后只能去做小,不对,他跟个小子一样,做小都不会有人要他了吧?”
对于许华,他心里也是有些嫉羡的,何凌也就算了,好歹有张好皮相,他有什么?长得跟个小子一样,本事竟然还不小,竟能勾搭上个大少爷,天天给他家里送东西,现在还盖上房子了!再瞧瞧自己,成亲这么多年,他男人给他买东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何凌猛的抬眼看他,沉了一张脸,诋毁他也就罢了,反正他也习惯了,但是他不喜欢许华被人这么讲,“你说话注意些!”
“哟,生气了?”见他脸色难看,刘雀可乐坏了,先前不管他说些什么,对方都不痛不痒的,也挺没意思,就是要让他动怒才能让人心里愉悦,“我说的可是事实,许华天天上山下地的,没半点儿哥儿样,那郑公子指不定也就是瞧着新鲜,玩儿玩儿他罢了,等过两年……啊!”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狠狠的一巴掌抽在脸上,完全不留情面,他捂着脸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刚刚收回了手的人,“你竟敢打我?!”
打完了人,何凌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但他并不后悔,若是任由他这样在自己面前编排他的朋友,那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不是许华,也会是别人,他说过想要守护重要的人,绝不是说说而已。
他还有些气愤,胸口不停的起伏,还含着泪的眼睛直盯着他,道:“若你再出言辱没,我依旧会打你!”
刘雀被气坏了,连他的男人都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一个比他年龄小的哥儿竟敢对他动了手!他就要抬手还回去,余光却瞥见有人进了后院,便改了动作,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不得了了有了靠山就开始仗势欺人,开始动手了!”
刚进了后院的妇人一愣,瞅瞅刘雀还挂着巴掌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