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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爹。”李枣看了看他,又叹了口气,道:“华哥儿的娘嫌家里穷,生下他就跟人跑了,他爹一个人又要干活又要带孩子,身体拖出了不少毛病,有一次帮人家盖房子的时候,还被倒下来的木桩砸在胸口,当时人就吐血晕了过去,自那以后就一病不起,起身走动走动都难,当时的华哥儿,也不过就是个八岁的孩子!”
“那他……”何凌光听着,就觉得心揪成了一团,他比谁都清楚,当时的许华该有多无助。
李枣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自己,伸手拍拍他的背,“华哥儿跟你一样,是个坚强的孩子,才那么丁点儿大,就担起了照顾父亲的责任,满村的帮别人家干活,干不了大活儿就干小活儿,赚不了钱,就赚些吃的,硬生生就这么撑了过来。等稍微大了些,他就自己进山抓些野兔野鸡什么的换钱,他啊,本就长得像个小子,还净做些小子的事儿,眼看着如今都快满十七了,也没定着人家!”
李枣之前在村里最同情的两个人,一个是何凌,一个便是许华,他总想着,像他们这样的好孩子,却要受这般多的磨难,老天爷未免太过不公平了些!现在,何凌熬出了头,有了一个爱他疼他,世间最好的相公,而许华,依旧没能遇见那个人。
何凌垂下眼眸,心中有些伤感,他想起了和爹爹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看着他的身体一天天衰弱,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情。
“本来这些鸡崽子华哥儿是没打算卖的,想养大了多换些钱,但最近许叔咳得厉害,他想多抓两副药才卖的。知道你想买,就带你过来了,村里也有其他人家有鸡崽,我就是想帮帮他,凌哥儿你可莫要怪我!”李枣轻抚他的脊背,表达自个儿的那点私心。
“怎么会呢枣哥,要是能帮他一点,我也很开心!”何凌抓住他的手,“我需要,他正好有,也没什么帮不帮的!”
李枣知道,以何凌的心性,定然是不会介意的,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到了一条岔路,何凌推了推他,道:“枣哥儿你回去吧,我自个儿走就成!”
“那怎么成?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让他自己走,李枣有些不放心。
“有什么不成的,现在青天白日的又不是晚上,你送我回去,还得再自己回来,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李枣家就在这附近,他们家还在村子另一头,对方今天特意去接他,他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再让人送。
李枣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走前还不忘叮嘱道:“若是遇上那些爱说闲话的,就莫要理会,都是一群吃饱了撑的!”
“我知道的!”何凌笑着应了,催促他快回去。
看着李枣离开后,何凌自己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路上,他时不时地伸手摸摸那些毛茸茸的鸡崽,心里很是喜欢,等他把这些小东西养大,家里就不用花钱买鸡蛋了。本来村里人自家产的鸡蛋都很少拿来自己吃的,更别提买了,但祁越喜欢,且说这东西营养,规定他也至少每天吃两个!
一个鸡蛋两文钱,他们每天要吃掉八文,一个月就是二百四十文,想想就心疼,还是自家养些鸡好!
“堂哥!”
何凌正在心里盘算着,就听见有人在喊他,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第33章 借钱
“堂哥,你这是买鸡崽去了?”还没等何凌想好到底要不要理会他,何珍就已经迎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他没有蒙布巾,露出来的皮肤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就是有些地方看起来颜色较粉,那是痂块脱落后长出来的新肉。看来前两日去镇上的医馆,是找到了医治的法子。
“堂哥要买鸡崽,怎么不到咱家去,家里的鸡这两日也孵了一窝呢,个个都精神!”何珍语气熟络,好像他们真的是从小玩到大,感情极好的堂兄弟一样。
何凌没有吭声,他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也不想再跟他多说。
见他一直不开口,何珍揪住自己衣服的下摆,表情怯怯的,“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堂哥?”
偶尔经过的村民看见他们俩,都刻意放慢了步子,老半天也没挪出去多远,明显是在关注这边的情况。
何珍这种受了欺负的表现,也不过是给他们看罢了,何凌闭了闭眼,道:“我没什么气不气的,何珍,你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等等!”何珍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堂哥若是当真不生我气,怎么连话都不愿与我多说?”
何凌轻轻拂开他的手,人往后挪了步,“你若有事,便直说吧!”
被他挣开了手,何珍垂下头,神色黯然,“堂哥误会我了,我就是治好了病,想跟堂哥说说这件喜事!”
“恭喜!”何凌对他颌了颌首。
看他表情冷淡,一副不欲与他多谈的模样,何珍心中恼怒,这何凌可真是仗着有人撑腰,气焰就嚣张起来了!
他咬了咬嘴唇,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犹豫良久,方道:“堂哥,给我治病的药得三百文一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能不能借我些钱啊?本来我不想麻烦堂哥的,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求他爹,奈何他爹就是不松口,眼看着他的药就只剩一副了,再不想办法,就得变回那副鬼样子!
正巧,就遇见了何凌,若他不给自己钱,恐怕又得背上个冷血的名头吧!
何凌就知道,何珍不会平白无故的跟他示弱,“五十两的聘银,这么快就花完了?”
何珍僵了僵,而后叹了口气,“家中人多,大哥二哥也都看着呢,那银子怎么能都花在我身上,这药我需日日服用,是笔不小的开销,可是不服,我这脸可又要烂掉,可怎么嫁人?堂哥,你就帮帮我吧,我日后一定还你!”
他们手里握着五十两的银子舍不得花用,却跑到他这里来要钱!日日都要喝的药,他若真借出去了,怕是便没有止境了,何家人的品性,与之相处了十几年的何凌是非常清楚的,“何珍,对不住,我帮不了你!”
“哟,自己嫁了个好人家,就不管家人死活了?也不想想自己个儿嫁的人,是从谁手里头抢过去的!”
何珍还没说什么,就从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何凌转头就见一个哥儿站在那儿,他瞅着眼熟,但叫不上来名字。
“雀哥,你咋在这儿?”何珍倒是认识对方,开口叫了人。
那哥儿正是刘雀,赵家幺子的夫郎,先前在祁越跟何凌的婚宴上还跟李枣发生过争执,他对何珍笑了笑,“刚好路过!”
他跟何珍说过话,就把目光移到何凌身上,看着对方一身绸子的衣裳,头上还插着支白玉簪,心里就忍不住嫉羡,他相公从来也没给他买过这些好东西,“何凌,你即便是飞上枝头当了凤凰,也不能忘本啊,珍哥儿都这样求你了,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拒绝,心肠也太狠了吧!”
何凌跟他不熟悉,不知道他为什么针对他,但村里讨厌他的人很多,他也并不觉得奇怪。
何珍跟刘雀其实也不怎么熟悉,但看得出来,他似乎不怎么待见何凌,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事儿,他走过去,拉住对方的手,“雀哥,你别这么说,是我之前做错了事!”
刘雀拍拍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儿道:“这谁还没做过错事啊,至于这么小心眼儿的揪住不放吗?再说了,要不是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指不定这祁越是谁相公呢,也就是仗着有一张好看的皮相而已!”
经过这儿的人不算少,本就对他们比较关注,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大多都停了下来,对他这番话,有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的,也有觉得是胡说八道的,但不论是哪种,都没吭声,赵家跟祁越现在都是村里的富户,得罪哪个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何珍低着头,看似是被这场面震住了,实则心中在暗喜,这个村子里不待见何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日子过好了又怎样,也不过是众人心中的狐媚子!
被诸多人围着,用各种异样的眼神注视,何凌握着篮子的手有些颤抖,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住低头逃走的欲望,他挺直身体,直视对方的眼睛,道:“相公就是喜欢我长得好看,又如何?”
猛的被他这么一噎,刘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人家都承认仗着张脸了,他还能怎样!
何珍也有些愣,别人或许不那么清楚,他可是知道对方曾经有多自卑他的脸,如今竟说出这种话来?!
“何珍!”何凌把目光转向他,“我家的钱再多,那也是相公辛辛苦苦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