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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孤有话说-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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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鼓声声,床前滴漏到天明。
  
  萧见深回宫之时还在想着刚刚和自己外公谈论的种种事情,因此他理所当然地没有注意到迎上来的王让功奇异的神色和欲言又止的模样。
  
  所以他在理所当然地在推开了卧房的门之后,才理所当然地发现有人正呆在他的房中。
  
  在自己的卧室看见直系亲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当然只是寻常。
  
  而如果此刻这个直系亲人还对他深深凝视,缓解衣袍呢?
  
  这只怕绝非不寻常!
  
  萧见深感觉到了深深的恍惚,这样的恍惚让他足足在卧室内站了好一刻……才想起来应该要退出房间去看看自己是否走对了房门。但他发现自己竟能冷静地发声询问:“父皇这是?”
  
  屋内的人停下动作。他的语气带着三分无奈、三分自嘲、还有三分苦涩:“朕在做什么,皇儿还不知晓吗?”
  
  “……”萧见深真的一点都不知晓。
  
  皇帝开始踱步。他虽已有了年纪,却是一个男人最成熟的时候;他眉间深深的刻纹并没有破坏那张清逸的面孔,反而让这本该为天下至尊的面孔平添了几番惹人怜惜的忧郁,他说:“你我父子二十一载,转眼间你已从牙牙学语到如今的――”他将那几个字轻轻说出口,“覆手云雨。”
  
  “……”萧见深正想说话。
  
  他慢慢停住脚步,对着萧见深长叹一声:“父皇想来再不能给你什么了。这最后一日,便如此吧。”言罢,外袍落地,内带也已扯开。
  
  这时人已走到了萧见深身前。
  
  萧见深发现自己低估了自己的同时又高估了自己。他虽能说话,但双脚确实已经如落地生根一样,做不出丝毫动弹。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皇一边宽衣解带一边走到自己面前,他感觉到对方的双手抚上了自己的腰间……萧见深猛地伸手挡住了对方!
  
  “你是何人?”
  
  “皇儿在说什么?”皇帝问。
  
  “父皇胸中有一红痣。”萧见深言简意赅,却并不愿多看面前这和自己父皇分毫没有出入的面孔。这也并无所谓,萧见深自觉他刚才一句话已足够打破面前这让人极为尴尬的场面了。不管来人意欲为何,被叫破之后显然顷刻就要图穷匕见!
  
  然后太子就听见对方笑了一声。
  
  这一声非男非女,似金似玉。
  
  萧见深目光如电射去,便见对方顶着自己父皇的脸叹道:“原来如此,原来太子早得了个中意趣,亏得我还想借此……”
  
  “……”这是什么意思。萧见深。
  
  “但这也无碍。”夜行衣人轻轻巧巧说,“太子虽得过了皇帝,皇帝现在也不愿见太子。太子何妨就我一用?非我自夸,我自幼精习锻体之术,不管是喉中声音还是高矮胖瘦,保证如皇帝一模一样,如何?”
  
  “………………”萧见深。
  
  漆黑的夜空突然飘起了点点粉白,像无穷无尽的星子从天穹上直坠而下,落于人间。
  
  太子卧房的灯还点着,蒙了鲛绡纱的窗格时不时映出两个人影上下交叠又时而翻飞的画面。间或有一声半声的闷哼从那细细的缝隙中透出只鳞片羽,叫那些在院中准备的太监与侍卫都忍不住心猿意马。
  
  王让功究竟是东宫第一太监,在关键时刻不能更沉稳。他用自己的拂尘敲着众人的背脊,小小声呵斥道:“等什么等呢?快点继续,赶紧继续!在地上把花瓣小道给洒好了,把那树干用彩条缠起来再挂上灯笼,叫太子出来的时候一眼就见到院子焕然一新!贺太子终于如愿以偿!”
  
  “……来人……”忽然有声音从里头传来,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谁在叫。
  
  “里面有点激烈。”侍卫统领忽然说。
  
  “太子龙精虎猛,自当如此。”王让功真心实意这样夸赞,并且他这一回压根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大凡是一个男人,不论他究竟有多少经天纬地之才或尊荣无匹地位,在这一点上,他们总是无法免俗。
  
  略有狐疑的侍卫统领顿时被王让功给说服了。
  
  但在他被说服的下一刻,院中的殿门猛地摔开,萧见深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前,因为逆着光所以众人不能一下子就看见他的表情。
  
  还是王让功最先反应过来,带头跪下高呼:“贺太子如愿以偿――”
  
  “贺太子如愿以偿――”其余人等纳头就拜,藏在角落排演过无数次的宫人立刻点亮手中的烛火,刹那间,庭院灯火通明。
  
  萧见深的面孔也被这样的灯火染成绯红。
  
  王让功小心又带着一些自豪地看着太子,耳边就听见了太子平板的声音:
  
  “找两个人进去清理。”
  
  “……”王让功。
  
  “……”侍卫统领。
  
  “……”其余人等。

6、章六 。。。

  院中的气氛稍微僵滞了一下。
  
  王让功正眼珠乱动精神紧张地琢磨着,就听萧见深又补了一句:“……里头的不是父皇,是刺客。”
  
  王让功一愣之后立刻反应过来,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说:“殿下说得是!快来人,进去把人抬出来!”
  
  里头的人已被制住,萧见深不想再回去面对那张和自己父皇一模一样的面孔,便往前走了数步。
  
  像是从阴影中走到了光明下,院中煌煌的灯火彻底照亮他的面孔与身影。或许是他走得太过沉着,也或许是他的面孔太过平静,之前那些许的风吹草动之声也不可听闻了,唯独留下萧见深行走间衣袂摩擦的声音。
  
  眼见着这样,王让功也知道今晚的情况或许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他屏息凝神地来到太子之后,用手势示意其他人静悄悄的离开。人们很快踩着廊下的阴影鱼贯离去,不多时的功夫,院中就只剩下了萧见深与王让功和侍卫统领,以及两个正进太子寝宫拿人的侍卫。
  
  房门打开着,这两个侍卫进去有了几息的功夫,只听一声惊呼从里头传来:“刺客服毒自尽了!”
  
  和王让功一样守在萧见深身后的侍卫统领眉眼一动,刚向房间的方向转了半个身子,背对着他的萧见深忽地一抬手。
  
  柔软的布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果断凌厉的弧度。
  
  不需言语,两人已经看懂了萧见深的意思。
  
  王让功咳了一声,提高了声音呵斥:“没事大惊小怪地做什么?死了就死了,还不赶紧将尸体搬出来丢到城外乱葬岗去,没得脏了太子的地儿!”
  
  有这句话,里头便不再传出半点声息,须臾,两个侍卫用被子与床单裹着那刺客,悄没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王让功也静悄悄地往太子寝宫内走,准备叫人将里头重新布置打理。
  
  这时院中便只剩下萧见深与侍卫统领。
  
  一把刀本不需要会说话,但此际他不说不行。
  
  只见他前踏一步,低声说:“殿下,刺客可是那位派来的?”
  
  “荒谬!”萧见深眉头一簇,斥道,“此事不可再议。”
  
  侍卫统领便不再说话。
  
  屋内很快便被收拾妥当,萧见深并无因为屋中死了个人就换个地方休息的打算。无他,这种刺客之事在最近几年来早就屡见不鲜,别说这些人的主要目标萧见深,就是东宫随便一个扫地的宫人都不以为然了。
  
  风不知从何而起,树影婆娑,其叶簌簌。
  
  方才的一切喧嚣都远去,萧见深坐在桌前,左手一翻,掌中便出现了一枚他刚才得自对方身上的印章。
  
  这印章不过小指头大小,底端呈椭圆形,萧见深以印泥染红,在纸上印下一个仿佛缺横少竖的怪诞文字。
  
  萧见深辨别不出这个文字到底代表着什么,但这枚印章是从之前的那个刺客身上拿来的,想来也不过是刺客所在组织的身份证明。
  
  再联系到刺客属于父皇,刺客组织必然也是父皇手中势力之一,那么……
  
  #专门刺杀太子神秘组织#?
  
  桌前的灯火摇曳他面上的光影。
  
  太子神情平静。无人能从这样平静而威仪的表象之下窥探出他的心思。
  
  他觉得专门搞这样的组织好像有点傻,随手便将其丢进桌案上一支不怎么用的笔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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