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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掌柜也知道这件事说到底是自己疏漏,颇有些难为情,郑重保证道:“小人一定查出来哪一步出了错漏,给您一个交代。”
“也给自己一个交代。”骆深点了点他受伤的胳膊处。
秦掌柜连忙应下。
骆深环视一遭店内琳琅货架,最后收回视线,转过身:“走了。”
“哎,实在是劳动您跑这一趟。”秦掌柜诚恳道,一路跟着送到门外。
骆深走在最前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送。
江天赶紧追了上去,一动身就觉得浑身咯吱作响,像石头块一点点的崩落了。
他艰难跟上骆深脚步,在后头隔一会儿就观察一下前人的表情。
骆深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眉眼都带着浅浅笑意,眼角的颜色比平日暖和,整个人也比平日生动一些。
看得出来心情非常不错。
直到上了马车,他终于消化完了这个事实,突然又想起来什么,问道:“你不是说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吗?怎么又跟韩将军搅合到一块儿去了?”
骆深垂眼一笑。
江天往天那边挪了挪,坐的离他近了些。
“年前儿你拒绝我哥也是这么说的,”江天觑着他,眼神中透露出‘别想糊弄我’的意思,眯眼打量着他神色问:“……该不会这是你为了拒绝别人,单想出来的借口吧?”
骆深呼出一口气,眉目放松而舒展。
江天等他回答。
“不是,我真有喜欢的人。”骆深先解释了一句,然后才说:“韩将军就是。”
“不是,你之前不是说,”江天有些晕,仿佛昨夜的酒全喝到脑袋里去了,在里头使劲晃荡,“是……山西人吗?”
骆深笑着摇摇头。
他往后轻轻一仰,靠在车厢上,微微抬起的上颌拉出一道优美弧线,上头连着柔和温润的唇。
“他去过山西。”骆深道。
“我也去过山西啊!”江天哀嚎一声,严重怀疑他被人下了药,智商直线下降,“还不如干脆说,你就是对韩将军见色起意,看上他那副好身材了。”
“你也觉得他身材好?”骆深问。
江天想了想,虽然有着直男对雄性天生的敌意作祟,不想承认,但还是实话实说道:“……确实挺好的。”
“我也觉得很好。”骆深笑了笑。
江天一看他表情,要苦口婆心的劝什么‘皮囊无用,人好才行’这种老话,转念想起来刚刚的话,立刻自己打住了,“你先等等,你到底怎么断定是他啊?”
他一回想这韩将军擅长‘薅羊毛’的为人,就觉得不像什么好人,“……别是认错了人啊!”
骆深垂下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白皙,骨节细长的右手紧紧握一下又张开,就像刹那盛开的白菊花瓣,缠绵舒展。
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那夜救我的人是位身材高大的军中统帅,姓韩,我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却记得他说话的感觉。”
江天看着他。
“三军统帅,只有他一个人姓韩。”骆深望着车内坠在四角处的八宝香囊,视线随着其中一个轻轻晃动,眼中晶亮璀璨,笃定道:“我知道,就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刀糖我都爱 50瓶;庚2007、?(ò_óˇ)?“ 15瓶;温和安然 10瓶;一捆黄花菜 5瓶;
第11章
洛阳城位属丝绸之路起点,是大运河中心枢纽,前头数不清的帝王在此定鼎九州。
下辖八区八县,属经商中转大城。
城中坐落着几位重机大臣的府邸,都是皇上亲封的万户侯,此外八大知州的家都在繁华处错落而建,在这种群鹤鹿立的包围下,知府的家出现在这里头,算是最不起眼的。
就连知府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跟大将军扯上关系。
激动的差点抽过去。
知府家前厅办案,后院住人,四合的配房将小院儿团团抱住,院中屋檐低垂,廊下接雨水的大缸中都种着睡莲,透着一股子精巧劲儿。
韩将宗发现了,洛阳这地方真是地灵人杰,各家有各家的心思,都有着自己的一点妙处。
知府迎他进堂屋,对着一旁的仆人道:“开饭。”
“是。”仆人即刻要去,知府趁着韩将宗没注意这边,拉着仆人悄声吩咐:“去辉煌楼里头打包两份肉菜回来,快去快回!”
“是!”
知府转过身,对着韩将宗继续笑:“将军先请坐下歇歇脚,午饭马上就好。”
“不急,”韩将宗看了一眼他拉开的椅子,一撩衣摆坐了上去,随意道:“自在些吧,你也坐。”
“是,是。”知府嘴里答应着,亲自泡了茶来,恭恭敬敬的端给韩将宗。
韩将宗喝了一口,放在小桌上,夸了一句:“不错。”
“粗陋茶叶,惹将军笑话。”
韩将宗看着杯底浮尘的茶叶,问道:“闹事人员该如何处置?”
知府想了想,认真道:“调查清楚户籍,问清楚原委,若是寻衅滋事,外地的发还永不得进洛阳城,本地的叫家人作保,并记上档案。”
基本不用问了,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寻衅滋事,走个流程而已。
记上档案,那这污点就会跟随一辈子,往后无论的做工还是开铺子,都会遭人挑拣嫌弃。
“你同骆家关系不错吧?”韩将宗突然问。
知府刚坐在了小桌另一端的椅子上,闻言立刻站起身,小心的回答:“普通官商关系,寻常走动而已,算不上不错。”
韩将宗心中哼笑一声,没有揭穿,端起那茶盏来又抿了一口同骆家如出一辙的清淡带着些甜的茶水。
他不说话的时候,常年居于高位的气势就显露出来,那感觉犹如群山叠嶂,沉甸甸的落在眼前。
知府站在他跟前,大气不敢喘。
“坐下说话。”韩将宗道。
知府迟疑坐下,想了想说:“将军之前说到带着事务而来,”他诶呀一声,关切的问:“不知是什么事务呀?”
韩将宗呼出一口气,脸色有些为难无奈。
知府立刻追问表明心意:“若真有难度,下官也可以帮着解决一下。”
韩将宗抿了抿唇,看得出来正在思考,知府上半身微微前倾,面色恭敬态度谦卑。
韩将宗犹豫片刻,然后沉沉叹了口气:“那我可说了。”
知府示意洗耳恭听。
韩将宗:“北面就要开战了,正是秣兵厉马的时刻,我这次来,是打算着借点银子作军饷。”
知府:“?”
韩将宗诚恳的说:“目前各大知州已经都量力而行掏了腰包,但是还是不够啊。若是你能帮着领头捐赠,带动各知府、县令,给北面的将士送去一点温暖,真是最好不过了。”
知府:“???”
知府怀疑自己听差了。
但是韩将宗已经开了口,并且还在继续。
“俗话说的好,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此时正是体现个人价值的时刻。”
他表情诚恳,态度坦然,熬的这碗鸡汤又浓又满,将人架上了非一般的高度。
知府感觉犹如被架在火上烤。
他艰难的维持着笑容,“应该的……”
韩将宗伸出手,欣慰的拍了拍他,“既然你如此明事理,我就放心多了。”
知府竭力往上扯嘴角,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放心,知道你们起早贪黑,操心事务辛苦。”韩将宗安慰道。
知府眼巴巴看着他。
只见他伸出来一只手来,比了个八的手势,“一人八千两,意思意思就行了。”
知府“出溜”一下子靠下一滑,若不是韩将宗提着他,就掉地上去了。
“八千两……”知府哆哆嗦嗦的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活像被人踩着脖子,“……这送的不是温暖,是命啊!”
韩将宗扫了一眼他青白交加的面色,眯了眯眼,转口道:“但是你们养家糊口不容易,八位知府一人出个一千多两,凑个万两整数就成啦。”
这就比八千两好接受多了。
知府猛的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后想起来,一千两也不会小数目,那口气又抽了回去。
韩将宗拍了拍他一边肩膀,表达自己善解人意、体恤下级的心意。
知府看着他一脸的诚恳表情,张了几次嘴,实在说不出道谢的话。
外头家仆走来侯在门边,禀告道:“大人,午饭准备好了,开始吃吗?”
“成了。”
韩将宗站起身,顺了一下外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清气爽、高高兴兴的说:“那咱们就,开饭吧。”
骆家的马车停在门前,骆深下了车,看了一眼坐在车上未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