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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来说去,陆漾干了这一票,就是为了坑害剥削十八,造福宁十九?
也许不是他唯一的目的,但这份心思,绝对不会有太大差错;而且宁十九还记得,自己把手搁在陆老魔脑袋上的时候,那位不知发什么疯,居然没有甩掉,乖巧得令人不敢置信……
接着便是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吻……
宁十九的思维又一次拐进了岔道。
现在没有十八在旁边冷嘲热讽,他反而能更清楚地检省自我,体察内心。
没错,他现如今对陆老魔的感情,已经很不对头了!
这算不上什么坏事。倘若应用得当,他应该可以拿这种感情做做文章,更轻松、更愉悦地引领陆漾走上正途,搞出来一个皆大欢喜的过程,然后得到完美的结果。
可问题就是,如何应用得当?
宁十九迅速在心里列出了一二十点提挈要领,微一愣神,接着摇头苦笑。
所有的一切,都得建立在“陆漾和宁十九喜欢他一样喜欢着宁十九”这个基础之上,而这个基础,现在虽不是虚无缥缈,白日做梦,但也仅仅有一个苗头而已。
“如果让我和他远离这是非之地,单独相处一百年……不,哪怕是十年呢……”
宁十九叹息了一声。
然后,他的愿望就实现了。
“大宁!”陆漾在底下喊他,“我有件事——”
“哦!”宁十九赶紧探头去瞧,看见陆漾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双眸子闪着水波,忽而光泽流转,竟是硬压下去了所有的肮脏和残忍,现出了一抹纯净至极的柔情——宛如无辜稚子。
“帮不帮我?”
“……”
虽然知道底下那人是故意摆出了这副姿态,骨子里绝对是个冷漠无情的小恶魔,但宁十九还是沦陷了。
被利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是吗?
“——当然帮!什么事?”
陆漾拿干净的衣服蹭了蹭脸,给宁十九看到他严肃认真的模样。
“带我远走高飞吧!”
“噗!”
宁十九一口气呛进喉管,很没形象地趴在树枝上狂咳不已。陆漾也很体贴地给了他缓冲的时间,自顾自起身,将昏迷过去的武缜倒拖回屋子,后勾着灵气,勉强把屋内屋外打扫了一下,最后甩掉沾满血的外袍,叉腰站在树下,仰头看天。
宁十九从树上滑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老魔——”
陆漾回头,冲他摆了摆手,道:“我可没开玩笑。”
“啊——是吗。”宁十九挠挠头发,很是呆傻地问,“那,什么叫‘远走高飞’?”
“就是字面意思。嗯,我的初步计划是绿林,但以我目前的境界,是跨不过天壑的。所以只能在红尘境找一处了……帝都怎么样?”
帝都,灵帝居住之所,红尘最大的修者集结之地,远在极北。
宁十九还是不解:“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跑去绿林、帝都?”
“因为在这儿待不下去了呗。”
陆漾瞧宁十九挠头的样子十分笨拙,便促狭地也跟着抓了抓头发,粲然一笑,口中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也见着那不讲理的怪物了吧?据我那亲爱的师弟所言,此物名为‘鬼魇’,是诞生于天壑的一种特殊生物,生来不入五行,不遵大道,偏又拥有举世莫敌的强大力量。举个简单的例子,它就像是黑暗意义上的天之道统,纵观整个真界,除了天地原始法则之外,大概也没什么能凌驾于其上了。”
“而在几百年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怪物从天壑里爬了出来,跑到了咱们这蓬莱岛,吞噬了几位修为有成的仙师,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后来它雌伏于这七尺峰上,隐匿踪迹,一藏就是几百年。”
“其间,它只与有限几位修者打过交道,而我那缜师弟就是其中之一。据说鬼魇给他下了什么禁制,命令他不许把这事告诉别人,又顺手给了他好多失传的功法秘诀,恩威并施。对了,还有这满山的雾气,也是那头鬼魇帮武缜搞出来的。”
“那玩意儿一心想避人耳目,偏偏给我一个不经意瞧出了点异常。这样发现它踪迹的弟子或者仙师也不是没有,鬼魇通常会采取一个很简单的解决办法。没错,就是杀人灭口。”
“说到这个,我就得好好感谢你了,大宁。要不是你那么迅速就出现在我面前,替我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三五息,我定然也活不到现在。”
宁十九完全不信,只当他漫天胡扯:“黑暗意义上的天道?老魔,我得提醒你一句,天道统领万物——”
“你统领那个鬼魇试试?你有打得过它的把握吗?”
宁十九哑口无言。
但他还是拒绝相信那个怪物能与天道相提并论,不过他也承认,那东西很强——强得离谱。
“要不是它不能见日光,你我早就死透了!”陆漾看出宁十九的轻慢态度,立刻加重了语气,“听着,那玩意儿一天只能出来一次,一次只能呆大约五息,可就是这眨一两次眼睛的空档,它就能轻轻松松杀掉你或者我中的任何一人。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留在这儿试试!”
他喘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武缜说,那东西在我身上留了烙印,只要我运转灵气,哪怕是施展武功,都能让它锁定我。而我身上更加接近本源的声音、味道、气机,它隔着一千里的山水都能闻得出来。大宁,如果你有把握能在明天护得我周全,我就不走。如果没把握——”
“如果我没把握?”
宁十九一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一边仔仔细细打量陆漾的表情。
陆漾又是稚嫩、又略显沧桑的面容上,是宁十九从未见过的神情。或者说,这种神情宁十九只在别人脸上看过,没有、也没想着能在陆漾脸上看到。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有对生存的渴望。
既是那么的昂扬和炽热,又是那么的渺小和卑微。
生死之前,无有贵贱。
“如果没把握,我陆漾请求你,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第54章 立地为妖:离去
还能怎样?都答应人家会帮忙了……
宁十九苦笑不已:“带你走也不是不行,可这儿怎么办?武缜、你师父、还有那个御朱天君都不是好糊弄的; 你走了; 这儿铁定会乱成一锅粥。再有; 你真的能放心自个儿逃跑; 留你这一大票师门手足陷在那鬼魇的阴影里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逃跑?”
陆漾皱眉; 淡淡道:“此乃战略性转移,先避其锋芒,然后寻找克敌之法; 一招毙命。哼; 老子连天道都不怕; 杀一个伪黑暗系的天道; 最多时间长一点……”
他的话音突兀地被一声闷哼打断。宁十九赶紧拽住他的手臂; 以防他往前扑倒:“怎么了?”
“余毒未尽,不碍事。”
陆漾的眉头锁得更加深邃; 带着他那张脸都显得有些阴沉。
很明显,他的心情现在很不好; 极其不好; 就是竭力克制着,身外的空气也轰然滚沸、蒸腾、扭曲起来; 昭示了他心中怒火的高温。
他的计划; 他对未来全部的打算; 他辛辛苦苦做戏到现在换得的胜利成果——全没了!
战前远遁,虽说比临阵逃脱来得好一些,也没违反他的人生信条; 但那种无能为力的窝火感觉,比面对天道和贪狼的时候,足足强烈了一百倍。
对面那是毫无缓和余地的敌人,一见面就要厮杀、最后只能活下来一个的生死之敌,绝无谈判的可能,也绝无退让的可能。
鬼魇的杀气,便是现在想来,也让陆漾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就要做出防御工作。那是再纯粹不过的恶意,已经超脱了理性生物的邪恶与残忍,直指最本质的核心:
死!
去死!
若鬼魇是人、是妖,那就是彻底失心疯了的无理智魔物,陆漾自有大把大把的法子绕过其锋芒,曲线救国;可鬼魇却是另一个种族,陆漾捉摸不透,也不敢小觑。
那玩意儿虽然和疯了一样邪恶黑暗到了极致,但应该是有一定理智的,而且智慧或许还不低。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反常物种,不和它玩拉锯战,想搞突袭,那绝对是自己找死。
“我走的时间不会很长,十年之内,我一定会回来——会带着可以杀死鬼魇、杀死御朱的能力回来!”
宁十九提醒他:“那这儿——”
“武缜会处理好一切的。”陆漾扶着膝盖,等身上的虚弱渐渐隐去,努力笑了一笑,试图调节一下压抑黯淡的气氛,“他会弄出一个‘陆漾猝死’的假象,瞒过那头鬼物,也瞒过我师尊。那小子正面拼杀不行,歪门邪道上的造诣倒是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