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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
戚羡云挑眉,一脸很有趣的神色。
盘口老大这一巴掌被打得差点晕过去,正翻着白眼儿扶着墙,迎面却又是一巴掌,这一次他整个人被打成了一只旋转的陀螺,原地转了一圈半,女装铃精跟着又是两巴掌,这“陀螺”飞速转了几圈,砸在墙面上,肿着猪头彻底摔晕了过去。
盛连默默抬起兔爪子盖在脸上:“……”一定很疼。
手下人去抬那盘口老大,抬猪一样送出去,桌上的气氛却没因此受到影响,戚羡云甚至抬手,给女士鼓了鼓掌:“厉害,原来是深藏不露。”
女装铃精顶着鼻孔、一脸高贵冷艳地走了回来坐下。
左满贯客气点头:“还成。”
两人寒暄了一个来回,这下终于可以说正题,戚羡云问了第三遍:“阁下的左,是哪个左?”
左满贯回视戚羡云:“岐村左家。”
戚羡云一愣,却还是笑:“岐村左家早已绝代,最后一脉很多年前便已凋零。”
左满贯也笑:“的确是死绝了。”
这一次,戚羡云却面露不赞同,声音有些冷:“岐村左家在风水界地位超然,连我戚家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祖师爷,你既然在这个行业里,提到岐村左家,好歹也客气一些。”
左满贯却是哈哈一笑:“客气什么,就是在我这一代绝的户,你不知道我是谁,就回去问问你家那病恹恹的老头子,他在左乘风的棺材前磕过几个头。”
包间内虽然只有这两人说话,但听到这话的其他人却全部都愣住了。
戚羡云也是微微错愕:“你是说,你是左乘风?那个满贯?”
左满贯哼道:“要不然呢,怎么,只有你那过继的便宜爷爷戚年生可以活过寿命,我不能吗?”
柜子下面,盛连听到岐村左家四个字,也愣住了。
如戚羡云所说,岐村左家在风水界业内地位超然,而在幽冥,也正是岐村左家开辟了职业神棍不投胎、忘川水中做河官这条路。
这个左家,无论在人间界还是在幽冥,都十分有能耐。
但风水界里姓左的人实在太多了,很多人为了让自己听上去或者看上去能耐一些,会特意将自己和岐村左家扯上关系,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自己取个姓左的艺名。
忘川河里百分之七八十的河官都姓左,左满贯这名字一听也像行走江湖的艺名,所以即便后来恢复记忆了,盛连也没把左满贯的左和岐村左家的左联系到一起,自然更不会想到,左满贯竟然是岐村左家的最后一人。
饭桌边,戚羡云因为“戚年生”三个字陷入了沉默,这个包间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心腹,因此有些话不好说,有些话更不好直接问。
戚羡云只是笑了笑:“既然是岐村左家的前辈,那当然要以贵客的标准接待。”说着站了起来。
左满贯和女装铃精同时看着他。
戚羡云很礼貌地抬手,向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盘口不是二位该呆的地方,既然要好好招待二位,自然还是去本家最好。”
无论戚羡云相不相信这左满贯的左是岐村左家的左,但既然能有去戚家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不过说是这么说,但难保这戚羡云不会耍什么花样,盛连和季九幽在一行人朝外走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回了纸片小兔子,悄无声息地飞进了左满贯的口袋里。
左满贯似有所感,不动声色地抬手捂了下口袋,而他口袋里的两只纸兔子,白的已经彻底变回了剪纸,黑的纸宠的身体里,还保留着半丝季九幽的神思。
戚羡云身边的人都围在戚羡云身边,大约也料想左满贯和铃精在这处处是戚家人的江南大院里跑不掉,没有人特意盯着他们。
下楼的时候,铃精和左满贯落到了最后,铃精暗自拽了左满贯的衣角一下,左满贯侧头缓步,铃精压低声音:“你真是岐村左家的?”
左满贯郑重点头:“如假包换。”
铃精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我见过你家第一代的家主。”
左满贯耸眉:“左无惧?”
铃精瞥眼看他,没有吭声,但这副样子明显在说“是”。
左满贯却有些激动,但还是按捺着情绪:“我祖宗爷爷呢?他可是我偶像,我做河官的时候怎么没在忘川河里见到他。”
铃精哼了一声,以他那鼻孔朝天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和人废话的,但左满贯自己被打成猪头脸还不忘记关照他,又让他去揍那盘口老大,这也算是小小的值得回报的恩情了。
既然左满贯问,铃精还是道:“你当然见不到了,左无惧没有做河官,当年跟着我家神使去水玉之界了。”
左满贯对幽冥的一些事也算了解,听说自家祖宗跟着神使去了水玉之界,当即愕然:“跟着神使?为什么?”
铃精那点还人恩情的耐心耗光了,面对这么问疑问不耐烦了起来,拧眉道:“还不是因为魔王那个混账!”顿了顿,又垂眼,冷漠道,“神使是带伤去的水玉之界,左无惧有一手调理的能耐,自请跟着去的。要不是左无惧,你们这些职业神棍还能有死后做河官的待遇?”
左满贯讶然,原来河官这身份是神使还左无惧的人情?
而他口袋里,黑色纸宠将这一鬼一妖的话听了个全程,一字不落。
男厕里,盛连站起来,提了提裤子,推门。
刚走出去,忽然被人一把扯住领子拽回了隔间。
盛连:“???”
季九幽将他摁在隔板上,一脸的冰霜:“所以,你被十晏那贱货坑得只能去投胎,不是因为你手下留情,而是根本没打过?”
盛连:“……”
季九幽眯眼:“你斗不过他,是因为你身上有伤,这个伤在去水玉之界前便有,一直没有痊愈。”
盛连:“……” 怎么忽然开窍知道了,黑人问号脸?
作者有话要说: 我神使巨巨不渣!不渣!不渣!【满地打滚】
第43章
有些事; 其实不是盛连故意瞒着不说; 而是的确过去许久,在他看来既没有再刻意提起的必要,也其实记得没有那么清楚了。
但季九幽既然问起来,盛连自己心里也承认,的确就是这样。
那个两人之间一直缄默闭口不曾再提起的大魔十晏; 那个带着一众妖魔从锁妖塔里逃出来的十晏; 那个幽冥大乱、堵住通道在水玉之界内搅得天翻地覆的十晏; 逼得当年作为神使的他为了留下一条残喘的狗命、不得不吃下往生果去投胎的十晏……
大魔十晏。
眼看着季九幽脸上的寒霜恨不能在他眉梢唇角结一层薄冰; 盛连叹息一口; 抬手,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行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爸爸我不怪你。”
季九幽却道:“怪我什么?”
盛连奇怪:“……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当年入水玉之界的时候身上带伤; 不知道我因为什么受了伤?”
季九幽反问:“我知道我还问你?”
盛连:“……哦,我从登葆山上滚下来受了伤。”
季九幽一脸不信; 而盛连越这么说; 他表情越冷漠,不再多问; 拉开隔断的木门,转身离开。
盛连跟着走出来,看着季九幽漠然离开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又很快想到季九幽是怎么知道的了——他们两人的纸兔子都在左满贯口袋里; 他因为法力低弱,没办法在纸宠身上留下自己的感知,但季九幽却可以轻易做到的操控分身的。
左满贯不过是个河官,不可能知道这些,能清楚地知道他当年受伤的事情,也只能是铃精了。
哎,小铃精啊,多嘴了吧。
盛连心知季九幽迟早会从铃精那边挖出当年的事,又叹息一口,走向水池,洗手的时候抬眸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忽然又想到了那个和季九幽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的戚羡云。
不可能是巧合,这一点他心知肚明,至于为什么会和季九幽那么像,盛连心中多少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别墅,用pawi的APP把茶叶给李居易捎过去之后,他便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神思与纸兔分身相连,然而连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似乎是被强行切断与分身的联系。
盛连无语地从床上翻坐下来,心知不可能是铃精和左满贯,那只能是季九幽了。
老父亲叹息一口,哎,儿子大了,翅膀硬了……
盛连手一抬,唤出了轮回河——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他,一天24小时净化,白色长绫的颜色已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