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瑰勾起唇角:“嗯,我只想让孩子们过得幸福,起码要比以前更开心才行,为了这个……”她笑容温婉,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目光里甚至透露出一丝冰冷,“不惜一切。”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极冷,祝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却见一旁的谢老师面色苍白,才意识到并非错觉。
郑瑰拢拢头发,又恢复了活泼的模样:“对啦,您觉得今天的晚餐怎么样?番茄牛腩汤可是我亲自熬的!”
祝昀回过神,取过不锈钢汤勺,舀起来尝了口,赞叹道:“很好喝。”他倒不是刻意恭维讨好郑瑰,碗里的汤已经半冷了,却还能尝出番茄浓郁的鲜香,酸甜的口感配合入口即化的牛肉,着实炖得十分入味。
郑瑰的笑容有些得意:“那必须的,这菜谱我研究了好久呢!”
“爸爸!”祝秋噌噌噌跑过来。
——他们行动前约定好了称呼,祝昀本来还担心小蜥蜴不习惯,谁知这小子一口喊一个爹,全然不带犹豫的。
“嗯,怎么?”祝昀抬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小蜥蜴。
“爸,我已经吃饱啦,”他在祝昀怀里撒了会儿娇,指指门口围一圈张望着他的小男孩们,“董哲他们说要去探险玩,我可不可以一起?”
祝昀扭头,询问地看向郑瑰,她笑起来:“唔,他们说的探险就是去操场附近挖沙子,不会有事的。”
祝昀放下心来,点头道:“那去吧,刚吃了饭,小心别跑太快。”
祝秋欢呼一声,当即准备出发,只是目光若有若无地黏着桌上摆放的甜点。祝昀当即失笑:“别看啦,都给你留着,回来再吃。”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祝秋笑弯了眼睛,软软地说:“爸爸你真好。”
虽知道是演戏,祝昀仍觉得鸡皮疙瘩爬满了背脊,面上勉强端着慈父的架子,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郑瑰没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情,感慨道:“能遇上你,小秋很幸福。”
祝昀收回视线,难得说了句心里话:“我只担心我做的还不够好。”
“有这份心就够了,”郑瑰淡淡道,“不是每个养父母都会把孩子当孩子看待的。”
祝昀敏锐地觉察到话里有话,便抿唇等她的下文。谁知郑瑰却没有接着往下讲,只是偏过头去看那些吃饱喝足,跟着音乐在餐厅里乱七八糟跳舞的小孩子们。
院长似乎喝高了,满脸通红,肢体僵硬地跟着他们一起跳,看起来像一只滑稽的大熊。
郑瑰看着笑出了声,舀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祝昀余光扫到她,忽地发现,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习惯与谢明十分相似——连软绵绵的蛋糕也要咀嚼二十次,并且吃了四口蛋糕之后必定要喝水。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目光,郑瑰抿着勺子回头,模样笑嘻嘻的。
祝昀盯着她的双眼:“其实,我有事想问你。”
郑瑰转了转发梢,漫不经心地道:“说呗。”
祝昀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你知道……徐承杰吗?”
话音未落,只听当啷一声巨响,竟是一直保持安静的谢明不小心打翻了餐盘。幸而上面没有食物,只是溅出了一些汤汁。
“对不起,对不起。”谢明面色煞白,忙捡起餐盘,拼命擦拭地上的污渍。
听见响动,连舞台上的孩子们和院长都停下了动作,齐齐看来。音乐刚放到结尾,餐厅里欢乐的庆典好像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所有人都直勾勾望向这边,不带温度的视线几乎令祝昀浑身汗毛倒竖。没有人开口说话,只能听见谢明颠三倒四、胡乱道歉的声音。
番茄汤的香气还萦绕在鼻端,诡异的气氛却让人冷汗涔涔,胃口尽失。
祝昀距离郑瑰最近,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满溢的恶意,和唇角嘲讽的弧度。谢明还跪坐在地上,用袖子擦洒出的汤汁,口中不断道歉,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起她。
室内依旧光线明亮,彩色的剪纸装饰打着旋儿,绚丽漂亮。然而,阴森森的感觉扩散开来,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忽然,一双小手从后面伸过来,扯了扯郑瑰的衣角。祝昀僵硬地扭头,看到了小然。她沉默地比划了几个手势,微微撅起淡色的唇。
郑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既然困了,那我先带你回去吧。”
小然点点头,轻轻拽住了郑瑰的手。
郑瑰一笑如冰雪消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好像突然将一颗石子投入湖水中,泛起圈圈涟漪。很快,噪杂的笑闹声和音乐再度响起,重新将室内装点成欢快的派对现场。
只有祝昀知道,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欢乐的面具下似乎掩藏着可怕真相。桌子下面,谢明还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上,喃喃自语,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
郑瑰抱起小然,漫不经心地转过头道:“你说的那个人,我认识。但他已经死了。”
祝昀挪开停留在谢明身上的视线,转向她:“死了?怎么死的?”
停顿片刻,郑瑰方才轻描淡写地说:“生病。”她唇边一直挂着的淡淡笑意不见了,整个人像是被厚厚的冰层重新封了起来,祝昀莫名觉得,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来,我们走吧。”郑瑰把小然往上托了托,快步离开餐厅。
小然手里还紧紧提着那只兔子公仔,可怜的兔子先生,长耳朵都快要拽掉了。此时她被抱起来,断线的地方就愈发明显——这只兔子似乎比市面上的玩偶要更重一些,正因如此,耳朵才不堪重负。
郑瑰离开后,祝昀尝试过再和谢明对话。可是她似乎吓破了胆,整个人抽风似的发抖,抱着膝盖蜷缩起来,对外界再无半点反应,只知喃喃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
待得夜幕降临,祝昀三人重新在宿舍聚头。小黑龙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都快无聊死了,看见祝昀就眼前一亮,扇着小翅膀往他身上猛扑。
祝昀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忍不住调侃道:“喂,你是狗吗?”
白没说话,拿脑袋蹭蹭他的胸,又缠绵地摇了摇断掉的小尾巴。祝昀被他撒娇撒得没法拒绝,只得抱着他在桌边坐下。
“说说,都有什么发现?”祝昀率先将郑瑰和谢明的情况描述了一番,顺便还提了提餐厅里的诡异状况。
他缓缓开口:“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好像对‘违反规定’这件事特别敏感。最开始校长强调的不要在走廊上奔跑,后来又提到晚上不要出门,吃饭时不能说话,荤素搭配咀嚼多少次……”
罗煦点点头:“不止是你,我也觉得奇怪。我跟院长打听过,之前有一个新来的女教师深夜偷偷溜出宿舍,结果从楼梯上滚下去,膝关节粉碎性骨折,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听他的态度,似乎觉得是对方‘违反规定’的报应。”
“至于谢老师说那些失踪或者死亡的人还在学校里,对于这点,我倒还有些别的猜想。”罗煦从包里抽出了一张图纸摊开,“啧,还是昨晚跟你聊起建校历史时想到的。你该知道吧?最初的育婴堂建于战争时期,很幸运没有毁于轰炸,现在的福利院只是在它的基础上做了些改建。”
两人点头,凑过去看他写写画画。
只见罗煦指了指标红的几处,道:“根据当时的建筑习惯,很多人家会选择在屋子里添加隔层暗道,以躲避侵略军的追杀。一旦军队开进城扫荡,人们就会带着金银细软一家老小躲进隔层里。”
“我留心观测了一下,你们看,这几处的墙壁厚度很不正常。”
祝昀瞪大了眼:“你是说,难道……”
罗煦点点头:“这栋旧楼,还有旧校舍,应该都设有类似的暗道。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些地方都是最适合藏尸的。”
【胡老师?他一直在旧楼办公啊。】
【……欸,还能住哪儿?当然是住宿舍。】
祝昀哑口无言,感觉到阵阵反胃。他缓了片刻,方道:“所以说他们的尸骨还在学校里。”
“也不一定,”罗煦合上图纸,“这只是我的猜测。倘若真是如此,暗道里或许不止藏着死人,还可能囚禁着活人。”
“……高乔。”祝昀哑声道,“她失踪了近十年,可能就一直被关在这座学校里。”
这猜想太过骇人,祝昀后背发寒,一时恨不得离房间的墙面越远越好。昨晚发出声响的,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他已经不敢细想。
也难怪谢明不愿睡在房间里,她应该深谙暗道的秘密,所以格外害怕,担心会有东西在睡梦中将她捕获,囚禁到暗无天日的墙内。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