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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什么?”
“这种第一眼就渴望的感觉,以后不会再有的。”就像第一次咬下桃子的感觉,像第一次喝山泉水的感觉,根本不是第二次能比的。即使同样的桃子、同样的泉水,第一口和第二口的感觉也不一样啊。
第一次倾心的感觉也许此生都不会再有吧?
霁青起身背对商辰,掩饰着尴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商辰笑着说:“世尊,你刚才说即使没有同路人,有一只御兽就够了,可见在你心里御兽和人是平等的吧?很少人会像你这么想,大部分人只是把御兽当成御兽来驾驭而已。”
“那有什么联系?”
“我跟泷焕第一次看到人与御兽之间的关系,是明渊魂君跟老青鬃兽的那种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关系,就像真正的两个伴侣一样。泷焕,恐怕向往那种关系。”
“什么意思?”
“泷焕,其实很害怕你只是把他当成御兽来看待——他并不是讨厌成为你的御兽。”商辰凝思了一下,继续解释说,“他害怕你把他当成修行、战斗的御兽,他需要更进一步的关系。”
霁青沉默了,而后说:“你该修行了。”
好吧,是否每个强大的人都会在寻找托词来缓解自己的尴尬,而不愿意直面自己的心?不,也许只是不善于在他人面前直面而已,在他们转身之后,也许更透彻地看清所想、所需——就像霁青,他转身离开了修炼之地。
。
第二要务·修行三
【〇七〇】
第十八卷是幻海长生。
翻阅着这一卷;商辰却涌起出关的渴望:想看看寒冷中的明殊到底在干什么,想将萦绕心头的猜疑全部赶跑。商辰自忖离魂灵力远非之前可比,那就再试一次;在离魂消失之前赶回来就行。
商辰暗运灵力,魂魄渐离。
雪已消融;春寒料峭,离魂也能感受到丝丝寒意,舒服的寒意。御气而行,脚步似乎更轻盈了,可是心情却忐忑不安;商辰抚摸着虚空的心口:相信明殊!
祁子尘院内,琴声淙淙咚咚;飞快而悠扬,像寒冰初破,溪水激越涌动。
商辰倾听了一回,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冲破了琴音。他一惊,望向琴音所指:一颗梨树,没有一片叶子,干枯的枝桠像天空舒展。但是,琴音一阵阵,梨树开始摇曳,像被春风一遍一遍抚摩。
噗嗤——
枝桠不胜温柔的抚摩,一朵梨花从黑褐色的枝下钻出,瞬间绽放。莹润,洁白,梨花一朵——春,在祁子尘的琴声御令之下,来了。
祁子尘的琴道,什么时候已经修得如此强大了?
此时,琴音悠悠停下。
“明殊,你来了吗?”祁子尘声音的温和停了一停,迟疑地问,“是商辰吗?你出关了?”
梨树摇曳,昭示着没有人。
祁子尘理了理琴弦,自言自语:“我怎么感觉到了商辰的气息?不对,一定是幻听,刚才那只《春战》曲还是弹得太急切了……”
已经离开的商辰心中升起了暖意。
背负着冲破封印的使命,祁子尘从来没有放弃过,即使为之死去过一次,也没有想过放弃。没有灵力的他竭尽所能地努力,最终,他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琴道,日夜不休,终有所获。
商辰曾疑惑他为什么那么痴狂练琴。
“我才知道,琴也可以是武器啊。”——说这种话的祁子尘,笑容历历在目,温和的眼眸闪灼着比刀剑更利的光芒。一直想和其他人一样战斗,但是没有灵力。琴,给了他希望,让他在迷惘中找到了战斗的利器。
商辰伫立在路边,他已经不想去猜疑了。
猜疑那么一个为了沉重使命、甚至不知道这个使命能否实现的人,也显得太卑鄙了。
“商辰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明殊,站在商辰的身后。
一瞬间,商辰想扑进明殊的怀里,但是,他一动不动。明殊的黑发在风中扬起,望着商辰站立的地方,似乎能看得见商辰一样,语气坚定:“商辰,你的离魂已经修得如此炉火纯青了?什么时候出关呢?”
“还剩,最后一卷。”
“出来溜达什么,还不快去修炼。”
“是,师父。”
虽然应答,商辰没有离开目不转睛地看着明殊,明殊露出了踯躅之意,终于吐出一句:“既然出来了,急着回去干什么!”
说修炼的是你,说别回去的也是你。
商辰满怀欣喜地靠近明殊,仗着是离魂,伸手握住了明殊的腰。虽是虚空,并无真实触觉,明殊却一怔,嘴角泛起笑容,不言不语。
商辰更大胆地靠在明殊身上。
即使没有真实的触觉,依然甜蜜到难以言喻,连脚底板都渗出甜蜜来。
真想永远这么靠着,拥抱着,可惜心魂却在挣扎,陷入泥淖——不想离开,不愿离开,就这么深陷泥塘也心甘情愿。可是,明殊开口了:“商辰,你该回去了,不然,就危险了。”
商辰后退两步,料峭的风从两人中间吹过。
偶尔的亲昵是如此的令人向往,所有的猜疑、不安都在虚空的拥抱中烟消云散,只有久久拥抱的渴望。商辰更渴望突破第十八卷,快快回到明殊的身边。
幻海长生,在阴冷的地底长生。
以噬骨之阴冷,将生命无限的延长,将欢喜与渴望久久守护。无论是修仙,还是入魔,无论是炎热,还是酷寒,都是为了这份长久。怀着这股强大的欢喜之情,商辰一剑破幻海,强大的灵力瞬间冲破束缚。
睁眼,满室冰霜。
但是商辰一点儿也不冷,全身骨头都在舒展着,欢歌着,像春天的干枯的梨树枝一样渴望被春风割破。
“你可以出关了。”
“谢谢世尊。”
商辰飞奔出关,他想第一时间用真实的身体来拥抱师父。可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看到明殊时他僵住了,明殊、祁子尘和玄墨围在一起。
明殊淡淡地说:“出来了?”
商辰满腔热血如泼一瓢冷水,碍于这么多人面前不好抱怨,这时玄墨忽然往旁边挪了一下,还一哆嗦:“商辰,你怎么这么冷,离我远点!”
“什、什么?”
“我跟师父修的是炎术,受不了你的冷,还阴冷阴冷,怪渗人的。”玄墨大大咧咧地往里边一缩,“昨天小财神陈爱来了,留下许多资料就走了——这些是我们整理过的,你来看看。”
商辰拜托陈爱去探寻魔极宗被毁一事,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线索。
只见一沓纸上,写了好些名字。
商辰一眼就看到明渊魂君四个字,立刻为之一振,知道这些消息绝对真实靠谱的。一五一十看下来,跟明殊所打探到的基本一致,连魔极宗封印之人是明渊魂君都写得一清二楚。
当然,无定宗与魔极宗相对已久,怨恨由来已不可考。
对手,让你生存得更久的。失去了对手的无定宗,那一战之后迅速衰败,但它的分化支脉却在延续,一万年也没有磨灭他最初的光辉。
它的支脉兴衰也记录得一清二楚。
比如:某某年,弟子郗正殊走火入魔,屠教,无人生还,玄阳教至此衰亡。
郗正殊,就是明殊。
商辰忽然一凛,郗正殊,郗一……郗一,是当初霁青入世时结识的大衍宗弟子,因为他,大衍宗追查到了百里界的封印,并试图攻破,由此造成了霁青再次封印一事。
郗姓,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人用过——好吧,师父和郗一就算真的有什么血缘关系,两千年,也早就被稀释得无影无踪了。
如此一想,商辰松了一口气。
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字眼:宗训——异界之人再出,约为某某年,必诛杀。
好吧,这个宗训倒也还算正常。掐指算来,这个某某年,比商辰他们出来的日子早了三百余年——好吧,这是上下两千年的事,也算是掐得挺准了。
再往下看时,商辰一惊,上面分明写着:封魔界,疑为异界遗族。
商辰压住惊呼的情绪,惊魂未定地看着明殊和祁子尘:“这是陈爱探来的资料?封魔界怎么可能是百里界遗族?”正儿八经的遗族分明在这里,跟封魔界有什么关系。
明殊轻哼一声:“你难道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商辰仔细比对思量一番后,眼睛一亮:“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群英会,是为了套百里界而设下的,它的幕后有大衍宗支脉在操纵。”
虽然“异界”之人出来的时间不定,但毫无疑问,他们一定会结成门派的形式网罗门徒或者杀戮。所以大衍宗支脉的圣者们想了一个主意:通过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