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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要砍鹤真人的半只爪子，可是在为墨青报仇？”
藏雪想也不想，一口反驳道：“怎么可能？！谁会为那狗龙报仇？本座高兴还来不及！看他俩狗咬狗，一嘴毛，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可是……”淇钰的眼神有点迷惑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尝试着揣测人类的这种复杂的情感，似乎和逻辑推理的有些不太对，他迟疑道：“可是鹤真人并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非要砍他的爪子？”
藏雪愣了一下，颇有点支吾地道：“我……我看他不顺眼，不行？”
这也能成为理由？淇钰一怔，他更加有些迷惑了，在机器人的世界中，从来没有随心所欲的这一个条件，所以他从来没有什么是看得顺眼，什么是看的不顺眼的，只有法则与任务是他们做出行为判断的优先条件。
法则说，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受到伤害；除非违背第一法则，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在不违背第一及第二法则的情况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
这是机器人世界中铁的定律，机器人的所作所为，所观所感，都被拘束在这三条法则之下，淇钰从来没有做出过自己随心的判断。
喜不喜欢这个人类？喜不喜欢那个人类？看这个人类顺眼？看那个人类不顺眼？
喜欢是什么样的感受？厌恶又是什么样的感受？仇恨呢？慈悲呢？爱呢？
淇钰不知怎么的突发奇想，微微闭上眼，他企图去根据储存库中的解释，去努力一一体会那些感觉，人类有那么多喜怒哀乐，为什么机器人从来感受不到？
机器人与人类相比，难道不正是科技文明的进步与发展的体现吗？
拥有那么多情感的人类，为什么会造出完全无法感受到悲喜的机器人？这真的是文明的进步吗？还是说，这只是另一种……奴役？他开始尝试着做各种各样的推导，加入所有已知的客观条件，试图推测出那一个最贴近事实的结果。
“嘀——”红色的警报器突然响起，淇钰猛然惊醒过来，这才察觉到刚刚正子脑的使用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差一点就要启动降温系统了。
清洛山上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簌簌的小雪，白色的雪花片片零乱地落下，融入地上的白色中，彼此间再也无法分辨清楚，少年阖着眼，仿佛陷入了沉思，雪花落在他脸颊上，眉毛上，殷红的唇上，却没有任何融化的迹象，象牙白的肌肤仿佛是冰冷的玉石打磨而成，没有丝毫温度。
藏雪看得有些惊异，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摸一摸那玉白色的皮肤，是否如想象中一样冰冷，然而还未触及，便忽闻右侧传来刺骨的寒意，淇钰恰巧睁开眼睛，望向来人。
那是熟悉的剑意散发出来的冰寒。
藏雪及时缩回手来，往后一撤，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又是这人类？阴魂不散！
莫少聪手持长剑，神色漠然，望向这边，语气毫无情绪：“你在做什么？”
紧接着吱吱两声传了过来，淇钰抬眼，便见小狐狸迅速地奔了过来，迅速窜入他的怀中，亲昵地蹭蹭，口中发出兴奋的吱吱叫声。
淇钰有点懵地摸着那一团茸茸的毛团，暖暖的温度从指尖传了过来，他似乎猛地醒了神一般，将狐狸的脑袋从怀中拔了出来，然后将它整个捧起，凑在眼前看了看，道：“回来了？”
小狐狸吱吱着点头，淇钰蓦然就翘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笑，那是他的第一个笑容，嘴角弯起来甚至有些生硬，然而在这漫天的雪中，那个笑落在众人眼里却十分的清晰。
仿佛昙花夜放，令人惊艳，尔后转瞬即逝，小狐狸呆愣愣半张着嘴，盯着淇钰的脸看了半天，然后突然埋下头去，把脸放在两只爪子间，好半晌不愿意抬起来。
就在这时，有长啸声自山外传来，同时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惊怒道：“你松开我！”
是周楚的声音，他向来是举止有礼，如谦谦君子一般，淇钰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惊惶的反应，不由便有些好奇地抬眼望去，只见一团灿烂的银白色光芒迅速朝这边靠近，眨眼间便落在地上，光芒散去，露出其中两道人影来。
一个便是周楚，他面上的表情惊怒交加，显然是遇上了不太美妙的事情，另一个则是一名青年男子，身着深褐色的布衣，衣摆袖角皆是以银色丝线绣着奇异的花纹，仿佛某种花瓣一般，身形清瘦，脊背挺直，转过来却把众人吓了一跳。
那青年男子的面容上生着深褐色的纹路，纵横地分布着，色泽与他的衣裳颜色极其相似，乍一看上去，十分可怖。
那男子冲藏雪拱手，举止恭敬道：“妖主，属下只找到一名东海妖修，已然带过来了。”
藏雪点点头，看向淇钰道：“你看看，这个是不是？”
周楚掸了掸衣摆，他的怒气在看到淇钰的那一刻已经转为欣喜，道：“阿钰，你没事罢？”
淇钰摇摇头，想了一下，有点疑惑道：“你方才怎么了？”
周楚顿了顿，正欲回答，却听一旁传来一个惊喜的女子声音叫道：“周楚！”
青光乍现，转瞬即逝，青纱衣裙的蛇妖女修盘着长长的蛇尾，对藏雪盈盈一拜：“青燃见过妖主。”
一旁的成琳琳手脚被缚，无法动弹，不由向她怒目而视，道：“你放开我！”
青燃掩唇轻笑，眼角翘起妖娆的弧线，语气调笑：“你自己不会走么？”
成琳琳气得脸都涨红了，使劲挣了挣双手，然而她的双手仍旧是合在一起，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绑缚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能挣开，她怒道：“这是什么东西？！”
可是无论她如何挣扎也无益，淇钰见此情景，不由便有些兴趣地上前一步，他分明能感觉到成琳琳的双肘上有能量存在，不知为何却无法看见，他忍不住伸出手，银色的机械爪霎时间刺破皮肤，钻了出来，跃跃欲试地转了一圈。
青燃见状，表情连忙一正，道：“是奴家唐突了。”
她说着，伸手往成琳琳的双臂上一抹，随着她手臂松开，便有透明的柔软物体落了下来，软趴趴地搭在青燃纤白的手心，那是蛇蜕，她才不想引起这少年的兴趣，一点儿也不想。
成琳琳终于得以解放双手，立刻往周楚那边靠近，然而还没走两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失去了平衡，她心中大慌，下一刻腰间一紧，她立刻努力把那声未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咽了下去。
熟悉的冰凉触感将她的腰整个圈住，尔后暗香幽然，伴随着某个女修吃吃的笑声，语气轻软地提醒：“小心呀。”
成琳琳的脸骤然一红，拼命掰开那截圈着自己的蛇尾，愤愤地回视了一眼，扭头便走，把一旁的淇钰看得有点莫名，不由陷入深思：成琳琳这也是看那蛇女修不顺眼？
第五十八章
顺不顺眼淇钰这厢还没琢磨透，那边藏雪便兴冲冲地告诉他们； 若是想去东海墨蛟的地盘； 他倒是可以带路； 不出半日的功夫，便可到达东海的修罗岛。
藏雪的原话是这样的：“就你们这样的速度； 只怕要走上大半个月也不见得能到东海，再说那修罗岛，位置偏僻，寻常人怕是找不见的； 虽然本座不爱动弹，但是人修有句话说的话，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 权当给本座松松筋骨了。”
语气里一派不甚情愿； 然而淇钰却总觉得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点跃跃欲试来； 不过既然有人愿意帮忙； 他们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力气； 不过怎么去，倒是个问题； 自傲如藏雪，绝对不会驮着他们飞过去的。
周楚提出这个问题之后，藏雪思索片刻，欣然唤道：“不死； 不死？”
一个声音无奈地自后方接道：“妖主，属下名为长生。”
藏雪转过身，讶然地看着深褐色袍子的青年男子，他面孔上的深色纹路在夜色中显得有点诡谲可怖，藏雪奇道：“你是长生？那不死呢？”
青年男子答道：“不死还未化形，妖主忘了么？”
藏雪将目光移向他身后的那两株桃树，苍老的枝丫盘出了奇怪的姿势，两株树缠在了一起，如同两个伸开双臂紧紧相拥的人，密不可分，其中一株看上去明显要孱弱了许多。
他这才恍然大悟，道：“睡了两百年，本座倒是忘了这茬，不过你们俩都一样，东海可还记得去？你们的老家。”
这话倒是没错，难为他竟还记得这两株桃树是从东海修罗岛顺来的，长生自然是记得的，藏雪欣然摆手，示意这群人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