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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何景摇头,笑得一脸狐狸样,“他死了就可以用尸体暂时吸引那群家伙的注意力,咱们趁机跑路。”
他看出来了,这些家伙是杂事生物,在这漆黑的树林里视觉早已退化,只靠触觉和嗅觉在进行捕食活动。一旦姚辉倒下去,那群家伙就会团团将姚辉围起来,那么就给了他们最好的逃生机会。
当然,大家一起死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何景摊手,问题是能跑干嘛不跑呢?
此货和射你一脸很赞同,“有道理。”
一直拿姚辉开涮的牧羊人反而皱起眉,“怎么能丢下同伴自己走?这样不厚道。”
何景一挑眉,“我就说你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吧,你还不承认。”
牧羊人顿时愤怒起来,不过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何景已经扯着他的衣领往后拖开,笑嘻嘻朝姚辉的背影喊:“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啊!还有,患难见真情,你看见牧羊人怎么对你的了?”
牧羊人:“……等……”
“等什么等啊不能等了!”
从树上下来的蛞蝓越多,他们逃脱的机会就越少。
出乎意料的是被“委以重任”的姚辉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思索了一下,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你们先走吧,别走太远万一变换地图我们会被打散。”姚辉又嘱咐何景:“高级治疗药水我给了你几瓶?”
“……俩……”
“省着点用,不到关键时候别轻易拿出来。”姚辉说着还补上一句,“不准给别人用。”
射你一脸无语道:“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真的好吗?他是奶妈,应该保证DPS的……”
姚辉冷冷扫他一眼,“他要是死了你们能活?”
射你一脸:“……”他只是做个假设而已啊……而且难道重点不在“太直白”这一条上?
“走。”眼看前头的庞然大物越聚越多,此货果断开路往后跑去。
射你一脸耸肩,细长的眉目带了几分妖娆,意味不明地看了姚辉一眼,“祝你好运。”
牧羊人扔了个陷阱在姚辉脚下,“起码能拖一些时间。”
姚辉点头,“多拖一点时间你们更安全一些。”
牧羊人:“……”他不是那个意思啊喂!!
等三人都往后撤离,反而变成何景犹豫不决了。麻蛋啊,他本来觉得游戏死一死也没关系啊,如果这时候谁要他去死,他完全觉得OK啊。可现在这个自己出的主意怎么觉得这么的……馊呢?!
看着背对着自己,以一人之力挡住一大群不断蠕动的蛞蝓的姚辉,何景竟然挪不动脚步。
摸摸胸口,这种莫名其妙的焦虑感是肿么一回事,还有好似有点愧疚的心情……
愧疚你妹啊!清醒一点啊何景!这只是一个游戏啊!那个人也不会真的去死啊!
“喂!”牧羊人远远地喊:“还发什么呆?赶紧走啊!”
何景的脚步往后退了一点,又退了一点。
冷静!冷静啊何景。他不断对自己说道,心虚什么的只是一个幻觉,这只是战略性撤退,你没什么好对不起他的,之前他还占了你便宜呢!请客的情已经还掉了不是吗?而且你自己也说过要放生他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如果你现在后悔,以后他一定爬到你头上去!你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喂?!”牧羊人又吼了一声。
射你一脸站在原地凉凉道:“我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何必演这么一出生死离别?你不觉得矫情?”
此货也赞同,“你不肉麻我都觉得肉麻。”
何景:“……”
姚辉背对着何景缓缓勾起嘴角,眼里倒映着群魔乱舞表情却无比愉悦。
“赶紧走,我坚持不了多久。”
牧羊人的陷阱只束缚住了一小部分,更多的部分扬起巨大的身体朝姚辉砸了下去。
血量迅速减低。
姚辉凶狠地砍断一只蛞蝓的触角,但更多的时候那把剑连蛞蝓的皮肤也划伤不了分毫。
警告——
何景的治疗系统开始做出红色提醒:您的队友不灭战魂血量不足10%……
“啧!”
何景突然跑了回去,抬手一个圣手之盾加高级治疗术回血。
增加团队10%治疗量BUFF触发,持续3秒,何景御起风,控制技能之一春色浮萍绽放出巨大的绿色光圈,一片片的树叶从光圈里旋转而过,踏入光圈的蛞蝓速度顿时缓慢到几乎是停滞不动了。
“走!!”
何景一把扯了姚辉就跑,牧羊人赶上来放了一个灵魂之幕。
“神经病啊!”牧羊人一边跟着他俩跑一边吼:“老子的灵魂之墓CD15分钟啊靠!你赔我!”
牧羊人有一个近乎强迫症的习惯,大招若不是万不得已轻易不会用,哪怕下一刻他会挂掉,但只要他不认定在“迫不得已”的范围内,他都不会想要使用它。
一旦用掉大招,好像就没有安全感了。
说起来他还是曾经四服暗夜炼金术师PVP场的NO。1选手,可大概任何玩家都有自己的游戏习惯,好像何景不喜欢用疾风骑士的“曙光”,身为战士的姚辉也不常用“流光”。
总有一些技能在那么一些时候显得鸡肋,也总有那么一些技能让人觉得始终需要捏在手里。因为那是最后一张牌,有时候关键到甚至能起死回生。
逃跑的过程中,何景心里想:算了,何必想那么多?曾经自己为什么能连续熬上几个通宵也不觉得累呢?因为当时的自己把游戏当做了真实,这并不是多好的事,但也说不上多差。因为将它当做真实,才能完全投入到游戏的世界中去。如果一直强调自己“这只是一款游戏”,那么自然也就领会不了游戏真正的内涵了。
尤其当一款制作精良的游戏出现时,若不为它痴迷,岂不是白费了这款游戏的出生?
……
等到几人终于顺利逃脱,半路上他们又被临时变换了地图。
折腾一个多小时,终于找齐了所有的地图碎片,这才开启了第二阶任务主线。
“这里有任务。”射你一脸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那是一块墓地,在墓地的边缘亮着一只小小的黄灯。
“去看看吧。”此货抬脚就走,其他人陆陆续续跟上。
何景和姚辉并肩走在最后,两人一路没说话,何景心思复杂,姚辉则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始终勾着一点浅浅笑意。
什么时候开始,他无法再尽情地享受游戏了呢?何景一边走一边想,虽然一直被自己忽视,可这一刻因为姚辉的关系竟然将这个问题逼出了水面。
这三年来自己玩了无数个游戏,赚着一点小钱,过着和白开水一样的日子。当年对游戏的执着,热情早已不再了。
但他却一直自欺欺人着,自己过得很好。
其实从三年前故意败北那一刻开始,他的内心已经有了一个疙瘩,而在此之后会长的消失,公会的颓败将这个心结一点点扩大开来。它们像最细的蜘蛛丝纹,不去碰轻易看不见,一旦碰上追根究源才发现这早已是巨大的网,布满了整个心房。
他当然不再年轻了,游戏里的激情和热血退去过后对OL的执着不过是因为习惯还有在游戏里的人。
可当那些值得信赖的人也消失时,谎言公之于众时,才发现自己与年轻时并没有任何区别。
还是一样那么容易信赖上谁,那么容易为谁捧上了全部的忠诚。
他讨厌这样,这容易让他想起许多不希望回想起的厌恶的过去。所以当谎言再次发生时,虽然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过多了些唏嘘和感慨,可再回OL,他说得最多,自我强调最多次的就是“这只是一个游戏”。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任何人都不愿意去相信了?
何景皱起眉,转头看了姚辉一眼。姚辉用大剑劈开周围尖刺的杂草,他走得很坦然,好似之前两人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何景知道自己的一些心境发生了改变。看到这个人背对自己抗住一切时,久违的热血之情又冲上了脑子。
这只是一款游戏,可这也不止是一款游戏。
“到了。”射你一脸突然开口,“会长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何景回神,想通一些东西后之前焦虑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他顺着射你一脸所指处看过去,墓园的铁栏旁边,挂着一株小白花下头,蹲着一个小姑娘。
“红果子,绿果子,不让翠鸟吃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