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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利器-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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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如兰站起身,“我们不知道吴少将会怎么报复钱上尉,万一……万一他故意让一个在军事法庭上话都说不清的新人做检察官呢?我们只想借助您的经验,要是您主动提出愿意担任检察官,吴少将没办法拒绝……我们只想要一场相对公平的审判!”
  他靠上前,声音沙哑,咽喉肿痛,却还在嘶声请求,“请您帮帮我们,我知道做检察官很累,但我保证……我保证尽我最大的能力分担您的工作量,读资料做简报都可以交给我……”
  林远哲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着他的少校军衔,他急得发红的双颊,眼里都是迫切的光。那种天真和赤诚,让他想到自己早逝的儿子,死的时候也是二十出头的少校,心里不由得一痛。
  莫如兰只觉得林律师的神色变得慈祥而悲伤,“如果我还是拒绝,年轻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可以继续请假。”他不假思索地答。
  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他们这种年轻人总相信凭满腔热切的希望连山和海都可以赤手空拳移动。
  林律师严肃道,“告诉沈汉,让一个老人想起自己的儿子,他在这件事上的做法简直卑鄙无耻。”
  莫如兰茫然皱眉,“我不懂您是什么意思。”
  不到六十就满头白发的律师深吸一口气,“意思是,我答应了。”
  性侵事件由沈汉发起调查,调查结束,结果送交吴少将。有伤情报告、DNA、尿检里的药物成分,就是吴少将再不愿意,也必须召集军事法庭。
  因为是闭门审判,所以在审判前没有私下的聆讯。
  沈汉问,“你在你称为‘被侵犯’的过程中高潮了吗?”
  审判以前,他在为她准备证词。这是一场模拟法庭的排练,让受害者准备好回答那些最折磨她,却也是最可能在庭上遇到的问题。
  性侵案审判里辩方律师可以询问受害者细节问题,常见的套路是把受害者描绘成一个**荡妇。民事法庭里,辩方律师要考虑陪审团:随机抽选的陪审团里总会有几个女性,男性陪审员里也可能有人怜惜弱者,把受害者逼得太紧,羞辱得太狠,会不会反而激发这些人的同情?但军事法庭上没有陪审团,只有男性军官担任的审判官,军队鄙视脆弱,暴露任何脆弱都可能让你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分跳崖式下跌,认为你根本不适合军队。而这场判决掌握在这些人手里。
  沈汉审视她,不断抛出问题。
  “主动给人用嘴**过?”
  “有没有试过粗暴性行为?”
  “你上一次插入式**,无论道具还是你自己或他人身体的一部分,进入你的**是在什么时候?**多频繁?在被‘性侵’以前你**吗?”


第五十章 
  这场上庭排练,莫少校全程听着,沈汉分出十分二三的精力留意他。他身上愤怒涌动,但没有爆发,像是压抑的火山。
  许多受害者走上法庭,相当于被第二次伤害。细节被反复询问,被迫回想惨烈的场景,还要承担对方律师对人格和操守的质疑。
  有个做母亲的律师,沈汉见过受害者们在证人席上崩溃。对方律师总能挖空心思,问出比排练过的问题更残酷的话。而崩溃在军事审判里意味着最差的结果。
  所以他要对钱宁过分残酷,宁愿过分准备也好过缺乏准备。
  问题越来越折磨,变成一场拷问。一月初的天气里,钱宁背后的汗水湿透衬衣。沈汉以为她要请求停止,但她只说,“可不可以,给我一杯水。”
  沈汉对莫如兰比个手势,钱宁补充,“不要热的,要冰水。”
  她端起水杯,仰颈灌下,闭着眼睛。冰水从喉咙滑过,带着寒意流进胃部,涌动到四肢,近乎自虐地使她平静下来。她捏紧手里的杯子,“请继续。”
  林律师旁听的同时还在研究案件材料。伤情报告里显示钱宁并没有受什么伤,她体内有润滑剂痕迹,尿检检出药物,可见不是激动之下的作案,而是早有预谋。
  困难点在于她记忆散乱,大量细节流失。被控告者不承认下药,他们的口径是见她喝多了,且与人调情或是已经**过,衣衫不整。他们也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就发生了性关系。
  调查没有取得被控告的中尉与少尉将药物下在她酒中的证据,没有证据,就只能是她的证词对抗他们的证词,双方各自讲述不同的故事。
  三唑仑除开是迷奸用药,也是成瘾性毒品。辩方律师完全可以暗示她有**的习惯,自己喝酒**后与人发生性关系,醒来后恼羞成怒,诬告发生关系的对象,把性侵和迷奸指控打成“行为不端”的轻罪。
  模拟结束,林律师对沈汉说,“我一直认为你有做军事律师的潜质。”
  沈汉一笑,“因为我家有一个很好的律师。”
  “新都中城区首席公设辩护人,”林远哲赞赏,“沈律师确实是个好律师。她也希望你当个律师。”
  “我更喜欢做军人。”沈汉坦诚,“我知道您和她都不希望儿子做军人。”
  经验丰富的军事律师取下眼镜,按了按眉心。见多太多军事法庭审判,见过军方最现实的一面,就不愿晚辈再做军人。
  “其实钱上尉应该接受军部一开始提出的协议。撤回指控,让他们私下处理被控告的人。军部,尤其是庄总指挥那一边,太看重颜面。顾全他们的颜面,你帮他们,他们就帮你。非要闹大,打他们的脸,他们反而会狠狠教训你们。”
  “钱上尉想要公正,”沈汉说,“她要的是公开的公正。”
  林律师叹了一口气,“我会让为她检查的医生上证人席,上庭之前,让我见医生一面。”
  沈汉心中有数,送他出门,走上走廊才说,“林叔叔,对不起,这回利用阿译,是我对不起他和你。”
  外面是春日的阴天,新都雨水少,预报要来的雨迟迟没有下。
  林远哲摇了摇头,“你救过阿译的命。虽然他还是走了,但我很感激你。”
  就像林远哲的预料,第一场审判,先引入钱上尉的身体检查,辩护方律师在三唑仑上纠缠。
  “袁医生,你在钱上尉的尿液中检测出三唑仑成分,请用是和不是回答。”
  “是。”
  “作为医生,你知道三唑仑除了是我们说的迷奸药,还是精神镇静类药物和一种高上瘾性的新型毒品,是不是?”
  “是。”
  “钱上尉在所谓的‘性侵’发生后第二天,袭击了军衔高于她的莫少校。这种失控的暴力行为,有没有可能是长期服用三唑仑后突然戒断的反应?”
  “我认为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
  “请你只回答我‘有可能’还是‘不可能’。”
  袁明明大口大口喘气,钱宁作为证人,在证人席后的房间里准备作证,此刻不在现场,听不到这些。辩护方律师要把她刻画成一个**来隐瞒自己精神障碍的人。
  那位林律师找到她,再三要她绝对保持冷静的场面浮现在她眼前。
  辩护律师会挑动她的怒火,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不可能。”
  辩护律师早就等着反驳,“据我所知,你不是精神科医生。”
  “我以福塔医学院第六名的成绩毕业,我比在座所有人都了解我的专业。单论狂躁好斗可能是停药反应,但钱上尉没有出现其他戒断症状。因此我认为不是,不可能。如果法庭不相信我的结论,那么请你们送钱上尉的头发去检验,她的头发长度足够你们检测案件发生前至少九十天的用药情况。”
  袁明明表现得很好,辩方律师说,“没有其他问题。”
  她冷哼一声,走下证人席。
  法庭传召下一个证人,也就是提出指控的钱宁。
  她自内室走出,走向证人席,目光落在一排审判官上,突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像患上疟疾一样全身颤抖,呼吸急促。
  军事法庭的卫士想要扶她走进证人席,她眉头一拧,反拧碰她肩头的手。卫士一声痛呼,场面在此刻混乱,三四个人涌向她,审判官中有人厉声问,“钱上尉!你在做什么!”
  她低声说,“我不能在这里……我要出去……”法庭卫士上前阻止,被她狠狠甩开。
  林律师满面惊愕,大步走来,“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沈汉面色凝重,交代莫如兰,“追。”锐利的目光扫过五位审判官坐的席位,审判官们面色各异,三三两两私语。吴少将高呼,“镇静!镇静!”
  莫少校疾奔而出,追在她身后。


第五十一章 
  “回去!”莫如兰气喘吁吁,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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