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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我感觉很疼，像是有人剖开了我的胸口，拿刀在我心脏上刻……我……我看到了老师，他被捆在树上，被冰原人抓住了……他们折磨他……我要杀了那些人。啊好疼……”
尼尔捂住心口跪倒在地，但马上又像是回复了精神一般。他站起，抽出刀冷冰冰地说：“我发誓，我要杀了那些家伙。他们胆敢动老师分毫……我就切下他们的手指。”
石楠惊骇地打量着尼尔：之前温和的年轻人，瞬间变得杀气腾腾。她从未听佩列阿斯说过尼尔如此……暴戾的一面。这很奇怪，虽然石楠与尼尔并不熟识，但她仍感到强烈的怪异感。
尼尔好像忽然……换了一个人。然而这种转变不仅仅是出于对佩列阿斯的关切……很不自然，石楠又说不清为什么。
“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儿。”尼尔用刀指着石楠。
这很奇怪，石楠察觉了，她想拉住尼尔的手进行诊断，却被粗鲁地拒绝。
“你少管闲事。”尼尔说。
石楠说：“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舒服的地方，或者……从没有过的想法？”
“没有，我很好，我现在只需要知道那些人在哪儿。”
石楠尽量耐心地说：“尼尔你听我说，刚刚你的‘名册’被黑法师入侵了……这件事很严重，因为‘名册’不仅是个体生命的具象化，更与你的精神相联。一旦‘名册’被入侵，就很可能被对方控制，或是植入某种黑法术。你现在很不对劲……来，让我看看，我能帮你。”
“不必了。”青年冷漠地说。
少女醒了，疲倦地望着尼尔，问：“伯恩哈德先生……您看起来不太好……”
青年看了以雅一眼，冷笑：“是吗？”
石楠放下武器，缓慢地靠近尼尔，“你别紧张，让我先为你诊断一下，然后我们马上就去救佩列阿斯好吗？你看，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以雅需要佩列阿斯，只有他能治好以雅。所以……我们是同伴，你需要先伸出手，让我帮看看好吗？”
“伸出手？”青年嗤笑，随意地伸出左手。
石楠放松了一些，刚想握住尼尔的手为他诊断——哪知尼尔突然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臂，一下子就把她摔倒在地！
不等石楠反抗，青年已经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尼尔——！”
在最后的时刻，石楠看到那双原本碧蓝的眼睛，此刻却变得黯淡。这有问题！
“告诉我，佩列阿斯在哪儿？”青年说。
石楠说不出话，窒息感挤压着他，但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即便是她都很难挣开。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说：“你给我一个寻人术，让我找到佩列阿斯。”
“咳咳、咳，尼尔放手……”石楠挣扎着，情急之中，她碰到尼尔的手……治愈术瞬间发动，温柔的微光沿着术士的指尖游走。
像是忽然恢复了神志一般，尼尔惊恐地松开手：“老天……我做了什么……！”
还不等他说完——
“放开老师！”以雅已经举起石块，奋力砸向尼尔的脑袋。
尼尔顿时倒地，血流不止。
“以雅住手，他不是有意的！他被侵蚀了！”石楠赶忙拉住徒弟。但少女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就扑到尼尔身上，要杀死他。
“对不起……”尼尔说，眼看着少女的眼瞳瞬间变得狭窄，如同野兽。
以雅毫不留情，手指忽然变得尖锐如爪，刺向尼尔的心脏。
“都给我住手！”
石楠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以雅的手。
周围安静下来。
“啊，师傅……”少女冷静下来，此前的利爪此刻又只是人类的手了，石楠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三人面面相觑，好像对此前的混战毫无记忆。
尼尔满脸是血，头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他看着少女与术士痛苦的表情，心中懊悔不已，但又不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对不起……”他说。
石楠气喘吁吁，干咳了好一阵子才喘过气来。
“这有问题……入侵者肯定对你的‘名册’动了手脚，我们必须……”
尼尔兀地冷笑起来，石楠不寒而栗。
青年说：“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那些人很快就会死了，我要挖掉他们的眼睛。”
他像是患了热病般，脸色时而惨白时而发红，精神极大地波动。
石楠看到有黑色的蛇爬向尼尔，她打了个响指，暗红色的爬虫被切断了。这时她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蛇，是黑红色的血……没过多久，黑血又蜿蜒着爬向青年，眼看着就要缠上尼尔的脚腕。
这情况和以雅说的一样！
石楠顾不得太多，立马发动了法术，毒虫般的黑血当即蒸腾化为了烟雾。可是不管用，马上又有更多的黑血涌向尼尔——石楠发现了，以雅身上掉落的黑血仿佛活了，要咬住青年的脚踝。
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与理解。
尼尔笑着，全然不顾脚边那恶心的黑血，直至毒蛇般的污秽在皮肤上留下灼痕。
“你知道吗？”青年的半边脸完全红了，鲜血污染了碧蓝的眼瞳。尼尔近乎癫狂地笑起来：“我根本不在乎你们怎么样，这个女孩死了也无所谓。你等着，等我去把伤害佩列阿斯的人都杀了，我就回来找你们……到时候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以雅带回去，哪怕是尸体。她是重要的证物，特兰德需要这个女人。”
石楠倒吸一口冷气，事到如今……
“那么你去吧，我给你寻人术！”石楠抬起左手，紧攥着佩列阿斯的一封信。普通的纸条蜷缩着，仿佛活物般，然后放散出笔直的绿光——
指向它的主人。
青年伸手握住那悬空放光的纸条。寻人术指向东南方向。
“真好，嘻嘻，真不错。”他神经兮兮地望向术士说：“对渣滓不需要手下留情，低贱之人不配活下去。”
以雅躲在术士身后，涌动的黑血令她害怕。
尼尔瞥了少女一眼，嬉笑道：“等我复仇回来，就轮到你了，亲爱的。”
就是现在——！
术士发动束缚术，想要抓住被黑暗侵蚀的年轻人，她必须立刻为尼尔治疗。一定是刚才的入侵者在尼尔的“名册”里植入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咦？”
青年动弹不得，但出乎石楠意料之外，尼尔只是打了个响指——缠住他的束缚咒就瞬间四分五裂。
“怎么会……”石楠不相信，就连老练的术士都不可能这么轻松地解除束缚咒。
“诶，这么不敢相信吗？”尼尔提起嘴角，露出虎牙，“这有什么难的？我是天生的上位者，你们这些普通术士又能做什么呢？”
直到这一刻，石楠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的差距……尼尔的“名册”果然如传说中那般惊人，就算是她都奈何不得。看来那个入侵者不仅污染了尼尔的“名册”，而且还植入了某些法术结构，让青年能够不经学习就能随意使用那些法术。
入侵者是故意要把尼尔作为武器，石楠忽然想到，其中很可能包括杀伤性法术……
假如真是这样，尼尔可能会毫不在意地杀人。
“我不能让你走！”石楠抽出双枪法杖，把以雅护在身后。她怒道：“臭小子，别以为耍小聪明可以通过考试，你还早着呢！”
尼尔沉默了，痛苦般抱头。
“你再这样闹腾，佩列阿斯会难过的！乖乖过来，让我给你治疗！”
“老师……”
尼尔露出了孩子般固执的神情，嘴角微微抽搐，仿佛是想笑，但随即又恢复了刀一般锋利的神态。
“他们想要夺走我的一切，”他自言自语，“他们已经杀了爸爸和妈妈，现在又想杀死老师。不行，这可不行……”
以雅几乎要哭了：“伯恩哈德先生，求你过来吧……老师会让你好些的。”
“嗯？”尼尔回头，“老师在哪里？”
“尼尔，他不想你变成这样……”石楠说。
“他们夺走了我的东西，杀死了爸爸和妈妈，放火烧了房子。他们难道不应该血债血偿？我发誓……我发誓，我要那些人付出十倍的代价。”
尼尔拿着刀，天真地笑了，半边脸全是血。
作者有话要说：啊激动，我……我可能明天还能更新一话！扶我起来，我还能学能写TAT
（但是写得急切，修文之后慢慢来）
第28章 通往光与影的道路
尼尔站在雨中，病态地笑着。
术士抱着少女警惕地站在另一边，长枪上的阿贝尔文闪烁着。
“啊，我是怎么了？”尼尔忽然露出了惶然的神情，“这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