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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在哀求者身上,他举起剑,一一砍下了自己部下的脑袋。
尼尔真的不能理解,这人一定疯了。
顷刻之间,狼藉的客厅中就四处横尸,血水流了一地,几个冒牌骑士的尸体堆在怪物般的壮汉脚下。尼尔隐约听到马蹄声,很可能是刚刚的动静引来了巡逻骑士……这下真的糟了,他必须赶快跑!
壮汉走到呆若木鸡的老婆婆跟前,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刚刚你看到是谁杀了这些骑士?”
尼尔心中一惊。
老人颤抖着摇头,像待宰的鸡一样被人提起,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丝哀鸣。
狮甲骑士强行将老人的脸转向尼尔,继续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刚刚看到了,是谁,杀了这些骑士?”
老人的泪水不住地流下,她拼命摇头。壮汉就将剑悬在孩子们头顶。
“是……他……”老婆婆哭泣着哀求,她一会儿看看凶手,一会儿又看向孩子们。可怜的老人再也经不住恐吓,伸手指向尼尔,“是那个人杀的,那个人……尼尔·伯恩……”
尼尔真的看不下去了,他真的无法再忍受老婆婆担惊受怕,她就像一棵老树,要被恶意的风暴折断了。
马蹄声已经太近,巡逻骑士们就要来了,他还不能被抓住。
“你明白了吗,尼尔·伯恩哈德?”狮甲骑士继续说:“特兰德·穆阿维亚指使那女人刺杀了魔旗,而你作为他的走狗,竟然要将知情者杀人灭口,同时还杀死了追捕你的皇家骑士。你看,我们现在有三个证人了。”
老人哽咽着仰视壮汉,颤颤地点头。
尼尔望向老婆婆和两个孩子,他们看起来害怕极了,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任人摆布。有那么一瞬间,尼尔感到沮丧。可他又想到人世艰苦,为什么贫苦的人总是受到折辱?这不公平。事情不该如此。
于是,他不再犹豫。
“没关系的老奶奶,”尼尔笑了笑,柔声说道,“愿您安康,再见。”
巡逻骑士闯进屋子,只见一地惨景,老太婆像被放了血的母鸡般护着两个崽子。有一个黑发的青年从后门逃跑了,想必就是凶手!
“快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又是周末了,祝周末开心XDDDD这周我在搬家,找了喜欢的房子,还挺开心的。
第14章 信天翁
追兵在后,尼尔飞速奔逃。
狭窄的街巷,市集,果实被抛向空中,马匹惊惶无措,扬起前蹄,熙熙攘攘的人群被推开,卖鱼的被撞得一屁股坐在箩筐里,果子滚落,骑士们怒火中烧,水罐碎了,尼尔往最窄的小巷和屋舍间逃跑,马匹进不去,他当然知道西比尔人什么速度,都是野兽,屋舍都没有门,他一次次碰翻了主人家的木碗茶炊与豆罐,坐席者们惊魂未定,随之闯入的骑士又使惊吓重演一次,婴儿哭得撕心裂肺,地面时软时硬,驴子,尼尔腿脚轻便,赤裸的男女要等追击者赶来后才有所反应,男人们杀气腾腾,铠甲彼此碰撞,洗衣水洒了一地,蓝,盐晶圣像翻倒,猩红色又并入昏暗,日光来势汹汹。
不行,这样迟早被抓住!
野狗追着他狂吠,声音与距离彼此拉锯。背后的紧迫感加重了,风声尖啸而来,尼尔本能地侧身躲避,
一支箭猛然射入地面!
尼尔回头,只见狮甲骑士拿着弓奔跑,在楼顶上瞄准他。怪物追过来了!
祸不单行,背后的另一波追兵越发逼近。尼尔心中暗自叫苦,继续狂奔。飞矢紧咬着他的路线,利箭一次次向袭向他,如同渴血的爪牙。尼尔担惊受怕,不断变化着逃跑的方向,往屋子里躲避。差那么一点儿就被箭贯穿了小腿,他都能感觉到皮肉被划开,小腿湿漉漉的,应该是血。
每次穿过窗户或是屋与屋的间隔,飞箭都如雨一般刺来,尼尔随手拿了一块洗衣板作为盾!狮甲骑士急速地跃过一座又一座矮楼顶部,凶猛地追逐着猎物。
尼尔脑子飞快运转,哪里才是甩开这两拨追兵的好地方?他下意识地跳入一个冒着热气的窗户,忽然掉到了热水里!
!!!
“诶呀救命!好烫?”尼尔吓坏了,定神一看才发现自己闯进了公共浴场。
一群赤身裸体中老年男子呆在原地,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漂亮小伙子,正在擦背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有个老爷爷捂住了胸口,原本胳膊挽在一块儿的也赶紧甩开对方。
“对、对不起!”尼尔顿时尴尬得耳朵发烫,慌忙瞎诌了一个借口:“我、我女朋友她爸要打我,我跑了!对不起——”
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老爷爷都们松了一口气,满是同情地望着小伙子慌手乱脚地跑走了。老爷爷们开始谈论起自己年轻时代的风流韵事,又比拼起谁老当益壮。
蓦地!
一个身穿狮子铠甲的壮汉也从窗户跳进了浴场,手中拿着弓,恶狠狠地环视四周。
“说,他往哪儿跑了?”
老爷爷们吓得不敢喘气。有个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干瘦的胳膊抖得厉害。狮甲骑士不耐烦地抽出剑抵着人家的胸口,“快说。”
吓得老人家那只抬起的胳膊又缓缓向上,最后只摸了摸所剩无几的头发。
“那边!那边!”有人胡乱指了一个方向。
凶神恶煞的壮汉立马追去。
老爷爷们吓得许久不敢出声,直到有人低声说:“这……这岳父也太严重了吧,年轻人谁不犯错,结婚不就可以了?”
泡澡的老人们心照不宣地点头,若有所思。
伊戈坐在阴影里,反复抛着匕首,挑眉思考。
棋局上的厮杀令他愉快。
棋盘对面,坐着一个被蒙住双眼的少年。这场景很奇怪,绑架者竟然沉默地和被绑架者在下棋?
少年被蒙着眼,双脚被捆住,手却是自由的,能摸索棋盘。这孩子很聪明,顺从地接受了现状,只享受着黑暗中的游戏。
“谢谢您,还是给我找了个打发时间的办法,”少年笑道,“真好玩,我竟然像这样下棋!”
伊戈不说话。少年的战术很毒辣,看上去和他本人羸弱的气质差距甚远。不过伊戈很喜欢这种干脆的做派,该下手时绝不踟蹰,棋风老练如饱经沙场的战士。
少年好像在和无言者对话,“可否请求您多绑架我一会儿?我在家可不能这么痛痛快快地下棋,父亲会斥责的。”
伊戈蹙眉。
“我不喜欢爸爸。”少年愤懑地说。
巧了,你哥哥也不喜欢。伊戈把匕首尖顶在手指上玩弄。
“或许是他觉得我不够男人,不是西比尔骑士。他只瞧得起托雷罗哥哥,但是托雷罗决斗死了,其他兄长也死了。家只剩我一个男孩,真倒霉,谁要做柯洛昂的家主?我不喜欢学剑,他偏偏逼我!”少年一刻不停地抱怨着。
伊戈嘟了嘟嘴,心想这家狮子真奇怪。
“我不怕和您说这些,反正您肯定不会告诉我爸的,您和他想必有恩怨。”
少年天真地说着,不禁让伊戈感到怀疑。
“父亲只喜欢强悍的儿子,我不是,他自然要嫌弃我。假如特兰德哥哥的母亲是名门之后,那他肯定会是父亲最中意的儿子,毋庸置疑。蓝博泽哥哥虽然是骁勇的西比尔人,但他妈妈不是贵族,父亲照样厌弃他。不过说到底,被那种满心偏见的老头子喜爱根本不是好事!他只喜欢他自己。”
伊戈挑眉,想象了下一家狮子嗷嗷叫唤的场景。
“我早就想离家出走了,又怕被抓回去会挨一阵毒打。太好了,我终于不用上该死的剑术课和骑马课了,谁爱上谁去,我是不去了!就怕蓝博泽哥哥担心……不过您都弄了棋盘给我玩,应该一时不会杀我,只是拿我当筹码。我甚至都想在这儿养只兔子,我爸瞧不起兔子,永远不让我养。”
看来少年对父亲积怨已久,伊戈略有同感,顺手又下了一步舍子夺魁的狠棋。
“您真是纯正的西比尔,下棋都这么不择手段,有趣有趣。我发现和不同的种族下棋,他们的棋风也不一样……”少年喋喋不休,刚要兴奋地分享见解,外面的吵闹声景惊动了伊戈。
尼尔的气息?
伊戈从小天窗向外查看,码头上一阵骚乱,人群呼朋唤友地赶去瞧热闹。
肯定是尼尔出事了,伊戈蹙眉。他先把小狮子重新安置好,确保少年不会逃跑,然后就匆匆出门去。
为了能看得更远,伊戈跳上屋顶,眺望喧嚣一片的码头。
人群熙熙攘攘,呼声此起彼伏。他看到有一群身着铠甲的骑士在奔跑,竟然没骑马?大概是从马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