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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心底渐渐泛起寒意,手指有些冰凉。这条路一直走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岔路口,就在刚才,鹿鸣似乎还和景陌交谈过……鹿鸣意识有些混沌,说起交谈来,他为什么拼命回忆刚才的场景,却仿佛已经隔了许久了呢?久到根本就回想不起来进入秘境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鹿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底的不安却仍旧像拔不尽的野草般缓慢滋生。他努力保持着大脑的清醒,回忆关于这个秘境中的一切。依稀记得,天泽秘境里最为恐怖的便是幻阵,说不定就在刚才,甚至是才刚刚进入到秘境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陷入幻境之中了。
鹿鸣咬破自己的手指,微微的刺痛感顿时传来,加之血腥的味道充斥在鼻息之间,让他的神智立即保持住高度的清醒。他环视着四周的景象,企图找出这个幻境的破绽。鹿鸣深知,眼下只有将幻境彻底毁去,才有肯能逃离这里,反折回去将景陌找回。
正在这时,鹿鸣眼前忽然闪过一丝亮光,那亮光竟越来越强,也越来越近,鹿鸣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眼眸紧紧盯着那束光芒,迈起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紧接着,鹿鸣感到自己似乎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两盏灯笼挂在一扇肃穆庄重的高大铁门上,铁门两边则是长得仿佛看不到边的红色高墙。
鹿鸣感到自己仿佛被什么在指引着一样,慢慢朝那铁门走出,并伸出手来,用力朝门上一推,铁门便发出一声巨响,继而缓缓打开了。
鹿鸣抬脚走了进去,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这宫殿被修建得富丽堂皇,地面用白玉堆砌而成,祭台旁有一根笔直的柱子,上面雕满了金龙,显得栩栩如生。宫殿正前方,朱漆大门上有一块巨大的楠木匾额,“吟龙殿”三个大字附着其上,显得十分苍劲有力,气势磅礴。
整座宫殿如此穷工极丽,配合着盘旋上升的缥缈紫烟,看上去竟让鹿鸣有些移不开眼睛,心中却已生起肃穆之气来。
“陛下,如今瘟疫已经蔓延到了全国,成千上万名百姓都因染病而亡,若再找不到能够控制疫情的药方,恐怕还有更多的人死于这场浩劫之中。”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殿内传来,声音里满含悲怆,甚至还有些发抖。
鹿鸣走上前去,朝殿内望去。只见殿里跪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刻满脸都是泪痕。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锦服的青年男子。他的头发被一个金丝拉边的玉冠一丝不苟的束至脑后,俊逸非凡的脸颊上,眼眸明亮而清澈,仿佛世间罕有的宝玉,只是此刻却带着一丝悲伤和哀痛,目光望向不远处久久不语。
待鹿鸣看清楚他的样貌时,瞳孔忽然猛地一缩,呼吸骤然抽紧。
这张脸分明就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不是这一世的贺青辞,而是鹿鸣他自己原本的模样。
那被称为陛下的年轻男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悠远:“这场瘟疫来势汹汹,全国的医者都束手无策,我又能做些什么呢?莫非仙帝已经将这个国家抛弃了吗?”
那老者浑身一阵,眼泪流得更汹:“陛下,不会的,您为大商国日夜操劳,如今更是每日祈福祭天,上神又怎会弃我们而去?”
青年苦笑一声道:“若真能换回大商国往日的平和,换回子民们的健康,就算让我去死又有何妨。只可惜,上天似乎听不到我的祷告,更看不到我的诚心。百姓如今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却躲在宫殿里无所事事,爱卿,我……”
“陛下!”老者大喊一声,伏下跪倒在地,一边哭道,“陛下万万不可将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啊!”
青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被门外的一阵冷哼打断了:“你真的愿意为了你的百姓殒命?”
青年瞪大双眼,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继而反应过来,心头猛然一跳,还当是神明显灵了,急切的大声道:“当然!”
那声音轻轻笑了一声,一阵清风顿时吹入了大殿之内。一名身着白衣、身材有些消瘦的少年竟凭空出现在了殿内。
白衣少年不顾锦服青年诧异惊惧的眼神,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但需记住,你欠了我一个人情,来日方长,记得还我。”
☆、第二十八章 景陌被困
这白衣少年长得极好看,眼角一枚黑痣,衬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得清晰,整个人看上去散发着疏离淡漠之感。站在门外的鹿鸣心中却波澜骤起,这白衣少年,分明就是少年时的贺青辞。
鹿鸣被眼前这一幕情形弄得有些迷糊,若不是脑里清晰地知道此刻他呆在天泽秘境的幻阵之中,他还以为自己一不小心穿到了某剧组的现场。
这时,锦服青年听到方才白衣少年的话,立即垂下眼帘,轻声叹息道:“若能救回数万百姓的生死,即便将我这一条命拿走又有何妨?”
白衣少年轻轻笑了一声,眼中划过一丝嘲讽,淡淡道:“你无需这么急着回答我。人总是这样,嘴上说着一套,心里却想着另一套。你我二人仅凭口头之盟,我为何要信你?”
锦服青年抬头望向他,眼眸平静无澜,却异常坚定,他一字一顿道:“作为君王,我有我的责任,更有我的担当,从父皇传位于我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没有人不怕死,但有的东西比性命还要重要。若您不信我,我愿就此指天为誓,若他日违背诺言,必将千刀万剐,魂飞魄散。”
白衣少年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又没说非要取了你的性命。也罢,信你一次又有何妨。”
说罢,他从腰间抽出一个袋子来,默念了几句,顿时,一阵白烟忽然从少年面前飘散而来。待那烟雾逐渐散去后,一樽刻有奇异花纹的青铜色巨鼎忽然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锦服青年惊奇地望向那樽青铜鼎,开口询问道:“敢问仙君,这鼎是何物?”
少年微微一笑,道:“此乃神农鼎,乃是上古时期神农氏之物。神农氏为了苍生性命遍尝百草,并用此鼎炼制百药。久而久之,无数灵药的精华皆积聚在这个鼎中,只需用神农鼎来炼制药草,便能轻易间炼制出上仙也无法得到的绝世神药。”
锦服青年浑身一震,眼中划过惊喜,他激动地道:“如此说来,倘若用这神农鼎炼制出神药,再让病者服用,便能阻止瘟疫继续扩散下去了。”
少年点了点头,眉眼平静道:“这鼎只借你七日,七天之后我便来此处取回神农鼎,切莫忘了。”
锦服青年立即朝少年一鞠到底,神情庄重道:“多谢仙君仗义相救。若这神农鼎能救回人界万千百姓,孤必定为您修建祠堂宗庙,封您为救世圣君,替您立下功德石碑,并常年受俸香火跪拜。并且,他日若您有难处,孤定当倾尽所有,衔草结环,决不食言。”
少年嘴角微微勾起,眼眸却忽然飘得老远,仿佛在思索,又仿佛在自嘲,许久后方才轻声叹息道:“这些身外之物对我而言又有何用?参禅不出世,悟道不免俗,去而未识返,困兽犹自斗。”
锦服少年细细品味着这话里的意思,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少年这话里的含义究竟是什么。待他抬起头来想要询问对方时,却发现那白衣少年早已消失在了大殿内,只留下了那一樽可救万千百姓的神农鼎。
站在殿门外的鹿鸣,也听到了方才贺青辞所说的那几句话,心中竟感到有些酸楚。当他成为贺青辞的那一刻起,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阴谋算计之后,他似乎也渐渐懂得了那白衣少年话里的含义。贺青辞入了魔道草菅人命,却又行着善事救人性命,矛盾如贺青辞,仿佛被困在笼里的兽,渴望着被救赎,却又无法打开笼子的门走出困境。他向往着的光芒从来不曾为他燃起,伤害着别人却也伤害着自己。以至于到了最后,被桑无笙刺中的那一刹那,那时是否感受到的并非对死亡的恐惧,而是终于毁灭了自己后的解脱?
鹿鸣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恍然。或许真的只有设身处地,才能真正体会到他无声的悲鸣。
鹿鸣转身离开殿门口,目光有些飘忽,心中却对方才那一幕十分在意。若这只是自己编织的幻境,他为何会看到这些并不属于记忆中的场景?一位是和自己拥有相同样貌的帝王,一位是年少时偶入人间的贺青辞,这两人看似毫无关系,却因为一个口头盟约,关系变得千丝万缕。只是不知道这究竟和他本人又有什么联系。
难道,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意外的死亡让他机缘巧合下进入了这本书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