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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罢,芳顾走了进来。
一身白衣,长身玉立,脸上带着一张青色的面具。
“芳顾见过太子殿下。”
不知是这个声音还是这个名字,锦鸾浑身抖了一下。
他不敢和这个人搭话。锦鸾看了一眼锦皇,点了点头。
也不想辜负父皇的苦心。
只是轻轻的点头,芳顾心里已经高兴的不成样子。
终于有机会能守在他身边了。
这个守不同于以前,那时候两个人有风神印的羁绊,而现在,一无所有。
芳顾恭敬的在锦鸾身边蹲下,用仅露出的眼睛看他,清明又复杂。
锦鸾见着这殷切的眼神,心里有些厌恶,见父皇在这,忍着不发作。
锦皇对太子再询问了两声,给芳顾点了太子宫一个住处,算是践诺。
此后,芳顾日日都跟在锦鸾身后,为锦鸾挡着皇宫里的血雨腥风,但锦鸾从不肯亲近他,甚至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芳顾苦心教了锦鸾两年,在武艺上,锦鸾学的很认真,不能融会贯通的都会问,但没有旁的话说。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也满足了,却没想到,还会有另一个人的介入。
锦鸾六岁那年,锦皇远嫁的妹妹身死,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被他们接进宫来。
来的第一天,芳顾跟着锦鸾去见过,长得乖巧可人,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哀伤,不肯与旁人亲近。
瘦瘦弱弱的,看着比锦鸾小,一问生辰,才知是锦鸾的表哥,长他两岁。
孩子年龄相仿,锦皇让这个表侄随着锦鸾一起住,刚好可以抚慰这孩子年幼失怙的痛。
锦鸾的日子再不似往日那般枯燥。
这日,本到了该习武的时间,芳顾一过来就见着锦鸾往外走。
“殿下,习武时辰到,殿下这是要去哪?”
锦鸾将桌上洗好的果子抓了几颗放在手中,瞧见芳顾来更安心了,“表兄初来皇宫必定内心惶恐,我去带他逛逛,熟悉一下,师父,今日便耽搁一下吧,我晚上回来再练。”
说完,不等芳顾点头便跑了出去。
晌午,两个孩子在皇宫宫中用饭,锦鸾见表兄不怎么动筷子,立即放下手里的勺子。
“你们去做几个岭南的菜来,表兄吃不惯这些。”
皇后一愣,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关心一个不熟的人,有些高兴。
此前她不知道两个孩子会来这里用饭,便没想这么多。
“殿下,不用麻烦了。”许落忽然抬头道。
许落,太子这个表兄的名字。
锦鸾生性敏感,一看就知道许落心里想的是什么。
“怎么是麻烦?表兄如今正在长身体,若是吃这么点,如何长高?每次看表兄瘦瘦弱弱的,我这心里都特别难受。”
“。。。。。。”许落低下头,道了句:“谢谢。”
许家本是大家,许落父亲死后便靠他母亲支撑,只是他母亲要强,明明是强弩之末,面对许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仍不想寻求锦皇的帮助。
在他母亲病倒那些日子,许家的人变得面目可憎,许落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天回到房里身上都带着伤。
他母亲本以为自己操劳半生许家会善待她的儿子,却没想到会是这般。
看着儿子身上带着的伤,垂死之际,才向锦皇递上了求助信。
许落得了好一阵的虐…待,如今忽然有人在意他,他不知所措,只想躲着。
不久,皇宫就传言,宫里两个顶顶尊贵的孩子相处,变成了一个在躲一个在追。
面对锦鸾的关切和送礼,许落总是不用、不必、不可的拒绝。
偏生小太子丝毫不计较,乐此不彼的追着许落。
芳顾每回去找锦鸾,他都在为讨许落欢心忙活。
太子宫得了些民间小物件,芳顾进来就见着锦鸾在整理。
“殿下,您这是?”一旁的小太监狐疑的问。
“今儿是姑姑的祭日,表兄心里必定难过,他不大待见我,这些岭南的玩意,我先挑着,一会你们给表兄送去。”
小太监了然,缄默了。
门口响起脚步声,虽然听着不对,锦鸾仍一脸欣喜的抬头。
看到来人是芳顾后,锦鸾脸上的笑迅速收回,“是师父来了啊。”
芳顾心中一紧,走到锦鸾身边,看他这样为别人忙活的场面,万般滋味在心头。
“师父,你说表兄会喜欢这些吗?”锦鸾拿着一个小机关人问。
芳顾的手在袖中握紧,“殿下是特地为落儿找的这些?”
“是啊。”小太子双手托腮,“表兄年年为姑姑祭日神伤,前段时日我特地向父皇要人去搜集这些东西,费了好一番劲儿,若是表兄不喜欢的话。。。。。。”
锦鸾的语气落寞下来。
“不会的。”芳顾袖中的手一松,“殿下费心准备的东西,落儿会喜欢的。”
“真的吗?”锦鸾登时喜出望外。
“嗯。”芳顾一笑。
锦鸾伸手将那些完好的物件都摆在箱子里,摆摆手让小太监抬着送过去,回过头来看自己的师父。
这个师父对他极好,无论对与错都站在他这边,冲动时,连他的父皇都会顶撞,对上教他策论的太傅,更是摆明了不惧一切都维护他。
只是。。。。。。
“师父,你为何总是戴着面具?”
☆、第八十七章
“师父伤了脸,怕吓到人。”芳顾道。
锦鸾兴意阑珊的闭了嘴。
揭人伤疤不是君子所为,尤其这人还是他的师父,可不知为何,他对这个人,说不出道歉的话来。
收了锦鸾送的礼,当晚,许落破天荒的过来和他用饭,对锦鸾的态度好了许多。
第二日,两人便一起上学一起习武,锦鸾开心的大赏太子宫。
芳顾拿着锦鸾单独给的那份赏,暗地里一个人自伤。
几世的特殊,让他骨子里的忧患沉在心底。如今锦鸾的特殊,如数给了别人。
心,说不出的疼。
锦鸾总是照顾着许落的感受,夏热先为他置办冰盒,冬冷先添衣,每回他需要什么,总是记得给许落也备一份。
这越来越重的好,让许落不知所措。
这里是皇宫,他再得重视也不是主人,可一国太子为他做了太多,始终迁就着他。
学问上,锦鸾像他请教胜过太傅皇帝,武艺上,锦鸾也更愿意同他切磋。
他不敢赢过锦鸾,怕万劫不复。
“殿下,许落只是没了亲人的落魄小生,不需殿下这般对待。”许落将拒绝说出了口。
锦鸾有些失落,“表兄,姑姑和姑父我没有办法,可三年了,你为何不能把皇宫当成家呢?”
三年。许落一愣,随后低下头。
“得陛下厚待,再过两年我便会离开皇宫开府谋差,殿下之恩,许落铭记于心,此生必为殿下开太平盛世效犬马之劳。”
他得了皇宫三年优待,是时候回报一些了。
“还请殿下以学为重,莫在许落身上花费时间了。”
许落知道,若是锦鸾继位,必定许他亲王地位,可许家特殊,他不想再带着那一群饮血的人给皇室添堵。
当年他母亲仁慈,请皇上相助时一并为许家求了情,是以哪怕许家这些年在岭南胡作非为,皇上也看着母亲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他更不应该给锦鸾添麻烦了。
一旦他与太子亲近的消息传出去,许家上门就是时辰早晚的事。
“我知道了。”锦鸾凄愁的答。
他在殿里坐了许久,芳顾在旁边看着,恼恨又心疼。
此情此景,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怨谁。
锦鸾差人拿来了酒,起初一个人喝着,连喝了几杯后,芳顾过来拦。
“殿下,身体要紧。”
锦鸾挥开他,“师父,别拦着我。。。。。。。我心里不痛快。”
“表兄好绝情啊,我待他不好吗?父皇母后待他不好吗?他为什么一定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姑姑不在了还有我们啊,表兄为什么非得一个人呢?”
这个问题,芳顾没有答案,只能陪着锦鸾一块喝。
他也想问,风神印到底是种什么羁绊呢?为何有与没有的差距如此之大?
他为锦鸾挡去了一切暗杀,为他准备生辰礼,为他因许落奔走。
锦鸾夜里说想吃皇宫外的烧鹅,芳顾点头便去帮他弄来,锦鸾感激他,却始终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给锦鸾弄来了北漠的孤狼,为锦鸾寻到了山间的白狐,为锦鸾厮杀夺到他喜欢的短剑。。。。。。
只要锦鸾提到过的,他都弄来了,可锦鸾从未多看他一眼。
等他锦鸾醉倒,芳顾放下酒杯,将人抱到里面的床上去。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