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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察觉的时候,锦榭想过很多,想皇上兴许是自己会错了意,想皇上大抵是一时兴起,过些日子便好了,想皇上是一国之君,即便有些心思,最后也会斩断,而锦榭最不愿深想的,就是皇上娶妹妹的意图,所以锦榭才会答应了大学士的请邀暂别此处,这样,即便日后得知真相真的难以面对,至少也给过彼此机会,不会让局面变得太过难堪。”
“是皇上,亲手葬送了这一条退路!你不该让妹妹知道这件事的,你觉得我对你残忍是吗?那你对嫣儿就不残忍吗?你让她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怎么对孩子说起他的父皇!”
说到后来,锦榭二十多年所学的君臣之礼尊卑之法全然抛弃,是这个人在他面前掩面无声痛哭要他帮他,也是这个人赐他一场剜骨剔肉再掏心的凌迟。
“阿榭。。。”龙悠手足无措,只能低声叫他。曾经他最怕锦榭发现他的心思离他而去,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当日御书房所做一切不过是他错将锦榭往绝处逼。
“哈哈哈哈。。。螭龙并流,上下悠悠只,龙悠,你担不起这个名!我知你不会放过我,所以。。。。”锦榭诡谲一笑,“啪”的一声,雕花折扇被生生折断,参差不齐的断口碎屑扎入锦榭的手心,一道道红线染进扇面晕开一片,“这折扇为我锦家所传,代代皆是风骨,锦榭虽不才,也不会让锦家傲骨毁在我的手上,扇毁人覆,锦榭此生宁死也不会委于他人身下!”
“哼,”锦榭冷冷的看着龙悠,道:“你若执意要伤嫣儿苟合于我,除了一具尸体,我保证你什么都得不到!”
连锦家传家之物都能做毁,龙悠心底存有的那丝侥幸彻底荒芜,面对这般熟悉又陌生的锦榭,龙悠退让了,舍不得逼他。
子夜,太医院的御医被侍卫提来了两个,给锦榭挑手掌心的木屑好好上药包扎,龙悠没敢在承龙殿里待着,只在门外等太医包扎好出来复命。
到陈公公和太医出来,确认没事了之后龙悠才放人走,自己带着陈公公到外头走走。龙悠抬头看着天,都道今时月别故人心,龙悠却连故人正眼都得不到了。“陈意,你说,朕是不是太贪心了?”
“皇上您是天子,天下都是您的,您。。。”
龙悠干脆的打断陈意未说完的话,道:“行了,别拍马屁了,朕从小就是太子,锦衣玉食,从来没有求过什么,也无需求,可至今唯一所求,却是求不得。”
“人人都说因果循环,凡事自有定数,朕从前从不信这些,朕只知道,万事唯有自己争取才有可能属于你,所以对阿航,朕从小便是这么教的。。。却没想到有一日让他去了东南,而如今,朕的争取,却让阿榭离朕越来越远。”
陈公公从小是个残缺之人,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些,面对主子这话他也插不上嘴,只能好好听着。
“也罢,朕这一生,也想为自己求这么一次。”
一砖一瓦一应景,一草一木总伤情,朦胧的月色下,龙悠在承龙殿外四周转了转,最后去了偏殿歇下,不过两个时辰,陈公公便如常来叫他起身上朝,待衣物穿戴好出门,还是没忍住去了趟主殿。
点了安神香,锦榭睡着还没醒,皇宫的药好用,太医昨晚给锦榭处理手掌的伤,如今被纱布缠着,没有染红的痕迹,血是止住了。龙悠立在他睡了两年的床前,无力的叹道:“阿榭,朕该拿你怎么办呢?”
锦榭醒来时,已经是辰时了,睁开惺忪的眼,床边坐着一锦衣华服的女子,锦榭坐起身来,脑子一下子清明了,“嫣儿!”
锦嫣弯着嘴角浅笑,今日见锦榭,锦嫣特意施了淡妆,除了这一身衣物,一切就好像从前在家中一般,“哥哥,嫣儿来看看你,皇上,没为难你吧?”
锦榭面上阴晴不定,半是愧疚半是难堪,哑声道:“嫣儿,哥哥对不起你。”
锦嫣仍是一笑,抓着锦榭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声音温暖:“哥哥没有对不起嫣儿,看到哥哥没事嫣儿就放心了,昨晚的事嫣儿知道了,哥哥,还疼吗?”
雕花折扇是锦家风骨也是利器,多年来那把折扇都是锦榭防身所用,一朝折断,锦嫣心底替锦榭难过,那是多么糟糕的心情,才让他甘心损毁伴身多年的珍视之物?
锦榭摸着锦嫣瘦削的脸,看着锦嫣小心翼翼的捧起他那只受伤的手,摇摇头,“哥哥没事,嫣儿今日怎么来了?他竟然会让你进来。”
确定锦榭的手真的没什么大碍,锦嫣的心才放下,撤回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柔和的道:“最近孩子很闹,总是踢我,太医说嫣儿这胎是双生,嫣儿特意带孩子过来给哥哥看看。”
锦榭被锦嫣情绪感染,多日来心中烦闷与屈辱短暂散去,俊美的脸庞上难得起了笑,“真的吗?才五个月便会踢人了吗?”
锦嫣被这样平时说起文学才富五车一遇到女人怀孕生子便一副茫然无知的大哥逗得笑的更欢,怕锦榭不信,拉过他那只未受伤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道:“哥哥不信的话试试便知道了,这孩子好动,有人抚摸他便会施展拳脚来回应的。”
锦榭的手贴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宽大的掌心之下,有什么往他手上招呼了一拳还是一脚,锦嫣感受到,皱着眉叫了一声,“这孩子,还真是有劲,踢得真疼。”
锦榭吓得缩回手,扶住被孩子闹了的锦嫣,担心的问:“嫣儿没事吧?”
锦嫣摇了摇头,抬手安抚肚子里的孩子,眼神愈发温柔,“这孩子晚上从不闹我,也只有旁人和他亲近时,才会踢着我彰显他的存在。”
锦榭盯着锦嫣腹中的孩子,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他若常闹那还了得?嫣儿得受多少罪?若是他时常这么闹你,待他出世,管他皇子不皇子,哥哥替你教训他。”
锦嫣被最后一句话惹红了眼眶,护着孩子扑近锦榭怀里,轻声呜咽:“嫣儿还以为,哥哥再也不疼嫣儿了,嫣儿听锦鲤说,哥哥要随大学士外出游历著书,归期未定,呜。。。”
抬手回抱住锦嫣,锦榭拍着她的背,如从前一般哄她,“傻嫣儿,你是哥哥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哥哥怎么会不疼你?是哥哥的错,哥哥应该同你商量的。”
兄妹叙话,温言细语,两人都避开不谈关于龙悠的事,只是就着孩子逗逗趣,拿从前彼此都不知道的大事小事相互倾诉。
☆、第五十八章
雕花折扇断了之后,锦榭对龙悠的抗拒便没那么明显了,龙悠过来抱他他不会皱眉挣扎,用膳时龙悠给他夹菜他也不会像从前那边放到一边不吃,就连龙悠吻着他的眉眼,他也只是不舒服的轻颤眉睫;承龙殿里的不少人都认为这是好事,只有龙悠,心越来越沉。
更甚的,锦榭靠在汤池里睡着,被龙悠穿好衣服抱到寝殿里这般亲密的事情他都无动于衷了。待看到寝殿里的小太监纷纷低着头高兴时,龙悠心中一叹,他知道锦榭这是已经放手一搏了。
锦榭如今的精神比常人困乏些,今日和锦嫣说说笑笑聊了不少事,到此时沾了床眼皮立马倦怠的合上,论不及此刻他被谁抱在怀中,眨眼就睡着了。
龙悠哭笑不已,难得锦榭不再排斥他,这么安静的睡在他身边,只可惜,是这人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了。睡着了的锦榭总是微弯着嘴角,柔和而优雅,像是梦中有什么十分高兴的事发生。
龙悠想起从前锦榭说的,在他梦里总有一个人,困扰着他,因那个人辗转难眠数个日夜,他忽然有些嫉妒那个人,但更多的是羡慕。阿榭,朕何时才能入你的梦呢?
不久,龙悠也沉沉睡去。
中了软香的第八日,锦榭起来后找承龙殿的小太监要了几本书,小太监受宠若惊的笑开了花,奔着跑着去皇宫藏书的文轩阁给皇上身边的红人找书,文轩阁的内侍听闻是锦大人要书,当即开了方便之门。
只要不出宫门,宫里传什么都快,小太监抱着一撂子书籍到承龙殿的事,龙悠下了朝便知道了。龙颜大悦承龙殿的奴才每个都得了赏赐,又得了陈总管一通嘱咐,伺候起锦榭来便更加用心。
锦榭坐在小太监布置尽心的书桌上,全神贯注的阅览着手中的书籍,时而皱眉深思,时而提笔批注,再将要翻过去的那一章写到一本空白的书页上,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小太监进来提醒了两次锦榭该用膳了,锦榭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便没了下文。
小太监犹豫了一番还是将消息报给了皇上,龙悠听了放下折子亲自回了承龙殿。他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