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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里德说的每一个单词都是真的……哪怕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刻都像是一个真正的变态,但他也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更加真诚。
包括他说的那一段……该死的腐尸的那段话,加尔文都知道,那会是真的。
这种黑暗而粘稠的情感伴随着里德与他肢体相交的部分传递到了加尔文的身体里。
加尔文的翅膀在他身后控制不住地簌簌颤抖。
他的羽毛在微微发着光。
里德握住加尔文的手,然后微微低头,将嘴唇覆在加尔文的手背上。
“正因为我是如此的,如此的痴恋着你,所以在这一刻,我恳求你……”
里德低语道。
“我恳求你收下这一刻的我,我希望你好好的收下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与我身体里的那些……无法避免的黑暗面。”
紧接着他张开了嘴,含住了加尔文的手指。
然后就在这一瞬间,加尔文就像是被他咬到了似的猛然向后退去。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
“……”
加尔文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是他的喉头像是被哽住了,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声来。
他十分肯定,里德正在用尽全部力气蛊惑着他,就像是中世纪的传说中会有恶魔迷惑脆弱而愚蠢的人类。
在小时候加尔文曾经会因为传说中那些轻易被恶魔迷惑的人类感到不满,他不明白为什么那样明显的骗局也会让那些人类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灵魂。
但是在这一刻,加尔文发现自己仿佛可以明白了。
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他现在便是那被恶魔蛊惑的蠢货。
他的意志力,或者说他身体里那被称之为理智的玩意儿已经摇摇欲坠。而他的身体……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与里德结为一体。
他的意志已经快要屈服了,屈服在这个邪恶而挚爱着他的恶魔的怀抱里。
“你太危险了……”
加尔文精疲力竭地回答道。
他一点一点地,朝着床角退去。
“可是我爱你。”
里德说道。
他依然在用那种露骨的视线抚摸着加尔文的轮廓。
“不要拒绝我,加尔文,不要让我在你面前露出太过于恶劣的一面。”
“你根本就没有留给我任何拒绝的权利。”
“是的,我没有。”
里德四肢着床,他就像是真正的野兽一样朝着加尔文慢慢爬去。
“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便已经没有了那个选择。”
里德的瞳孔扩张了,现在他的眼睛就像是纯粹的黑色。
“你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我,那么你想要得到什么?你究竟想要我的什么?”
加尔文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里德的身上移开,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种他自己都无法忍受的暗哑和颤抖。
“我想要你。”
里德回答道。
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凑到了退无可退的加尔文的耳边,他那干燥而冰凉的嘴唇在说话时若有若无地摩擦着加尔文的耳郭。
“……你的一切。”
昏暗,狭窄的房车内,洁白的羽翼慢慢地伸展……它的伸展仿佛已经超出了原有的极限。那对宽大的羽翼在一种莫名的力量下开始生长,一直伸展到可以完整的包裹住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的程度。
然后羽翼开始向内合拢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羽翼所包裹住的人并不仅仅只有加尔文。
还有里德。
…………
……
加尔文也许永远都不会承认,他对里德这样的人毫无抵抗之力。他从小到大都在极度危险的境地,颠簸流离的搬家和各色变态的追求中长大。他的不安全感永远都不可能由一个平稳和正常的灵魂填补。
在潜意识里,加尔文病态地渴求着某种强势和胁迫,而那些在霍尔顿医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教导中,被他强行压抑在身体最深处的留愤怒,也正在与里德的黑暗面形成相互呼应。
可以说,里德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加尔文的一切要求……那种潜藏在意识的最底层,灵魂的最深处的要求。
但同样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加尔文也很容易彻底沉沦在里德的控制之下。就像是在这个夜晚房车里发生的事情,如果里德那本能的举动真的得逞的话,他也许会收获一个将自己心灵彻底放开的恋人。
一个最终放任自己沉入黑暗深渊的加尔文。
加尔文从来都不知道,霍尔顿医生曾经对他的精神状态异常担忧:无论加尔文多么努力地伪装正常,但是被丹尼尔控制那几年带给他的伤害已经永恒地停留在了他的灵魂里。
他在丹尼尔那里学会了如何服从,如何适应人身和精神上的控制。
而他心灵深处,有个小小的加尔文永远都不曾从祭坛上走下来。
而那个孩子渴望被控制……因为那是他能够得到安全感的唯一方式。
但必须的说的一点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加尔文也许确实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眷顾着。
只差一点……非常危险的“一点”,他大概就会在里德那种逼人的黑暗与邪恶的眷恋中彻底沦陷了。
但就在这异常危险的时候,加尔文与里德却不得不同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因为在这样的夜里,他们听见了不应该出现在偏僻营地周围的声音。
“咔……”
那是某种硬底战术短靴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非常细微,走路的人显然经受过相当专业的训练。正常几乎不太可能听见那脚步声,但对于他来说很不幸的事情在于,房车中的两个人都恰巧不是那么“正常”的人类。
尤其是在加尔文与他同时处于精神如此亢奋的状态,加尔文的羽翼膨胀到了以往四到五倍的体积,而他那些新生出来的羽毛恰好对空气的流动和声波的震动格外敏感。
至于里德……里德自有自己的方法感知周围的一切。
而在今天晚上,他的精神状态的高涨直接导致了他对周边监控范围的扩张。
加尔文与里德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呼吸与心跳频率,在这一刻竟然非常诡异地达成了完美的一致。
“哒……”
金属的声音。
房车内的两人更加清楚地听到了那种声音,是枪械与固定扣搭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
意识到对方手中的武器,无论身体里蕴含的热度多么高涨,但里德还是不得不停下来了。
他发出了一声无声的诅咒,并非是用英语,加尔文听不太懂,但光是他脸部的表情上来看都知道那大概是相当恶毒的咒骂。
意识到加尔文的视线,里德猛然住口,然后他的脸上非常缓慢地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加尔文忍不住挑了挑眉。
当里德露出这种笑容时,没有人会觉得他真的很邪恶。若只是单纯从笑容的角度来看,里德这一刻笑容甚至称得上优雅。(相比起来他之前在加尔文面前露出的真实笑容看上去就像是刚刚饱餐一顿的深渊恶魔)。
可加尔文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刻的里德身体里涌动的是最黑暗的想法。
怎么说呢……
加尔文意外地发现自己多少可以理解这一刻的里德。
好吧,大概也没有哪个男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能够保持冷静,哪怕是再善良的男人大概都会在心底萌生出杀人的想法……而里德与“善良”之间的距离大概比地球距离冥王星还要遥远。
加尔文注意到,在那一抹浅浅的笑容之后,里德仿佛陷入了一种有些恍惚的状态……他的视线第一次没有完全停留在加尔文的脸上,而像是越过了加尔文看到了其他东西。
加尔文觉得里德身上的气息仿佛产生了变化,他的神经稍稍绷紧了一瞬:在非常短的刹那间,加尔文仿佛嗅到了“门”的气息。
但那种感觉稍纵即逝,里德的躯体里浮现出了一种轻盈而狡猾的气息。
是维吉利?
加尔文皱着眉头在心底辨认着,但一旦要说那是维吉,里德本身的特质又是那样的浓厚,几乎与维吉利的气息纠缠在了一起。
加尔文很快就放弃了这样凭空辨人的无用功,里德既然在以自己的方式探查情况,那么他也……
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用上心头,加尔文平静地闭上眼睛,凝神屏息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而就在黑暗笼罩视野的同事,加尔文意识到自己的感知变得异常的敏锐,一定要形容的话,都有些像是那种超能英雄电影里浮夸的特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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