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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璿恭恭敬敬地走过去行了大礼,垂首束手说了许久,两盏茶后才看了梅慕九一眼。
主座的男子轻咳一声,站起来,朗声邀了梅慕九一行人一同坐下。
待坐下后更是亲手倒了几杯好茶。
“在下玄琅天宗鹏霄山峰主卫子玹,我已得知卫璿一路上频受诸位照顾,且受诸位所赠玉山一座,着实感激不尽。”
梅慕九也未多说,只是顺势谦让了几句。他知道这座玉山对以玉为重的玄琅有多重要,魏先邪这随手送出的礼何止是一个重字能言明的。
几番客套过后,卫子玹诚恳道:“此次大比,玄琅一方由我全权掌管,如宗主不介意,可与我宗门合作,共同参比。”
梅慕九心中讶然,这才知道原来大比还可以组队参加。想来也是,大多大宗门都有些依附宗门,与其让他们暗中勾结作弊,不如干脆大大方方让他们组队,都摆到明面上来。
“实属我宗之幸。”梅慕九当下也不推辞,干脆地接下了这个邀请。不仅是因为他还算相信卫璿的人品,更是因为这个邀请实在是太合心意了,把他最后的心头之患一下就解决了。而且能与一个天宗结些交情,怎么看也算是一桩好事。
双方一时间都满意了,仔仔细细探讨了许多,敲定了此次大比的诸多细节,都对对方有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第二十三章
晨钟三响,轻云四散,群雁青空舞霞缎,以迎来客。
此次待客的是观禅天宗。观禅共有108塔,1080阁,10080尊佛,最大的一尊金佛高百丈,独占百顷之地,佛下七千石阶,每阶宽三十丈,观禅上下都将这百顷之地称为朝佛天路。
群雁在这之上衔缎翻舞,舞毕后分作两边,竟结成了一座缎桥,从远空直达金佛。只听一声鹿鸣,一位赤足的白衣僧人乘鹿而来,在缎桥上缓步而行。
佛前众人皆是行了注目之礼,寂静地看着白鹿优雅的在缎路上行走。白鹿走了整整一刻钟,一分不差,在尽头方止步。白衣僧人便轻轻跃起,轻巧地坐到了金佛横放在腿上的左手手心之中。
此时晨钟再响,这次响了十五声。
钟声中僧人只是闭目坐着。
他的肤色苍白,身体极为清瘦,仿若皮包骨一般。身上简朴的僧袍极白,颈间挂着的佛珠则黑得纯粹,整个人黑白鲜明,宛若一副泼墨画。
而这样一个瘦小的,清秀的,看起来好像才十六七岁的僧人,却是观禅近三百年来的宗主,世人只知他法号神秀,却从不知其真名。他双手合十,静坐在那佛手上,虽不言语,却慈悲而庄严。
待群雁散去,这场宴客大典方才真正开始。
纵观朝佛天路,只见佛下铺了百来个蒲团,其上所坐都是观禅的弟子。入门弟子剃度,外门弟子则蓄着长发,都是端正地盘坐着,静聆宗主圣言。
而紧邻金佛的左边,在首位坐着的是帝泽天宗。宗主一身明黄长袍,华贵万分,弟子黑袍滚金线,金冠束发,宛如群帝毕至。帝泽天宗下位便是玄琅天宗与破北天宗。玄琅是精致温润,破北则极为粗犷,看起来和猎户农夫堪可一比。
金佛右面的首位是玉仙宗,一片玉媚珠温的美人或坐或立,各色美人着着红裙,披着香云纱,使得此处弥漫着清淡的香气,一众修士皆被迷得神魂颠倒。而下位的阴圣天宗,更是极其亮眼。梅慕九一众与玄琅齐坐着,他回头就见卫琅羞红了一张脸,双眼只盯着阴圣的方向,就连卫靶λ继患�
阴圣天宗的宗主看起来极其高大,一头黑发披散,蓝色宝石缀在眉间,英俊得几近完美。他的上半身裸/露着,精致的纹饰沿着雕刻般的肌肉勾画而上,在锁骨勾出一寸海浪。下半身则穿着一条不长的皮裙,使人能看到他健壮的长腿。他的弟子们都是差不多的装扮,就连女弟子也穿得极少,露出凡人所望尘莫及的曼妙身材。梅慕九叹为观止,这个宗门简直就是一整个模特天团,就如天神降临一般,海族果然有其得天独厚的一面。
各天宗下的石阶也都坐满了各宗门的来客,密密麻麻,没有尽头。
听着神秀的讲话,梅慕九观察着各个宗门,突然看见金佛后面有一只白鹤,再定睛一看,竟是华羽在那藏着。华羽见到梅慕九,又惊又喜,急忙招了招手。
梅慕九:“……”
华羽干脆偷偷跑到了他旁边,一点也不顾忌身份地坐在了那张仙人指路样式的紫檀木桌后,小声道:“没想到能在此地再见到你,我可差点都没认出来。”
此次梅慕九与秦衡萧几人换上了一个玄虬士兵连夜送来的宗门服饰,黑白分半的广袖长袍上云雁齐飞,肩上雪线勾着太极图,颇为风流俊雅。
梅慕九反问道:“你也是……”
“我不是。我不想在乾泽城过活,凭着交情过来观礼的,大比结束才回去。”华羽边说边从桌上捡了个桃子,吃了一嘴汁水,一副轻佻的纨绔模样,梅慕九知道他这是又演上了。
卫子玹也认识这个闲散王爷,不想得罪,便也由他去了。
待到神秀语毕,吃过观禅的素宴与好茶,这场大典才慢慢结束。华羽早已不知去向,宗门们则开始各怀鬼胎地互相往来交流,其中不少人都对梅慕九几人颇感兴趣。
虽然都打探到了他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幽宗,可是看他们的排场却也和天宗不相上下。乘的是上品的飞舟,穿的是上品的法袍,护法都让人看不出究竟,长得也是丰神俊朗,更遑论还能与玄琅平级齐坐,一下子便都开始想入非非,不断揣测了起来。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最先前去拜访的竟是阴圣天宗的宗主,莫前风。
他极快地走到了正在喝茶逗徒弟的梅慕九面前,面无表情,眼带杀意,语气生冷:“宝贝儿。”
梅慕九险些把茶水都吐出来:“????”
秦衡萧宵断出鞘,寒声问道:“你想如何?”
一个体格稍小一点的阴圣弟子从莫前风身后探出头来,赔笑道:“莫怪莫怪,我们宗主就是这样的,见着长得好看的,就喜欢这样,没有恶意没有恶意。”
话音还未落,就听莫前风又对秦衡萧生硬道:“宝贝儿,好看。”
秦衡萧:“……”
他的宵断已经完全出鞘了。
梅慕九哭笑不得,把他的剑又放回去,看着莫前风那认真调戏的样子,真是浑身无力。哪来的如此奇葩的宗主?明明自家的弟子都是天神模样,非要来调戏他人,还要面瘫着脸调戏,迟早被人打死吧。
“宝贝儿,你更好看。”梅慕九干脆对他笑了一个,调戏了回去,然后勾着徒弟的肩膀,转身走了。
莫前风:“……”
莫前风低着头问弟子:“他是要约?”
弟子一脸生无可恋:“不是的……”
莫前风便又面无表情的回去了。
周遭的人却都是对此见怪不怪,这个宗主的德性他们早知道了,这么多年长得好看点的谁没被调戏过。就连玉仙宗的宗主,那般英姿飒爽,无人敢惹,他都调戏过一回,差点把人气死,可惜他却从未有自知之明。
渡船张见状也对着梅慕九嘿嘿嘿笑了半天,然后寻了个角落偷看美人,睡大觉去了。
梅慕九突然有些怀念柳韦然了,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派他去把地灵送回宗门。
☆、第二十四章
两人穿行于星罗棋布的仙闼楼阁间,四周隐隐有着僧人们的诵经声,天空辽远而澄净,好似正庇佑着这片佛门圣地。
偶有正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清扫落叶的小和尚,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两人好几眼。那一双峨冠博带广袖当风的身影实在是好看得紧,他见过许多来观禅的修士,却从没有过这样令人舒适绝无杂心的感觉。小和尚扫着落叶想了很久,也没想出到底哪里不同。
而此时的梅慕九正微微侧脸,看着一贯面覆寒霜,眼中却带着几分温柔的徒弟,不禁有些感慨。他长得实在太快了,现在就已经几乎与他齐肩了,到抽条的时候估计会比自己高出很多吧。
想着也就说了出来,带着几分调笑道:“你再过几天就要比为师高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养为师了?”
秦衡萧闻言挺直了背,暗暗量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师尊无论何时都可以依靠我。”说着,他用正执着宵断的左手潇洒地拍了拍右肩,一双狭长的眸子深邃而漂亮,让人不由自主得以为正在被全然爱着。
梅慕九心头跳了跳。
这孩子……
也太会撩了……
被撩到的师尊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