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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没有吭声。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池秋水摇了摇头,继续说。
他太清楚什么叫过犹不及。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战霄的内力一直这么增长,迟早有一天会自己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多谢宫主关心。”战霄拱手行了个礼。
池秋水轻哼一声,转身走了。心说要不是担心我那徒儿伤心,谁管你?
虽然在无极宫的日子很美好,但是战霄毕竟在京中还有要务,神曲的最后一章也还没有下落。所以问师傅讨要《思凡》的第三章后,游伶一行便向无极宫众人告辞,动身回凤翔了。池秋水要那曲子本来也是为了对付噬心蛊,现在蛊虫都取出来了,曲谱自然就痛痛快快的送给了徒弟。
……
所谓树倒猢狲散,赫连壁死后,原本受他庇护的势力也相继瓦解,那些一直被赫连壁压着一头的野心之辈也趁机出来开始抢夺肥肉。
但无论如何,经过武阑的这次整顿,整个西南还是开始焕发新的生机。
青阳道观的青阳子属于比较倒霉的那一类,之前被武阑查出自己压榨师弟才华蒙蔽圣上的龌龊事;赫连壁死后又没有可以依靠的新势力;现在,又被莫名其妙的怪人追杀,在崎岖难行的山路间狼狈逃窜。
后面追他那人明明不会武功,却能用琴音带起一阵诡异的妖风。
“你究竟是谁?本道与你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死缠烂打,紧追不放?”青阳被追了一天一夜,已是筋疲力尽,终于忍不住,破口问道。
素未谋面?身后那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如果游伶沈自横他们在这里,一定会非常吃惊,因为追杀青阳子这人,正是和他们一齐通过考验的戴日西戴乐师。
“戴日西”将手伸到耳边,捻弄几下,揭下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青阳子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我的青阳师傅,好久不见!”这回,连声音都彻底变了。
青阳的眼睛猛地瞪大,手指发起抖来,一字一顿的咬出他的名字:“赵!酩!阳!”
“师傅还记得我,可真是令人感动。”赵酩阳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你、你是来为他报仇的!”青阳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人对他师弟青玄近乎畸形的迷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必须赶紧跑,这是青阳子脑中的唯一念头。
赵酩阳怎么可能给他机会,他横抱起琴,运转《无极心经》,猛拨三下琴弦。
周围的气被他控制的风压成薄薄一片刀刃,轻轻在青阳子的喉头划过。
温热的鲜血从青阳道士脖子上开出的缝隙汩汩喷出,因为力道过大,甚至溅到了赵酩阳的脸上。青阳子惊恐的瞪着眼前的含笑的青年,噗通一声仰到在地上,没了呼吸。
青阳死不瞑目的眼睛让赵酩阳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意。
他摸了摸手上的琴,喃喃自语:“我果然学这种勾当更有天赋啊,呵呵……”
……
转眼,离游伶他们离开已有将近两月。
这天一大早,准备出门办事的元香突然在宫门口看到一位长身玉立的红衣青年,背对着他站着,手边还立着一把十分眼熟的七弦琴。
“你是谁?怎么拿着我家宫主的琴?”元香警惕的问。
青年回过身,盈盈一笑。
元香的下巴顿时都惊掉在了地上:“宫、宫主??”
脱去惯常穿的紫色广袖长袍,换上修身的短褂,原本披散的头发被尽数挽在头顶,现在的池秋水,看起来不过是个二十三四岁的明媚青年。虽然元香曾被游乐师那位石姓好友的姿容狠狠惊艳过,但她还是由衷的觉得,现在的宫主,比那人还要好看。
宫主果然是最好的,元香表面矜持,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元香,帮我跟莫修说一声,宫中的事儿就暂时交给他了。”
“啊?宫主,你要去哪儿?”
“仔细想想,我还没有离开过西南呢……我准备一路向北,随便走走,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去凤翔看看徒儿。”现在的池秋水,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自幼被赫连掳去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折磨,偶有奇遇之后都在思考怎么报仇,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之际却又被赫连用噬心蛊控制,可以说,前三十年,他都没有真正的为自己痛快的活过。
看到游伶,看到战霄,看到沈自横,看到他们那一众有趣的朋友,池秋水想,这世上有意思的人一定很多,出去走走,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于是,带了足够银钱和那把紫檀,隐姓埋名的池宫主就这么独自出发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走,就当真的遇到了不少“惊喜”,还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第66章 凡(六十六)
凤元二十三年,八月十五,又是大武一年一度的千秋节。
承办筵席的宫门内外,仆从丫鬟波波碌碌,忙做一团。
一个端着果盘低着头的小丫鬟走得太急,一时没有看见身前那人,直直撞了上去。这一下,把自己撞的跌倒在地不说,还把鲜果蜜饯撒了一地。
小丫鬟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见自己撞到的人竟然是四皇子武魇,哆嗦了一下。
“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敢冒犯我们尊贵的四皇子,看咱家不把你的眼珠子扣出来?”四皇子还没说话,一旁看到这一幕的副统管太监赵公公就嚷嚷了起来。
他快步来到四皇子身边,一脸谄媚的说:“四皇子,您怎么也不带个侍卫就一个人出来了。都怪这小丫鬟做事毛毛糙糙,小的下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武魇摇了摇头:“不碍事的,不用为难她。”
赵公公立马看向地上那小丫鬟:“听见没?今天是四皇子仁厚,大人有大量,才饶了你,以后且小心点儿!”
那丫鬟先是伏在地上连连称谢,额头都磕红了一片,这才慌忙把地上的果子拢到怀里,小跑着离开了。
赵公公又舌灿莲花的说了半天好话,武魇始终微笑着听着,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呵呵,看他那副婢膝奴颜的死样子!”不远处,二皇子武睿的随侍看到这一幕,啐了一口。
武睿背着手,阴阴的笑了。什么叫风水轮流转,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呐!
以前这些奴才,恨不得骑到那晦气货头上作威作福,从百花宴到现在不过半年的功夫,又都变成了摇尾讨好主人的赖皮狗。
反观他自己,却在这半年内屡屡犯错,惹的父王十分不快,最近还罚他禁足了足足半月,要不是赶上千秋节,还出不了府呢。
更糟心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混事儿是怎么干出来的。感觉就像……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谁用绳圈儿套在脖子上了。
赵公公还要继续说,武魇眼睛一瞥,余光似是看到了什么人,神情立即变得激动,他不由分说的甩下赵公公,急切的小跑过去。
“夫子!”
听到这熟悉的一声,游伶回过头来,看到许久未见的武魇,露出真诚的笑容:“小彦!”
“夫子,你们终于回来了。”武魇直勾勾的盯着游伶,至于站在他旁边的战霄战元帅,对不起,原谅他没看见!
游伶一行刚好是赶在千秋节前五日回来的。
西南赫连壁的案子这次处理的委实漂亮,武王都龙颜大悦,不但给了武阑、战霄、花锦绣等丰厚的赏赐,还表示要在千秋宴上当面嘉奖众人,为此特意请了游伶游乐师来筵席上表演助兴。
“小彦,啊,不,四皇子,你看起来精神不错。”游伶打量了武魇一圈,放心的点点头。
“夫子别见外,叫我小彦吧。无论我身居哪处,在夫子面前,都还是白鹭书院里的那个小彦。”武魇很是严肃。
游伶愣了愣,这话的分量可不轻,但他也没多想,拍了拍武魇的肩膀:“你有心了。”
战霄强硬的将自家小乐师的手拽了回来,面无表情的对武魇说道:“四皇子,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武魇:……
游伶被战霄一路拽着走了好久,直到宫外一处寂静的小树林。
“你在生气?”游伶含着笑,问了句。
战霄转过头,继续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家小乐师。
游伶挠挠头,怎么办,他竟然从元帅大人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丝幽怨。
不过这也难怪,先是在无极宫里被池秋水好一通排挤,然后就是快马加鞭的往京城赶路,算起来,元帅大人已经有整整一月没和自家小乐师好好亲近过了。
饥饿的男人都是很可怕的,尤其还是尝过了肉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