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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泽两手紧紧地抓着一本书在发抖，不知什么时候点亮了倒看书的技能，两眼盯着一行行倒立的文字，眼中的慌乱反而因为拙劣的隐藏更加明显。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过于反常，又想不出此时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怎样的，此地无银道：“我，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累……”
是啊，好累。
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大帝的步伐，距离反而越拉越大。
不对，也许自己这点付出连努力都算不上吧。
他忽然想到蒂斯预言中的火，这就是那把“火”吗？
……
以往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乌泽难得抛出一句大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他站在书房门口斟酌了几个问题想问问那只S魔的情况，又觉得问出这些问题显得自己太过于小气，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疑惑，安抚乌泽：“累了就早点睡吧，别再看书了。”他看着乌泽手中拿倒的书本，心里有些堵。
“恩。”似乎想通了什么，乌泽的手终于不抖了，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映出一片失落的阴影，没有血色的小脸上只有苍白。
……
台长办公室里，蒂斯指着手中的采访企划上的几个红圈：“22个错别字，6句念不通的病句，11个指代不明的代词。”他顿了顿，收敛了惯常的和煦笑容，绿色的瞳仁中蓄着关切，“乌泽，你状态不太对啊。”
“对不起。”乌泽低着头小声道歉。
“不用道歉。”蒂斯的语气中有一丝无奈，“点子还是不错的，我改改就行。不过，下面这个问题不是作为代理台长发问，而是作为朋友蒂斯问你：发生了什么？”
乌泽抬起眼帘，红眸中波光流离，委屈和失落化为水光在眼中闪烁：“蒂斯大人，你的预言会成真吗？”
蒂斯脸上浮现一丝诧异，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从身边的一叠纸中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乌泽，脸上有些踌躇：“情感的事情，我也说不准。不过矛盾十有八九源于误会，误会么，当面问清楚总好过毫无根据的揣摩。正好我这里有一份东西要交到管理所，你帮我跑一次腿怎么样？”
问清楚吗？乌泽思量着自己要怎么开口问大帝身上的香味来源。
“大帝，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啊？”
“大帝，你身上是花的香味吗？”
不论怎么问都十分不自然，不过，也不会比昨天自己的反应更不自然了。
“宜早不宜迟，越拖越糟糕。”蒂斯脸上又挂起温柔的笑，手指在那份文件上敲了两下。
“好！”乌泽下定决心，抓起文件出了门。
蒂斯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在长椅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大帝办公室迎来了五年来唯一一位客人。
大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两眼的视线仿佛要将面前这位一头红色大波浪卷发，身姿婀娜的不速之客身上凿出两个洞。
这位不速之客正大方地欣赏着墙上的照片，还好自己眼疾手快收起了桌上几张收藏，不然……啧。
“我不是说了下午我会去找你的吗？”他压抑着怒火，咬着牙问。
要不是有求于她……可恶！
“这不是确定了结果急着来告知你嘛。”女魔端详着照片中乌泽拿着话筒认真的神情，“他还是个记者啊？真是太可爱了。”
他当然知道乌泽可爱！但是！
“唯独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他的表情和口气一样冷。
女魔转过凹凸有致的腰身挑起眉，脸上的寒意和火辣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
大帝深吸了一口气：“亲爱的艾莉，现在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艾莉，五千年前和大帝以及维西一同离开天堂的堕天使之一，早在她还穿着一袭白衣时就对地狱这个被描述得肮脏血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阅书千万才终于在天堂那些充满偏见的卷轴中窥见一角地狱真正的样貌。
离开令他们失望的天堂，在地狱重造一个乐园就是她的提议。
此刻，大帝正等待她揭晓那只S魔的谜底。
五分钟前，当大帝在艾莉连声招呼不打就毫无顾忌地踏入他的秘密领地时匆忙藏起几张绝密照片后，他气急败坏地瞬移到了维西的办公室。
“你怎么不拦住她！？”他双手撑在办公桌说，没有隐藏眼中的怒意。
突如其来的质问打了维西一个措手不及，他紧紧地贴在椅背上：“我，阻止过她的……”
他确实十分尽职尽责地提醒艾莉，办公室里有大帝关系着某位大人、见不得魔的恶趣味收藏。艾莉两眼放光地表示理解，然后凭借“悬殊”的实力突破了维西的“全力阻拦”，连门都没敲就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那一方禁地。
维西看着大帝向来淡定的脸上露出仿佛做坏事被撞破的愤怒和惊慌，五年来心中积累的幽怨和酸意瞬间一洗而空，畅快得他只想大笑三声。
只是有点对不住乌泽大人……
面对大帝他还是摆出一脸“我没尽到助理责任”的自责，痛心疾首：“她真要闯进去我怎么拦得住？我总不能在这里对她出手吧？”
确实，如果艾莉执意要进入他的办公室维西也拦不住，但是好歹在门口拉扯一番敲个门给他提个醒吧？！
他怒视着委屈巴巴的维西，瞬移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把艾莉独自晾在办公室里那么久谁知道她那么有探索精神还会发现多少新大陆！
第34章 魔王伊希（五）
墙上贴满了乌泽的照片，有生活照也有采访视频的定格，艾莉十分仔细地逐张欣赏，仿佛没有听到大帝的问话：“他的纯白之力很弱，恐怕不能解决外缘岩浆上涨的问题吧？”
“不能。”大帝脸色渐冷，“那个我会解决。”
艾莉转过身，有些诧异：“我以为你最初把他留在身边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大帝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眼中有莫名的坚定。
她笑了：“就算你耗尽全部魔力也比不上纯白之心去和倒生树谈谈心来得有效。”
“谈谈心？”他面无表情，“你忘了四十年前……”
“赛菲的事是意外。”艾莉飞快地打断他，四十年前末日之震意欲将彼岸化为刀山火海。拥有纯白之心的大天使赛菲为了阻止这场浩劫，使用纯白之力成功将毁天灭地的巨震分解为零星的小震。然而一处沿海城市的小震却不慎引发了海啸，城内的人们躲避不及眼看整座城市就要被排山倒海而来的怒浪吞没，赛菲在紧急时刻临时分割了一部分力量抵抗这场突变，却在震后因为力量的过度消耗从此陷入长眠。
即便主神都没办法修复他被割裂的力量，无法让他醒来。
大帝自然知道那是一场意外，但是谁能保证用纯白之力消散岩浆中积累的怨气就不会发生变故呢？他怎么能让乌泽冒着发生意外的风险使用纯白之力？何况乌泽现在那点微末的力量根本驾驭不了纯白之力，说不定还会遭到反噬。
“既然你五千年前就决定不再参政，现在地府的内政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他打断话题，话锋一转，“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只S魔到底是谁了？”
乌泽来到大帝办公室门口时正好看到一只陌生的高挑女魔从那个传说中存放着地府最高机密，连维西都没有进去过的房间走出来，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背后如同一把火炬，举止优雅高贵，一对霸气十足的S形恶魔角在大帝身边丝毫不逊色。
她转身热情地给了大帝一个拥抱，大帝虽然冷着脸但是并没有抗拒，侧着脸专注地看着这只漂亮的女魔，甚至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的乌泽和维西，眼中的专注如同燃烧的火焰。
火……
乌泽愣在原地，踌躇着不敢上前。
维西看到拥抱艾莉和大帝，和乌泽一起在拐角处驻足，察觉到乌泽误会了眼前这一幕，心里痛快得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让他看见大帝和乌泽的修罗场！难得大帝和乌泽同时出现氛围却不是粉红色的。那个变态因为艾莉突如其来的打搅，明明心中很愤怒却面瘫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从乌泽和他的角度看去大帝眼中专注的怒火倒像是热恋中浓切的爱意。
什么叫祸不单行！这就叫祸不单行！简直大快魔心。
嗨呀，虽然很心疼显然误会了眼前这一幕的乌泽，但是一想到那个死变态百口莫辩的场景他心中就被幸灾乐祸的喜悦充斥，简直想当场唱起“今个我维西呀真呀真高兴”。然而他忽然注意到，乌泽的沉默好像有点不对劲，看到这一幕甚至都不好奇那只女魔的身份吗？
千余年没有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