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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妖与半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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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吞的划水一边告诉桓乐:“听我的,你去买一张吊床,睡着的时候就跟荡秋千一样。小龙女就这么干,人家还只睡一条绳呢,牛逼大发了。”
  桓乐问:“小龙女?是哪个龙王的女儿么?”
  “呃……”阿贵翻了个身:“就隔壁什刹海的。”
  桓乐点点头,若有所思。他当然知道阿贵老忽悠他,他可聪明着呢,但见到这个小院后他不禁反思了一下自己赖着岑深的行为。
  岑深……是真的穷啊!
  房子好小,跟他家的大宅完全不能比,丫鬟住的院子都比这个大。可是他现在已经变成穷光蛋了,离开这里就只能流落街头。
  一张吊床要多少钱呢?
  桓乐独自盘腿坐在游廊上,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于是当岑深端着咖啡从厨房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他仰头看着椿树发呆的画面。
  他的头发是真的长,这么仰头的时候,快要垂到地板上。
  “啊!”忽然,少年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岑深被他惊得手中的咖啡晃了晃,觉得自己去了趟西安以后,忽然变得有点神经衰弱了。他黑着脸,转身进了卧室,可没几秒,桓乐的脸就出现在落地玻璃上,隔着玻璃眼巴巴看着岑深。
  “我的衣服都在包裹里,一起被偷走了……”
  岑深揉了揉眉心,脑壳疼。
  半个小时后,岑深还是带着桓乐出了门——去买衣服。不是他忽然善心大发,而是桓乐一直蹲在他的玻璃墙外看着他,让人无法忽视。
  他想网购,但却没办法保证在今晚之前拿到货,比起让桓乐在他家里遛鸟,或是穿他的衣服,他还是宁愿走这一趟。
  走到附近的服装店时,岑深觉得自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所以脸色极为难看。往店里的沙发上一座,浑身上下散发的死气叫人退避三舍。
  店员姐姐对桓乐很是热情,给他搭了一套又一套,全是青春活力、潮流十足的款。岑深却懒得看,闭着眼毫无反应,苍白的脸在灯光照耀下精致又孱弱。
  “你的腿还疼吗?”小心翼翼的关切让他的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来,看着焕然一新的桓乐,没说话。他的腿已经不怎么疼了,伤口已然结痂,马上就会痊愈,可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宽慰对方呢?
  管他去死。
  岑深面无表情地刷卡结账,把刚才店员推荐的四套衣服全买了,又很省事的在店里找到了内裤和袜子,一次买齐,出手阔绰,仿佛一个大款。
  桓乐很开心,但又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岑深很穷,所以他决定晚饭少吃点。
  回家的路上,两人又经过一家理发店。这家店叫君君理发店,老板也是一个妖怪,岑深是他店里的常客。
  他本想让桓乐顺道把头发剪了,省得洗头发时又把泡沫弄得到处都是,可转念一想,古代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便也作罢。
  桓乐还不知道自己的头发躲过了一劫,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岑深后头献殷勤。
  “你走累了吗?”
  “要我背你吗?”
  “……”
  岑深买了个煎饼果子堵住他的嘴,回到家丢给他一床新的被子让他睡工作室的沙发,然后就锁上卧室,跟他彻底拜拜了。
  阿贵在水缸里自由自在地吐着泡泡,说:“少侠,再接再厉啊,老夫觉得你很有前途。”
  “我有前途?”
  “是啊,你还是头一个占了他的地盘没被赶出去还要被人伺候的,加把劲,过几天你就能理直气壮的警告他咖啡不能当水喝、也不能当饭吃了。”
  咖啡是什么,桓乐不懂,但岑深的饮食习惯有多差他是知道的,一整天下来也不见他吃多少东西。
  他再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抱着被子在沙发上躺下,迎来了新家的第一个晚上。
  四周悄寂无声,市井的喧嚣都被隔在院墙之外,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莎莎声回荡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
  黑色的树影,在玻璃上倒映出各种奇怪的形状。
  桓乐第一次失眠了,怀着一点点对未来的迷惘,和对柔软沙发的不适应,一直望月望到了凌晨。
  现代的月亮,好像跟大唐的也无甚差别。
  思绪渐渐沉降,桓乐终于沉入了梦乡,直到第二天一早,被某个无情又冷酷的人一脚从沙发上踢下来。
  “嗳。”桓乐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院里传来“叮咚”的门铃声,坐回工作台前拿起图纸的岑深头也不回的道:“去开门。”
  桓乐抓了把头发,迷迷糊糊地跑去开门,却没看到任何人。他又往四周看了看,也没发现任何身影,正想要关门时,却在门口发现了一个小竹篮。
  小竹篮里装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小铁盒子和一张纸。
  桓乐再三确认这里只有一个小竹篮,而后狐疑地拿着篮子回去找岑深:“外头只有这个东西。”
  岑深只看了一眼,心里却仿佛已经明了:“放那儿吧。”
  桓乐却还有些好奇:“纸条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劳烦,落款则是桓乐认不得的两个扭曲字符——Wu。
  岑深没有回答,阿贵探出水面,道:“那肯定是隔壁的无先生又来了。”
  桓乐:“隔壁的先生?那他为什么不进来?”
  阿贵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无先生就是不存在的先生,隔壁是个荒废很久的空房子,压根没人住。”
  “没人?”桓乐惊奇:“那东西是从何而来?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还有落款呢。”
  “那你不也是大变活人么?少侠,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不知道,只是你还没见过而已。”阿贵大师慢悠悠地爬出水缸,还很爱干净地在水缸外铺着的毛巾上擦了擦脚。
  桓乐只得再次感叹现代果真跟大唐很不一样,视线则控制不住地越过院墙,企图一窥隔壁的情形。
  就在这时,隔壁忽然传来隐约的争吵声。
  “肯定是王老太太又因为那几盆花跟他老伴吵起来了,老头子前段时间迷上了唱戏,一大早就要开嗓子。老太太嫌他唱得太难听,把她的花儿都给唱蔫儿了。”阿贵适时地给桓乐解惑:“哦对了,王老太太住在东边,无先生在西边,你刚才看错地方了,少侠。”
  桓乐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岑深。
  岑深从篮子里拿出收音机,对上他的视线,说:“我只是个修理匠。”


第6章 大唐亡了
  周六的下午,桓乐一个人坐在大门口的门槛上,拿块板砖敲着岑深打发他的核桃,一边吃核桃肉,一边遥望远处的胡同口。
  阿贵花了半个小时从屋里爬出来,问他在干嘛,桓乐回答说:“我在观察,夫子说我不懂人心之深,不知世界之大,离家出走可以,但是回去的时候必须写十篇文章带给他。”
  “你这夫子是书院里的夫子吗?还有鼓励学生离家出走的?”阿贵问。
  “夫子自然是书院的夫子,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子,只是特别穷。”桓乐歪着脑袋回忆着:“他就是太穷了所以才收我的,因为我有钱。”
  阿贵:“……你们夫子还真是不拘一格,那你观察出什么名堂了吗?”
  “没有,人世多茫茫,我心多烦忧啊。”桓乐摇着头,“啪”又是一板砖下去把核桃拍了个七零八落。
  “那你慢慢烦忧吧。”阿贵可不喜欢他装的这股深沉文艺范儿,又慢吞吞地往回跑,找金鱼玩儿去。
  平静的日子如是过了两天,桓乐每天都坐在门槛上敲核桃,愣是没憋出一句之乎者也。他还去隔壁无先生的屋门口观察了很久,但就是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对此颇为遗憾。
  岑深倒是因此享受着难得的清静,脸色好了不少。
  可是第三天的下午,桓乐忽然大惊小怪的从外头冲进来,惊得正从水缸里爬出来的阿贵又扑通一声栽了回去。
  岑深急急想要锁门,来不及了,桓乐扒着门框,眼睛瞪得大大的问他:“武才人做皇帝了?”
  岑深关门的动作顿了顿,反问:“你有意见?”
  桓乐急忙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激动:“真厉害啊,太厉害了,她可是个人类,我娘想要占山为王还得打上个三百场呢。”
  桓乐的反应倒出乎了岑深的意料,他下意识地问:“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反对?”桓乐不明所以。
  岑深默然,关于桓乐的出身,他虽然没仔细问过,可一个敢在半夜翻越皇城的锦衣少年,一定非富即贵。
  皇城里的贵族子弟,接受的可是最正统的礼教。
  桓乐似乎看出了岑深的疑惑,哈哈笑了笑,张开双手解释道:“不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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