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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感觉让岑深稍有些僵硬,“你在干什么?”
“等一等,我马上就好了。”桓乐画得专注,语气自然上扬。
小羊毫拂过后颈的皮肤,有些痒。岑深几次想回头看,都被桓乐撒娇制止,很快,他就收了笔,拿手机拍下照片,献宝似的给他看。
“好看吗?”桓乐笑眯眯。
只见岑深的后颈上,拔掉刺之后留下的伤口还未淡去,一点朱砂,殷红如血。于是桓乐匠心独运的把这点朱砂重新描绘,添上花瓣,变成了一朵花。
一朵简单的四瓣花盛开在白皙的皮肤上,细碎的头发遮着它,将露未露,含蓄又娇艳。
第47章 作一首诗
阿贵深深的为桓乐的撩汉手段所折服; 终于承认不是少侠的操作太骚,而是自己太没有见识。
所以他决定洗心革面; 向乐乐少侠好好学习; 看能不能也找一只女龟谈恋爱。
“这个难度太大了。”桓乐无情的拒绝了他,他一边忙着哄岑深开心,一边还要努力赚钱,真的没有空。
他上网查了很多在家里就能赚钱的法子; 但很多看起来都不靠谱。还有什么游戏主播、美妆博主什么的,他仔细想了想; 他好像只能直播吃饭。
这个他最在行了。
思来想去,桓乐决定卖字为生。夫子和娘亲都夸过他; 说他虽然文章作不好; 可写得一手好字。正巧岑深的工作室里就有毛笔和宣纸,连前期准备都省了。
于是桓乐就用他那个“长安羁旅客”的账号上传他自己的大作,并把昵称改成了“卖字少年”,万分期待着第一个客人的到来。
结果没有人理他。
阿贵看不下去了,“粉丝数9; 里头还有5个是僵尸粉,你这做的哪门子生意呢?你不如让小深深给你拨款; 去买个号好了。”
桓乐拒绝得斩钉截铁:“我不要,我要靠我的真才实学。”
“那等你卖出去; 黄花菜都凉了。”阿贵睁着绿豆眼观摩桓乐的账号,忽然轻咦一声,“这乔枫眠粉丝很多啊; 你让他帮你转一下呗。”
桓乐遥想着乔枫眠那自带嘲讽的笑脸,又摇摇头,“那还不如直接喊他一声婶婶,让他给我包个大红包呢。”
阿贵斜眼:“你们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
“总之这不靠谱。”
“那就换个靠谱的,我跟你说,你下次发图的时候加一张自拍,准行。”
桓乐歪着脑袋,不明所以:“为什么?”
阿贵:“因为你好看呗。”
闻言,桓乐若有所思,思考了好一会儿,忽然变得神色严肃。他蓦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岑深旁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道:“我是不会出卖我的色相的。”
语毕,他又转头看向岑深,说:“阿岑,我只给你看。”
岑深无语的沉默了一会儿,答一声:“谢谢。”
桓乐很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又凑过去笑眯眯地说:“那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岑深:“那你还是去赚钱吧。”
阿贵:“哈哈哈哈哈哈!”
桓乐把阿贵揍了一顿。
阿贵气死:“你就只敢揍我一只龟,算什么英雄好汉!”
桓乐挑眉:“阿岑揍我,我揍你,没毛病。”
“操。”
“不要讲脏话,这是文明的现代。”
阿贵莫名其妙被桓乐一个古代人教育了一通,内心飘过的吐槽弹幕连起来大概可以围绕地球一圈。
是时候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啪嗒。”阿贵一脚踩翻了装着墨水的小瓷碟。
“我的字!”桓乐立刻抢救,但仍逃脱不了宣纸被墨水浸染的命运。说时迟那时快,阿贵叫来在院子里溜达的影妖小弟,抬着他直线出逃。
可区区几个影妖,怎么能逃脱得了桓乐的掌心呢?
桓乐只是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就拦在了工作室门口。影妖们刹不住车,抬着阿贵就撞了上去,撞了个人仰马翻。不光影妖们散落一地,就是阿贵都骨碌碌滚出老远。
“哎哟我的老腰……”阿贵躲在壳里呻·吟。
“你一只龟哪儿来的腰?”桓乐把他捡起来,恶狠狠道:“今晚我就要喝甲鱼汤。”
“别、别别啊!”阿贵眼珠子一转,余光瞥到地上被他弄脏了的字,讪笑道:“哈哈哈哈乐乐少侠,没想到你也喜欢李白啊,我也喜欢李白,你看我们还是同好呢……”
谁知桓乐不买账,“李白?谁是李白?我告诉你你别给我岔开话题。”
“不是吧乐乐少侠,你身为一个大唐妖,连李白是谁都不知道?”
“怎么,他很出名吗?”
桓乐仔细想了想,忽然间想起来了,他好像在翻阅唐史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只是他对诗词歌赋这些东西并不太感兴趣,所以印象不深。
阿贵又道:“兴许你那时候李白还没有出现,不过你既然不认得他,怎么会写他的诗?”
他的诗?
桓乐狐疑地看向地上的字,疑惑道:“这明明是宋梨的诗,怎么又成李白的了?”
阿贵也被他搞糊涂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不就是李白的《侠客行》么?连我一只龟都知道。”
“不不不。”桓乐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世界观被颠覆的错愕,“我不认识李白,那宋梨也不可能认识李白,可这句诗明明是从宋梨口中念出来的,我亲耳听到的。”
“你确定?”岑深也看过来。
“我确定。”桓乐回答得很快。这段时间以来,桓乐从未放弃过寻找鬼宴的真相,他把能想起来的片段反反复复过了好几遍,非常确定这句诗的由来。
那就是在他们开始喝酒之后,宋梨一时兴起吟出来的。桓乐觉得这句诗特别酷,喝到兴起,还跟塔里的一个剑客鬼比划了一段。
“事情就是这样。”桓乐把大致情形说了一遍,“我敢断定,宋梨绝不是李白。”
阿贵便问:“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宋梨在鬼宴之后就离开长安了吗?他究竟去了哪里?”
桓乐摇摇头,随即又拿出手机仔细查了查李白的资料。越是看,他的眉头就蹙得越深——毫无疑问李白是一个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伟大诗人,他能作一首《侠客行》,也能作千千万万首《侠客行》。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如此卓然洒脱的诗句,几乎被刻上了他的烙印。
可宋梨呢?
他又为何会提前知道这一句本该在许多年后才出现的诗?
“是柳七!”桓乐一下子想通了关键,“在那个时候,如果有谁知道这一句诗,那一定是从现代回去的柳七!”
岑深点头,“你还记得宋梨说出这句诗后,发生了什么吗?或者,他有什么表情变化?”
“这……”桓乐仔细回忆起来,他记得宋梨吟诗的时候是站在栏杆边的,对着红纱摇曳的天井,在一片欢声笑语里,吟得充满了豪情壮志。
楼上楼下,都在喝彩。
宋梨许是也喝醉了,张开双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桓乐那时还想,他终于做出一首他想要的诗了,于是他拿着酒杯上前祝贺。可就在他即将把手搭在宋梨肩膀上时,几个醉鬼又过来拉着他一起去喝酒。
几人推推搡搡的,杯中晃出的酒液差点泼了桓乐一身。
那个时候,他看到宋梨的脸了吗?
桓乐又有点想不起来了,那么细节的东西,还是在有点醉酒的情况下,更难想起来。想着想着,他干脆坐到了地上,支着下巴又想了一会儿,抬头问:“阿岑,在你眼中,你听了我对于宋梨的描述后,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岑深:“不着调、不靠谱、疯疯癫癫。”
“这么差吗?”
“但你要说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可以。”
“理想主义者?”桓乐品评着这个现代词汇,仔细想着关于宋梨的一切,想着那个总是疯疯癫癫、嚷嚷着要作一首诗的书生,蓦地,瞪大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那几个酒鬼把我拉走的时候,他正好回过头来。我看到他在哭,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
桓乐再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喜极而泣,可现在想想,他的眼神里分明是震惊和绝望。”
甚至是歇斯底里。
“那他先前的喜悦,是真的喜悦吗?”岑深又问。
先前的喜悦是真的喜悦吗?桓乐重复着岑深的这个问题,那个激动的满脸通红的宋梨,是真的吗?
桓乐有些纠结的挠了挠头,他现在不太敢全然相信自己的记忆,可这宋梨的前后反差着实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