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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妖与半山-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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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深没有柳七那样的天纵之才,他能做到跟他一样的事情吗?
  可如果不去尝试,岑深觉得自己跟柳七之间可能永远横亘着一条巨大的鸿沟,这条鸿沟会让他永远都没有办法修复小绣球的阵法图。
  思绪飞转,时间飞逝,岑深保持着跪地写字的姿势一直在思考,等到桓乐归来打破一室安静时,他才恍然发觉已是傍晚。
  “阿岑!”桓乐喊着他的名字跑进来,怀里抱着一束玫瑰,在夕阳里摇晃出令人沉醉的红。
  岑深慢吞吞地站起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而双腿发麻,晃了一下,差点没倒在地上。
  桓乐忙一个箭步扶住他的手臂,担心溢于言表:“阿岑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岑深摇头,目光扫过几乎要扫到他下颌的红玫瑰,欲言又止。桓乐发觉了他的视线,直接拉过一把椅子让岑深坐下,而后把红玫瑰往他怀里一放,笑说:“这是送给你的。”
  岑深微怔:“送给我?”
  “对啊!”桓乐点点头:“店主姐姐说工资日结,这就是我今天的工资。”
  闻言,岑深蹙眉:“她没给你钱?”
  桓乐:“给了啊,我用钱换的。”
  岑深:“……”
  少年是美好的,烂漫又天真。
  “我不要。”岑深把玫瑰递回去,桓乐却把手背到身后,微微弯腰认真的看着他,问:“为什么啊?”
  岑深说不出为什么,他不想说。
  桓乐不答应,他今天第一天挣钱,就想给岑深买一点东西。店主姐姐说红玫瑰最能代表爱情,要是被退回来了,一定不吉利。
  “你拿着嘛,我都买回来了。”桓乐眨巴眨巴眼睛,干脆又无赖地蹲在他面前,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他。
  岑深再想说“我不要”,就有点说不出口了。但他却不能真的收下,便说:“你自己去插花瓶里。”
  “不要。”桓乐答得飞快,也跑得飞快:“我还要去做饭,你抱一会儿,我一会儿就过来插!”
  说罢,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游廊上,伴随着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就知道他又没穿鞋。岑深低头看着怀里娇艳似火的花,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而他不知道的是,已经跑走了的桓乐又偷偷地跑了回来,从工作室的门口悄悄探出半个头,鬼鬼祟祟地看着他。
  晚风泼了一堆五色的油彩在天上,夕阳像世界舞台上温暖的灯光,从远处的参差高楼中间穿行而来。
  瘦削的病色青年独自抱着玫瑰坐在玻璃墙后的木椅上,风轻轻吹一口气,“呼啦啦”一地白纸飞扬。
  红色的玫瑰,像是最绝艳的恋人。他垂眸的时候,夕阳也会害羞。
  于是,太阳就落山了。
  夜就来临了。
  “咔擦。”桓乐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拍照,想要永远保留下这美丽的一刻,却忘了关掉闪光灯。
  “桓、乐!”岑深一个眼神扫过去。
  桓乐撒腿就跑。
  岑深扬起玫瑰想要扔掉,却又迟迟下不去手。薄怒的脸上带着红晕,那也许是被玫瑰的红晕染出来的,谁又知道呢。
  他的腿依旧很麻,脑子也有点发麻,可能有点坏掉了。
  “哎……”独有阿贵在角落里寥落叹息:“春天的尾巴,呲溜一声,抓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乐乐:像海草海草、海草海草,浪花里舞蹈~
  岑大王:……
  阿贵:浪里个浪~


第28章 元升
  娇艳的玫瑰; 最终被放在了岑深的床头。桓乐亲自去放的,还专门施法给花加了一个防护罩; 延长它的开花时间; 也间接防止岑深把它扔掉。
  桓乐的心思如此细腻、缜密,岑深总是拿他没办法的。他不得不接受床头摆着一束红玫瑰的事实,这其中掩藏的少年心事,在每一个月夜里都无孔不入地钻进他心底; 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好在桓乐没有拿别的花回家; 日子也就这么平淡的继续过下了。
  第三天的时候,小院里忽然来了位陌生的客人。
  彼时岑深正在院中练培元决; 听到敲门声并未理会。
  桓乐从厨房里跑出来; 大喇喇地穿着围裙就去开门。一开门,他看着来人,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那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极考究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温和、儒雅; 眼角虽有细纹,但看得出来保养得非常好。
  “你好; 请问岑深住在这里吗?”他问。
  “你是?”桓乐反问。
  来人微笑解释:“抱歉,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姓褚,叫褚元平。”
  姓褚?这不就是褚既宁的那个儿子么!桓乐立刻正色;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匆匆说了声“稍等”,便关上门回去找岑深。
  岑深依旧专心致志地打着培元决,直到最后一式收尾,这才微喘着气看过来,问:“你说什么?”
  桓乐有重复一遍:“褚元平,就是那个男人的儿子,找过来了。”
  岑深微微蹙眉,本想干脆利落地说一声“不见”,但转身的刹那,他又顿住,末了吐出一句:“你让他进来吧。”
  桓乐可不怕什么褚元平、褚既宁的,反正一切有他看着,于是就把人放了进来。
  褚元平温和地道谢,举步跨进小院,大方却不失礼貌的打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直到看见游廊上睁着一双绿豆眼警惕的瞪着他的阿贵。
  一人一龟四目相对,褚元平却丝毫不显意外,跟他点头致意:“你好。”
  阿贵狐疑,这人类怎么好像知道他是妖怪似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是褚既良的儿子,既然找到了这儿,就说明他知道妖怪的存在。
  不过他倒真是敢,知道岑深是半妖,还敢孤身一人跑过来,也不怕被打。
  “哼。”阿贵可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这时,岑深换好衣服出来,目光扫过站在廊下的男人,不悲不喜。他既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请人进屋,直接问道:“有事?”
  褚元平的目光里却隐含一丝激动和无奈,但他很克制,只是望着岑深,道:“哥,我是元平。”
  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叫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三十岁的青年“哥哥”,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画面。
  岑深脸色微变,冷声道:“我不是你哥哥,不要这么叫我。”
  闻言,褚元平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道:“前几天打电话给你,爸爸他其实不知情。当年阿姨去世的时候,连报丧都没有给他报,所以他觉得你们可能……不再想见到他了。但我知道他很想见你一面,所以才自作主张打了那个电话,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岑深听着,没有应答。
  褚元平在心里叹了口气,余光瞥着左右两边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一个少年一只龟,继续说道:“他昨天去世了。”
  岑深看起来依旧没什么反应。
  褚元平:“我今天来是有一样东西,希望你能够收下。”
  岑深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他望着廊下的人,面色冷硬,连眼底都是冷的,这种冷不针对任何人,只是……他忽然觉得冷而已。
  那个男人死了,悄无声息,就这么去了。一段恩怨已了,轻得像是秋天的一片落叶,继续执着的人好像就变成了傻瓜。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原来一辈子不原谅,好像也不是一件那么轻松自在的事情。
  “是什么东西?”他问,声音有点沙哑。
  “他名下有一家研究所,专门研究半妖的病症,迄今已经有几十年了。”褚元平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个研究所是经过上头批准的,资金、人才都有足量的储备,而且完全独立于褚氏之外,除了我们父子俩,没有第三个褚家人知道。这一点,你可以绝对放心。”
  元升研究所。
  岑深接过文件,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却怎么也没有勇气翻开。元升、元升、褚元升,他已经不叫这个名字很多年了!
  这又算什么?!
  “我不要。”岑深脸色铁青。
  褚元平似乎料到如此,劝道:“如果你不想亲自经营,也完全没有关系,这本来就是一个纯粹的研究机构,不跟利益挂钩。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个机构不止是爸爸为你设立的,它之所以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并且小有所成,是因为跟你一样的半妖有很多。人与妖的关系,从对立逐渐走到现在,通婚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有很多人都在等待研究所的最终成果。你是一个半妖,由你来接手,最适当不过。”
  末了,褚元平又问:“我这么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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