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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无奈的承受着他的重量:“快下来,你像个二百斤的狗,我腰都要断了。”
宁远:“……”
揪你耳朵!
晚上宁远出门去见凯西,沈烈留守家里继续看他那些让人头大的庭审文件。
突然门铃响了,沈烈把框架眼镜摘下来,下楼去开门,他透过猫眼看了看,发现是迪诺,就打开了门:“大晚上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迪诺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挑了挑眉:“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沈烈侧身让他进来,对纸箱表示了嫌弃:“埃斯波西托家族是破产了吗?你现在沦落到收破烂的地步了?”
迪诺无视沈烈的嘲讽,坐到沙发上,把纸箱放在了茶几上,轻轻敲了敲纸箱:“波比,来和沈打个招呼。”
沈烈警惕的把视线移到纸箱里。
纸箱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然后一个白色小脑袋探了出来,毛茸茸的,对着沈烈小小的‘嗷’了一声。
沈烈蹲下来轻轻揉了揉小狗波比的脑袋:“它怎么嗷嗷的叫?”
迪诺道:“它太小了,估计刚断奶没多久。”
沈烈抬起它的爪子玩了一会儿:“你把它拿到我这儿来干嘛?”
迪诺解释道:“这是卡尔之前捡到的一只小狗崽,凯西不同意他养,所以养在我那儿,卡尔每天都偷偷过来和它玩。我和凯西要出差,卡尔见不到它一定很伤心,所以你们帮忙养两天怎么样?”
沈烈翻了个白眼:“你都扔到我家了哪里还是问句。”
波比蹭蹭沈烈,眼睛又黑又圆像黑葡萄,让沈烈一瞬间就想到了宁远,毫无压力的就收下了。
迪诺知道这事成了,功成身退的站起来准备走了:“波比的东西你不用管,晚上我会叫人送上来。”
沈烈点了点头:“成。”
迪诺起身打开门走了,沈烈摸了摸波比毛茸茸的脑袋,波比一偏头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用还没长好的牙轻轻软软的咬着他。
沈烈板着脸看了它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把它抱起来玩一会儿。
说出去谁相信,平时冷漠刻薄铁血的检察官,在碰到小动物的时候居然会这么柔软。
八点,宁远的心理咨询事务所
凯西看了看眼前的宁远,又看了看面前桌子上放的外卖盒子,沉默了一下,道:“我以为你问我想吃什么,是要和我去餐厅吃。”
宁远无辜的回看他:“餐厅太吵了,还那么多人,我这儿多好,都下班了就剩你和我,可以做一些特别的事情了。”
凯西:“……”
免了免了,怪吓人的。
宁远打开了一盒咖喱饭,皱了皱鼻子,把它退给凯西,又打开了一盒牛肉焙烤饭,欢快的准备开吃。
凯西笑着摇摇头,感觉宁远有的时候和卡尔也没什么区别。
宁远吃了几口以后,问正在吃被他嫌弃的那份咖喱饭的凯西:“所以你准备好了?”
凯西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我不知道,也许吧。但至少我有想倾诉的冲动了。”
宁远笑笑:“不着急,我们慢慢来。疗程抻上个三五个月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收你钱。”
凯西失笑。
宁远没有逼问他的意思,说了这句以后接着扒饭。
凯西却先开口了:“你知道我是孤儿,对吧?”
宁远点了点头。
凯西又道:“你应该不知道,我有个姐姐杰西,卡尔就是她的孩子。”
其实这些宁远都已经知道了,但还是配合着表示出了惊讶:“我还以为卡尔是你的孩子,一直没敢问孩子的妈妈。”
凯西摇了摇头:“不是,事实上,我和杰西都是被抛弃的,据孤儿院的人说,是在有一天早上开门的时候,发现我和杰西被放在了孤儿院门口。”
宁远见凯西呈现出了一种倾诉的姿态,就停下了吃饭,专心倾听。
第135章 凯西的过往(一)
“我不记得我的父母了,”凯西轻声道,“自我有记忆起,我就在孤儿院了——大概是4岁?还是6岁?我和杰西,16岁的时候离开了孤儿院,我参了军,进入了海军陆战队,杰西很优秀,她智商很高,考入了FBI。在我退伍以后,被挖去了国际刑警。后来……杰西殉职了以后,我就辞去了国际刑警的工作,来纽约当了一名普通警官。”
说完他自嘲的笑笑:“看起来是个平淡无奇的一生。”
“我不这么觉得,”宁远道,“如果足够平淡无奇,你不会说不出口,也不会饱受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的困扰。”
凯西楞了一下,淡淡道:“原来我这已经是PTSD了。”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说别的,宁远也没有问,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对坐着,直到饭菜冷掉,表层结了一层油污。
“当我在孤儿院的时候,起初几年,确实很快乐。是那种很简单的快乐,”凯西半晌,开口道,“有和我年龄相仿的伙伴,也有很和蔼的阿姨们,甚至还有给我们上课的老师……大家都很好。即使一直没有人愿意同时领养我和杰西,我们也觉得无所谓,这样就很好了。”
“直到后来,孤儿院新来了一个老师,叫安迪,安迪克瑞斯。”凯西的声音突然有些断断续续的,宁远知道这是因为他现在正在说的事情,是他努力想掩盖和忘却的事实,“他一直对我很好,是那种和别人不一样的好。他会给我带孤儿院里没有的书,也会教我孤儿院里不会教的知识,他甚至会偷偷的带我出去玩。”
凯西勉强的笑了笑:“现在想起来,那三个月可以说是我童年时代,过得最美好的三个月。”
宁远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但是,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凯西用手把自己的额发搂到后面去,这种防御性又烦躁的行为表示了真正被掩埋的过往要揭开了,“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晚上,克瑞斯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然后他……”
宁远看见凯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突然之间意识到了凯西说不出口的事实是什么。震惊之下他的双手都在抖,为了不影响凯西,他把双手悄悄的放在了桌子底下,在大腿上面互相交叠穿插,互相使劲。
凯西短促的笑了一下,能看出来失败了,因为他发出的是只是一声气音:“我那时只是个孩子,我没有反抗的力量,那时候克瑞斯威胁我,他说如果我反抗,或者是告诉别人,他就杀了杰西和我。现在想想,多可笑,他只是随口的威胁一句,而我就那么担惊受怕委曲求全了那么多年。”
宁远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把不再颤抖的厉害的双手又拿到了桌面上,握住了凯西的手,握住的时候他才发现,凯西的双手颤抖的更加厉害:“凯西,你没有错,那个时候,你没有判断事实的能力,你不能像这样责备你自己。你怎么能要求一个……你那时候多大?”
凯西摇了摇头:“10?12?我记不清了。”
“嗯,”宁远轻声道,“那不重要,不管是10还是12岁,你都只是个孩子,你能做什么呢?连个保护你的人都没有,所以停止责备你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在当国际刑警的时候,主要负责的方向就是救援受虐儿童,”凯西的眼神放空了,宁远知道他已经陷入了回忆里,“因为在我是孩子的时候,我希望有个人来救我,但是没有,所以我只能忍啊忍啊忍啊……但是后来我有能力了,我就想在别的孩子这么希望的时候,能等到救他们的人。”
宁远回到家里的时候,心情极其沉重。他甚至不能给沈烈一个笑容,在看见沈烈的时候直接一个拥抱抱过去,挂在他身上,脸埋在沈烈脖颈处,闷闷道:“我感觉很不好。”
沈烈知道他去给凯西做治疗去了,这样的反应看来很不妙。他轻轻摸着宁远的头发:“乖,别想了。”
“你知道,”宁远的声音还是很难过,“当有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的病人身上,和发生在你的朋友身上,是完全两种心情。凯西的心理创伤太大了,而且压抑了这么多年,我不敢说我能完全治好……”
沈烈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脖颈处挖起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在治疗凯西的时候,你只是他的医生,你要从医生的角度,尽全力给他治好。至于别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交给迪诺。不要让私情影响了你的判断,嗯?”
宁远的脸被他捧着,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踮脚吧唧一口!
沈烈见他被自己哄好了,笑了笑:“迪诺今天来了,”
宁远疑惑的一偏头。
沈烈把波比抱了出来:“他带来了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