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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俩皆十七岁……
思绪抽回,沐修看着面前的“假”易郁,一身素绿的长衫轻薄透气,步履轻盈,现已站在沐修跟前,见沐修出神,便提醒了句:“大人?”,沐修定睛看着眼前人,恍如隔世,若不是这句“大人”,沐修差点真的以为又回到了从前,太子府内,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夏骞,自己还是那个名为“门客”实则“学生”的“小跟班”。
沐修凝眸看了“假”易郁几眼,扳着脸沉声道:“跟着我。”便走入亭子,又从亭子另一门走了出去,经直往前走是一个池塘,池塘边一石桌两石凳,桌上一壶酒,一盆桃,沐修让夏骞坐下,给夏骞斟了一杯酒,问道:“你可喜欢吃桃?”
桃子?夏骞想着,上一世自己是最爱桃子,现在肚子本未进晚食,见这一盆桃子,自是垂涎,但还是忍了下来,不着痕迹的咽了口口水,故作淡然道:“不喜欢。”
沐修若有所思得凝视夏骞,月光下,相似的轮廓,相似的场景,但只是相似,面前的人不是那个清朗孤高的太子,而只是披着夏骞皮囊的间谍,对方既训练一个间谍仿着夏骞,必然与夏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能是那帮忠心太子的前朝老臣,也可能是夏炀的试探,留此人于府中,便是祸患,得尽快探清虚实。
“不喜欢?不喜欢也得吃,把这盆吃了。”沐修是命令,夏骞道了句:“好。”便从果盘里挑了个红润柔软的,掂了掂,那手势甚是娴熟。他不紧不慢,将那桃子转了个圈,找到了尖尖儿一口咬了下去,汁水似要四溢,他却换了动作,将汁水吸了,也没多少滴流出来,此人吃桃慢条斯理,吃相相交于夏骞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还是有不少汁水顺着指尖流向指缝,在他显瘦的手指上流淌,沐修递给他一块手帕,他便收下放于石桌上,不急不慢继续吃,沐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竟有些惊讶,这个间谍为何连生活细节都学得这么细致,那些前朝的老东西估计都没仔细观察过这些,能对太子饮食起居如此熟悉的便只有当今圣上,夏骞的兄长夏炀,这人定是夏炀派来试探自己的,沐修早已看出了夏炀的不信任,此时安插这么个人,定是要防一手。
“你可知……那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夏骞,以前很喜欢吃桃子?”沐修开口道:“你们连吃桃子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夏骞心里不禁一杵,沐修居然注意自己吃桃子的样子,连自己都不曾留意过。因为自己鲜少向外人展露自己的喜恶,自然也不会贪吃,夏骞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在沐修面前吃桃子了。
“是么?”夏骞颔首浅笑:“那你想念他么?”夏骞右手托腮,似是慵懒,却又像审问。
沐修定定得看着夏骞不语,那眼神看着人心里发怵,夏骞回视也不躲闪,一时间竟不知究竟谁在试探谁。
对视了几许,沐修移开视线,给自己倒了杯酒,自顾自喝了杯道:“想,想着他如何对我。”
夏骞稍稍歪了下头道:“怎么对你?据说你当时是他门下唯一门客,待你比至亲更甚。”夏骞直视着沐修,等待他的回答。
“那是他放出去的流言。”沐修冷笑:“他这个人……既高傲又聪明,会把谁放在眼里?”沐修手指扣着杯上纹饰,盯着杯中酒,似乎在回忆一段很不堪的往事:“我就是一条他用的很顺手的狗,挥之则来,呼之则去。”
“原来……在你眼里……他竟是这样的人?”夏骞不敢相信,沐修原来一直以来这么看自己。
“不是在我眼里!是事实!他就是那样自私的人!”沐修激动得眼眶泛红,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沐修仰头,忍住眼泪。
夏骞看着眼前的沐修,心里就像被刺戳着,原来沐修竟恨自己至此,恨到落泪。这就是他最后背叛自己的原因么?
沐修看向对面那个人,他真希望他不是什么真假易郁,而是夏骞,那个会人对着自己如春风化雨般地笑。沐修恨自己为什么会对夏骞下手,如果可以重来,哪怕真的是一条狗,他都愿意守在夏骞身边,他悔恨,很想抱紧面前的人,但是他不能,因为对面的人根本不是夏骞,而是随时可以置自己于死地的间谍……
第8章 第 7 章
池塘边月色下,杨柳微拂,石凳上,沐修整了整表情,看了眼果盘里的桃子道:“让你吃完,你怎么……就吃了一个?”
“好。”又是同一句好,夏骞便又伸手去拿第二只,一样的动作重演了一次,沐修看着说:“既然不喜欢,为何不拒绝。”
夏骞停下,用桌上帕子擦了擦嘴角,反问道:“大人可曾给过我选择的权利?”
沐修舌抵着牙根嗤笑了一下,凝眸看着夏骞:“现在给你……”
夏骞看着桌上吃了一半的桃子,将它又拿起来,看着沐修道:“但我别无选择。”
“你可以——不吃。”沐修紧紧地盯着夏骞的双眼。
夏骞:“大人明知我已饿极,却还备了蜜桃这等寒凉伤胃之果,与纯酿相辅,只怕大人是有意为之,易郁又岂敢不从?”言罢又咬了一口,顺便将手边那杯酒一饮而尽。夏骞前世酒力欠佳,但重生后那日就饮尽一壶桂花酿,也无醉酒之感,便知这身体酒量极佳,此刻也就放心大胆的喝酒了。
“好了,算了,你别吃了。”沐修夺过蜜桃,扔到池塘里去了。沐修心叹此人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只是既然假冒易郁却又不模仿易郁神态举止,反倒是更像夏骞,他们目的定是与夏骞有关,莫不是想让我误以为此人是夏骞魂归?是否要将计就计?
“夏骞……”沐修准备试探一下,就像在与对面的之人打招呼的语气,他仔细观察对面人的每一个眼神细节,发现对面之人搁在桌上的手,右手食指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但他掩饰得极好,脸上并无波澜,只是略显疑惑的看着自己。
“你根本不是易郁。”沐修斩钉截铁的说:“你是夏骞。”沐修的双眼像鹰一样死死盯着对面之人,他稍稍锁眉,忽然又展露一笑,跃身从座位上起身朝自己走来,也就一两步的距离,沐修本就整个人警备状态,见对面人起身,第一反应是防卫,不自觉得也从座位上站起来,退了一步,反应之速,也是出乎夏骞的预料。
“大人,你怕我?”夏骞试探得问:“还是太子夏骞?”
“你承认了?”沐修问。
“承认?大人上午不是已经“深入探查”过了么?”夏骞一步步走近沐修,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唇瓣轻轻划过沐修指尖:“大人难道没查明白,要在这里再“检查”一次?”夏骞决不能让沐修发现自己就是夏骞,他恨夏骞,如果发现,沐修可能会再杀一次。
沐修本就不信真的会是什么夏骞魂归,只是试探来人目的,此人行为举止极尽模仿夏骞,却没有将计就计,沐修猜测原因有二,:其一,他最终还是要假冒夏骞,只是欲擒故纵,其二,来人目的不是假冒夏骞,只是对方不了解易郁行为个性,甚至怀疑易郁是真夏骞。沐修用手指背暧昧得抚着夏骞的脸,若有所思得微笑了下:“我酒喝多了,糊涂了,你怎么会是那个贱人”
“贱人”二字着实戳心,夏骞用一记轻描淡写的笑来掩饰心里的愤,不着痕迹得避开了沐修的抚摸,顺着沐修说道:“大人今日许是真的喝多了,平日里怎么会和我说这么多前尘往事,今日我才明白,大人是有多恨我这张脸。”说着,夏骞就转身将那装着蜜桃的果盘举起,往桌上一砸,果盘碎成几瓣,夏骞拿起一瓣往自己脸上划去。沐修见他砸果盘就觉得情况不对,本来以为易郁是要行刺自己,却未料他竟往自己脸上戳去,忙抓住他的手:“你干嘛!?”
“大人不喜欢这张脸,我毁了便是,以后大人就看不见夏骞了,大人就能多看看易郁了。”夏骞故作娇嗔得瞪大双眼。这一刻,沐修却有所动摇,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