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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盈略略松了口气,端详着姚越,道:“既是如此,阿越,你上山下山且小心些。”
姚越满口应下,走到酒坊门口,又回首笑道:“天色尚早,阿音还睡着,我上山砍柴,顺道瞧瞧有没有野兔,许等她醒来,就有野兔吃了。”
姚越说罢,便出了门去,但莫说等楚铃醒来了,直至午时姚越都未回来。
姚盈怕姚越出了事,又怕姚越失控,将酒坊一关,便急匆匆地往山上去了。
还未待她走到山脚下,便见得有一人踉跄而来,那人满身的沙土、杂草,身后负着一大把柴火,看眉眼正是姚越。
姚盈奔到姚越面前,急声问道:“阿越,你出甚么事了?可有受伤?”
“无事。”姚越见是姚盈,抹了把脸上的沙土,笑道,“不过是为了追一只野兔从山上滚了下来。”
姚盈摸摸姚越的头,又摸摸他的手脚,未觉察出不妥之处,方搀扶着姚越,展颜笑道:“你无事便好,那野兔就让它去罢。”
姚越指着背后的柴火道:“我砍了不少柴火,留一些自用,其余的不知能卖多少文?”
姚盈本想说就这些柴火卖不了几个钱,但末了,只笑了下道:“走罢,阿音该着急了。”
姚越的柴火只得了三文钱,勉强能买上两个包子,三人将包子分了,姚盈又煮了一锅青菜粥,便充作晚膳了。
次日,姚盈堪堪打开酒坊的大门,便有一客人上了门来,道:“姚姑娘,劳烦予我一壶酒。”
今日真真是开门红,姚盈欢喜地收了酒资,又取了酒来递予客人,这时那客人却压低声音道:“姚姑娘,昨日山上死了五个人,也不知是谁干的,这世道真真不太平,你可得小心些。”
昨日山上死了五个人!姚盈手一抖,差点将酒摔了去。
那客人见状,接过白玉腴酒,宽慰道:“姚姑娘,你莫要害怕,在寻到凶手之前勿要上山去也就是了。”
姚盈点点头,定了定神,附和道:“这世道当真不太平。”
那客人出了门去,姚盈盯着眼前一壶壶的白玉腴酒,心下茫然一片。
突地,却有一声尖叫乍响:“不要杀我!”
声音是从屋内传出来的,姚盈吓得心脏都停摆了一瞬,方匆忙进了屋去。
只见姚越将楚铃逼到了墙角,一手掐着她的脖颈,一手绷直,手指已抵在了楚铃心口。
姚盈不敢置信地道:“姚越,你在作甚么?”
姚越回过首来,望着姚盈,勾唇笑道:“不过是杀个人罢了,阿姐,你这般紧张作甚么?”
话音落地,他的指尖已然进去了一分,鲜血即刻簌簌而下,姚盈一急,眼角恰巧瞥见放在一旁的一张矮几,便快手操起来,砸到了姚越背上。
姚越被矮几砸得扑到在地,一动不动。
姚盈出手不重,这矮几也没甚么分量,后背又不是要处,故而她以为姚越不过是昏死过去了。
未料想,她堪堪扶住面无人色的楚铃,那姚越身下竟有鲜血漫了开去,不过眨眼的功夫,鲜血已然将不大的房间覆得严严实实,好似姚越全身的血液都流淌出来了似的。
姚盈惊惧交加,定在原地,楚铃抱着姚盈,瑟瑟发抖。
片刻后,姚盈终是回过了神来,她推开楚铃,蹲下身,将姚越抱在怀中,拍着他的面颊,道:“阿越,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姚越已死透了,半点动静也无,滚烫的泪水从姚盈眼眶中奔涌而下,打湿了姚越的面颊,姚盈哭道:“我不是故意的,阿越,我不是故意的······”
在她的哭泣之时,楚铃忽然发出一声痛吟:“阿姐,我好疼。”
这痛吟引得姚盈抬眼而去,入眼的居然是一副诡异的场景——姚盈的面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来,不多时,那人皮已然全数脱落,与楚铃所穿的衣衫一道胡乱地跌在血泊中。
姚盈抹去阻碍了视线的泪水,看了仔细,半晌,才确定自己并未看错眼,眼前之人哪里是姚音!
姚盈小心翼翼地放下姚越的尸身,走到楚铃面前捡起姚音的人皮,端详须臾,双手失控地嵌进了楚铃的双肩,厉声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楚铃吃痛,怔怔地道:“我是姚音,我是姚音,不对,我应该是楚铃,我是楚铃······”
从双肩以及心口窜出来的血液将楚铃赤/裸的肌肤覆住了大半,姚盈双目圆睁,手指愈进愈深,再进数寸,便能将双肩贯穿。
楚铃挣扎起来,抬脚将姚盈踹倒在地,偏生这时,有一条黑蛇从姚越的身体中钻了出来,在地面上餍足地趴着,而姚盈的咽喉恰恰落在它三角形的头前方,它立刻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那黑蛇一咬下姚盈的咽喉,便有另一条黑蛇扑到女将军掌中,乖顺地吐出血色的蛇信子,女将军抚摸着黑蛇小小的脑袋,笑着吩咐道:“去罢。”
这黑蛇落在地面上,还未行出多远,便被沈已墨一把掐在手中。
沈已墨扫了眼手中挣扎不已的黑蛇,望着女将军道:“它告诉你了甚么讯息?”
女将军无意隐瞒,含笑道:“我剥了姚音的人皮,又寻到与姚音身形相仿的楚铃,将那人皮覆在了楚铃身上,接着在姚越的衣袂擦到他先祖的墓碑时,命一条黑蛇进了他的身体,使得他神志混乱,杀人成瘾,适才这黑蛇与我说姚盈为救楚铃杀了姚越,着实是有趣。”
言罢,女将军盯紧了沈已墨与季琢道:“还要多亏了你们把楚铃送到姚盈与姚越身边,省了我不少功夫。”
这话实在诛心,沈已墨将黑蛇一扔,逼到女将军面前,唤出洞箫来,抵住女将军的咽喉道:“快些放我与季公子出去!”
“放你们出去作甚么?”女将军嗤笑道,“竹妖,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人么?”
女将军一面说着话,一面抬起手来,冲着沈已墨的心口拍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季琢一把揽住沈已墨的腰身,躲开女将军的攻击。
女将军虽未得手,却也不恼,反是噙着一点笑意道:“竹妖,你若是想出去,须得先杀了我,要杀我,毁去我金身里的头颅便可,但你决计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地,城门与周遭的百姓尽数远去了,沈已墨、季琢以及女将军所站之地变作了女将军庙的正殿,女将军的金身赫然立在沈、季俩人面前。
沈、季俩人对视一眼,齐齐向着那金身一掌拍去,俩人皆使了真力,那金身如何受得住,霎时碎裂在地,里面一只白森森的头颅露了出来。
女将军见得自己的头颅,猛然拔出佩剑来,朝沈、季俩人砍了过去。
一时间剑光大作,季琢唤出“倦云”来应对。
女将军受了千余年的香火,已近成仙,实力不容小觑,一出手,剑气便硬生生地将正殿屋顶破了个大洞,顷刻间砖瓦齐下。
沈已墨趁着女将军与季琢缠斗的空隙,手指一点,那头颅便被一团烈火包围了。
真身的头颅被烈火焚烧着,应当疼痛难当才是,那女将军的面色却是半点不变,她的动作亦未有半点迟缓,一剑剑地向着季琢劈去。
又过了几招,季琢已觉出了女将军的意图,他连连后退,退到一根梁柱旁,叹息道:“你不愿堕入魔道么?”
女将军知晓自己的意图已被识破,收了剑,苦笑道:“我不愿堕入魔道,若是堕入魔道我便再无轮回,为了有朝一日能再见我夫君与我儿一面,我须得下地府赎清杀孽,以求转世投胎。”
这时,那头颅几近烧尽,女将军的身形愈发浅淡,她嘴唇翕合,下一刻,狂风大作,黄沙漫天。
待狂风与黄沙平息后,那女将军庙已不见了,沈、季俩人复又回到了姚音的坟冢之前。
沈已墨心下怅然,低喃道:“那女将军无法自己毁去金身,她之所以引我们进女将军庙便是为了让我们杀了她罢?她性子硬,不肯求人,为了激我们杀她,才对我们出手的罢?”
季琢不答,将沈已墨拢在怀中,轻抚着他的后背道:“走罢,离开这云沅城。”
女将军既然甘愿赴死,定然已将云沅城中,她想杀之人杀了干净,现下回云沅城早已无济于事,不如就此离开罢。
思及此,沈已墨颔首,应道:“走罢。”
俩人走后,不过数个时辰,接连有五十二具尸身被数个青壮年抬到了坟地,这些尸体或是后心被贯穿,或是遭了黑蛇的袭击。
数个青壮年将尸身放在地面上,而后挖起了坑来。
半盏茶后,他们将尸身丢入挖好的深坑之中,放火烧了,不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