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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去了。”白福奇怪着问:“老爷,咱们自己的都省着用,怎么又给他送去了,皇上不也给送吗?”
“你管那么多干嘛。”白雪鹤转头瞪他一眼,白福立马敛了声音,过了片刻又道:“老爷,这梅花糕可是加了干枣,甜丝丝的,您不是最好这甜口……”
“甜的吃多了也会发腻。”白雪鹤笑笑,把甜品碟子拂过一边,就着桌子趴在上面,袖口的小蛇滚落出来,白雪鹤用手戳着它,像孩子般来回摆弄着玩。
他每日都送息痛膏过去,燕王毫无反应,倒是傅季瑛再次开始疑心。
白雪鹤将小蛇推开,脸埋在臂弯里。
后来有些昏昏沉沉,白雪鹤自己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面前有些动静,揉揉眼睛抬头,看到一张圆圆脸上睁着圆圆眼睛,一眨一眨。
“这是送我的吗?”黑蛋捧着那只小蛇,高兴的抿着嘴,“好可爱的蛇宝宝呀!”
“是送你的。”白雪鹤伸出手,准备向往常那样摸摸他脑袋。
黑蛋美滋滋的笑着:“是送我做媳妇的吗?”
“你媳妇不是我吗?”
白雪鹤脱口而出,登时有些后悔。
第41章 中元节 16
白雪鹤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一只假蛇吃醋,但从那醒来的凌晨时分到白福将早餐做好,黑蛋一直喜滋滋抱着那只白瓷小蛇,一刻都没松开爪子。
可是二十两银子啊,自己还没玩了一天,就被这家伙拿去了!
白雪鹤那这块糕饼过去给他,想把手里的东西抢来,于是眯着眼睛道:“小黑,快来吃点心啦!”
他已做好准备,只要黑蛋伸手,他就把东西从小孩手里夺过,可黑蛋直接张开嘴,“啊呜”一口就咬下一半。
“你!”
“我怎么啦!”黑蛋抱着小蛇仰起脸,满脸得意的望着白雪鹤,鼓鼓囊囊的脸颊上还留着几粒点心渣子。
白雪鹤斜着眼看他,心里盘算着早知道不买这东西给他就好,黑蛋嚼完嘴里的,又过去握了块糕点,接着慢吞吞道:“给我买了就是我的啦,你想着不给买也是没用的。”
“你!”白雪鹤气的额头冒汗,接着用手扇了扇风,白福笑着为他递了被茶水,接着笑道:“怎么要冬天了害怕热呢?”
“谁知道呀!”黑蛋得意洋洋的向门边跑,却一直扭着脑袋瞅白雪鹤气不气,没留神到门口还站着一人,两人步子都很急,接着用力撞在一起。
刚刚赶来的卫岚擦擦额头细汗,他高大英挺,自然是稳稳站在原地,可矮个子黑蛋就不一样了,小孩不光摔的人仰蛇翻,就连手里那只小蛇也骨碌碌滚了两圈,“咣”的一声撞在桌角上。
“这下开心了吧。”白雪鹤幸灾乐祸,满脸写着开心,他知道黑蛋从悬崖摔下来都没事,自然十分皮实,但还是上前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小孩的手像棉花糖一样软软乎乎,白雪鹤没忍住多攥了两把,却看到那小脸上变了颜色。
小黑委屈巴巴的坐在地上,半天也没起来,白雪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那小蛇撞在桌角,已经碎成了三块。
“这是我家,卫大人,您老不知道敲门吗?”白雪鹤斜眼说了卫岚几句,扭头道:“还有你,自己急急忙忙乱跑……”
他说到一半,看见黑蛋呆呆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软软糯糯道:“对不起,不小心把你买给我的小蛇打碎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很喜欢的。”
白雪鹤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又软的不得了,无奈上前将那些碎瓷片踢开,接着举起一块点心道:“今天晚上,咱们马上再去买一个行吗?”
黑蛋还是有些不开心,白雪鹤又笑道:“我昨天看到有更大的样式,给你买个更大的好了!”
黑蛋眼睛看着足尖,适才缓缓点了点头。
一旁的卫岚已急的不行,对着白雪鹤手舞足蹈,白雪鹤适才缓缓给白福使了个眼色,白福上前拉起黑蛋的手,和他一同走了出去。
黑蛋知道白雪鹤有事处理,十分乖巧的跟着白福向门外走,但临走前还是瞪了卫岚一眼,很抠门的道:“要你赔给我!”
“我是真有急事,晚上肯定给你买!买两个!”卫岚哭笑不得着关门,一边将黑蛋请了出去,白雪鹤却不紧不慢着拾起地上碎瓷,又指着它们愤愤不平道:“坑我二十两银子,这玩意儿也就外面烧的好看,里面这么不平整!”
“瓷摆件外面好看就行了,里面不摔碎也看不到……”卫岚说了几句,方才发现自己不是来讨论这个的,忙改口道:“不是,我是来说……”
“那它也不值二十两银,还跟我说上面的花纹是银子镶的,这么一看也是铁的吧。”白雪鹤仍愤懑的想着他的二十两,直到卫岚憋红了脸,才把玩着手里的碎片道:“卫大人,你是来说我去兴山这事儿的吧,皇上已经定下来的事,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卫岚摇摇手,见白雪鹤毫不在意,又卖着关子道:“你去兴山,兰梓清也要跟着去。”
白雪鹤适才抬头,“你说什么?”
卫岚喝了口茶道:“兰梓清要同你一起去兴山!最近我们的人跟了他几次,发现他老是上裕王府里!”
白雪鹤沉默,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要么这样?”见白雪鹤没有说话,卫岚道:“我去求一求皇上,这事就了了。”
“你开什么玩笑。”白雪鹤微笑着放下瓷片,“你不必管这件事了,但要把那摆件赔给小黑,今晚就去给他买回来。”
“怎么还在说这个?!”卫岚气的发昏,气急道:“万一你被人杀了,回不来呢!”
“你将他带走就行了,在我出门前别回来。”白雪鹤挥挥手示意卫岚离开,“我回不来,皇上就有理由杀了许宴,不光不会遗臭万年,还能名垂青史呢!”
卫岚气的眼睛发直,接着扔下茶杯,又重重砸了门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他又进来,好言好语道:“白大人,兰梓清的老娘被我抓来过,他家是肯定没钱的,而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穷又硬。”
白雪鹤笑得有些奇怪,“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说,兰梓清是个清官。”卫岚迟疑一阵,还是说出了心中想法,“如果矿难的事,真的不是许家所为,这样他们才有胆子去找兰梓清,才拼死让你再去查……”
白雪鹤笑中疑惑更甚,“你这说来说去,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大人。”卫岚跟着沉默,脸上神色纠结,他停顿许久道:“白大人,我知道燕王同你有恩,可皇上要他处理许家的案子,他却一直闭门不出,你只凭着一己之力,如果是为了放他自由,完全没必要……”
“卫大人,我知道你不傻,方才的推理也很合理,可你似乎忘了件天大的事。”白雪鹤笑容愈深,眼睛望着桌上碎瓷,流露出几分不动声色的妩媚,“我只是皇上的一个玩具,所做的事,自然都是向着皇上。”
卫岚沉默,盯着那张笑容满溢的面孔,顷刻间失去所有判断能力,不知那笑容是真是假。
“好吧。”沉默后卫岚深吸口气,终究没有恢复往日神情。
卫岚走后,白雪鹤长长出了口气,虽然已经入秋,后背还是冒上来一层细汗。
“秋天了,咋还是这样热。”白雪鹤嘟囔着将桌上放倒的茶杯扶正,接着解开衣带准备换出门的便服,将腰上荷包挂件漫不经心的丢在面前用来小憩的软榻上。
的确,兰梓清的母亲被锦衣卫抓过,一穷二白没有家底,怎么都不像是与许家早有勾结的人。
兰梓清是个耿直的人,自然不会为权贵所迫,裕王找他,他找裕王,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说明许宴不是幕后黑手。
但皇上想要的永远不是真相,而他也没有退路了。
可现在他已泥足深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不管幕后黑手是什么人物,他都必须与这个不知名的人合作,无论胜败与否。
就像他只是想为燕王谋一个余生的自由喜乐,与燕王自己的想法无关。
就在此时,小黑蛇从软榻的一角费劲爬出来,接着拿尾巴尖解开荷包系带,一扭一扭的钻了进去,荷包的空间有些小,他努力把荷包原先放着的东西推出去一些,才能勉强着钻进去。
黑蛋虽听不懂坏人同白雪鹤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白雪鹤是在让他引自己离开!
什么好玩的事不带他走,留一只不会动蛇有啥好玩!
当然,白雪鹤并没看到黑蛋钻了进去,他换好衣服后回头,将荷包重新系在腰间,烟管也重新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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