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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傅季瑛微笑,“爱卿觉得,应该有什么样的证据。”
“煤矿没有打开,是否矿难还不清楚。”兰梓清一板一眼着回复,“还有陆永宁也被锦衣卫控制,都没有问话……”
“你说的有理。”傅季瑛有点不太耐烦着打断,“既然白雪鹤不称职,朕便贬了他的官,将大理寺卿封给你,你可一定要秉公办理,不要叫朕失望。”
兰梓清来的路上,都有人暗示他白雪鹤是天子宠臣,是他惹了大祸,却没想到会是这结果,傅季瑛的微笑里全是鼓励,他迅速掀起衣摆跪地,铮铮道:“臣不会叫皇上失望。”
“嗯。”傅季瑛的表情依旧爱民如子,慈祥悲悯,他抬了抬手,示意兰梓清出去。
接着他转过身,颇为头疼的揉揉额头,抬手唤来宫女。
宫女送来香茶,傅季瑛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桌案上。
桌案上还摆着白雪鹤的奏折,里面写着要皇上先赐兰梓清一个官做。
许宴还在塞外,所以要配合他,不能动许高,更不能彻查是否与奸党相干,可仗不会永远打下去,大周还有武将,傅季瑛也不会容他独大。
兰梓清为人耿直,怕是不肯用刑,能和不肯招认的阮金周旋很久。
傅季瑛翻着书页浅浅一笑,本以为白雪鹤放弃柳琰攀扯许宴是要翻什么风浪,只要有息痛膏在,这人只会一辈子是个宠物。
“皇上?”这时,门口太监轻声走来,低眉道:“塞外有东西送到白大人府上,说是那位荀将军。”
“给朕看看。”傅季瑛冷冷回头。
第32章 中元节 07
太监点头退开,一个锦衣卫打扮的青年人快步入内,他脚步极轻的跪在傅季瑛面前,低眉呈上一只包裹。
傅季瑛掀开一角,浓烈气味立刻弥漫开来,他皱眉退了一步,低声道:“这是什么?”
“塞外产的烟叶。”锦衣卫徐林快速回复,“还有一封书信,旁的没有什么。”
傅季瑛点头,接过书信翻翻,其中不过寥寥数句,只是说这烟叶纯正,别无他言。
傅季瑛笑笑,道:“没什么,他送给雪鹤,你就拿过去吧。”
“皇上?”徐林抬头,神色颇为不解,“这位荀将军,难道不是姓洛……?”
“他是洛苍霞的儿子,朕知道。”傅季瑛点头,示意徐林起身,接着笑道:“他在塞外过得如何?在许宴手下,是不是有很多气受。”
“许将军还是老样子,可荀将军脾气不错,嘴上闷闷的,做事很正派。”许宴恃功倨傲,将荀落派去做他副手也算明升暗贬,所以虽是昔日废太子手下的儿子,徐林还是很客观的夸了几句,“功夫也不错,军中将士很听他话。”
“不骄不躁是个将才,看来朕是选对人了。”傅季瑛道:“塞北吃紧,要不了几仗,他就会在塞外扬名。”
“可是主子,他毕竟是洛苍霞的儿子,来您身边,会不会别有用心?”徐林想想,又道:“听说您第一次叫他进锦衣卫,他还拒绝了。”
“对,不过朕求贤若渴,他也同意了。”傅季瑛笑着回答:“你是说他为了要朕不起疑心,才拒绝了第一次?”
“臣也不知道。”徐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咱们都能查出来,他这又是何必?”
“洛苍霞当年就是这般耿直,才会被废太子所用。”傅季瑛想想,接着道:“你去塞外秘密将他抓来,再放出些流言,务必要众人知道,他是因为身世才被抓的。”
徐林是卫岚的徒弟,年岁不过双十,好多事情都不明白,他此刻抬头,神色大为不解,却又不敢问。
“朕说过,荀落是个将才。”傅季瑛心情很好的拍拍徐林肩膀,抬头道:“朕要他死心塌地。”
……
兰梓清进京城之后,白雪鹤便去了县城大狱,将柳府的二位公子请了出来,顺便探望下先前伪装作陆知府的阮金。
关了这么久,柳家的二位公子皆是头发蓬乱神色苍白,柳令泓的神色倒不似从前那样倨傲,但白雪鹤走来时,他故意靠着墙走,但还是忍不住用眼睛剜了一下。
“白大人。”柳令泽叫住了白雪鹤,低眉道:“谢谢白大人还我们清白,给您添麻烦了。”
说罢,他拉了拉身边的柳令泓,示意他也说两句。
“罢了罢了。”白雪鹤摇摇手,柳令泓脾气不好又不怕死,他还不想听到什么难听的话,于是道:“柳少爷回去伺候好老将军就是,其他事情就不要管了。”
“多谢大人。”柳令泽点点头,拉着兄长准备离开。
白雪鹤伸手敲了敲墙壁,低声道:“慢。”
柳家少爷回头,神色颇为不解。
“柳二少爷,你是个聪明的人。”白雪鹤笑道:“我想去拜望下柳老将军,可以吗?”
“当然可以。”柳令泽迅速回答。
捧一踩一,说完这话,没被夸的柳令泓又冒出一股无名火,骨节捏的咔咔响,白雪鹤开心的不得了,毫不掩饰笑意的扬长而去。
阮金可就没那么开心了。
阮金在天牢呆过,对很多事都门儿清,目前他是关涉到很多东西的重犯,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深知锦衣卫不可能对他动刑。
傅季瑛冷漠阴狠,可毕竟是登基没几年的新皇,许宴却手握兵权树大根深,如果阮金受刑,朝中人一定会借此兴风作浪。
但是锦衣卫自有锦衣卫的法子,比如阮金进来的第一天,就被人锁在一只不高不低的铁架上,让他蹲不下去也站不直。
不打不骂,只这么锁了两天,惯于养尊处优的阮金已支撑不住,像只死猪一样倚在墙上。
不仅如此,锦衣卫也不让他休息,阮金刚刚合上眼皮,就有人将炮仗扔进来,阮金一面躲着炮仗,一面还要顾及着铁链,比挨顿打更苦不堪言。
白雪鹤在外看了一阵,对卫岚道:“他可有说什么?”
“没有。”卫岚摇头,“嘴硬的很,不过我还有其他法子,这不是小看咱们么?”
白雪鹤推门走进,示意两个人将阮金与铁架分开,阮金迅速瘫倒在地,片刻后爬至白雪鹤脚下,抬起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大人,我是冤枉的。”阮金摇头,气息已然不顺,身上散发着臭气,“大人……”
白雪鹤退了两步,低头看向他,阮金只穿着裤子,上半身满是肥肉,除了膀大腰圆外,完全没有考过武举的样子。
“我劝你还是认了。”白雪鹤低头道:“这么撑着生不如死。”
“把背后的人说出来。”卫岚也道:“动不动真格儿就是大人一句话的事儿,不要以为锦衣卫形同虚设。”
阮金欲言又止,生满胡茬的眼里闪过一丝生机,片刻后又闭口不言,继续像死猪一样躺着,哼哼喘着粗气。
卫岚气的要死,白雪鹤拉了下他的袖管,示意他同自己出去。
牢狱外已是深夜,无星无月,白雪鹤身穿白衫,身形削瘦。
“阮金能把我的事轻易讲出来,不是小心谨慎的人。”白雪鹤摇摇头,手指孩子般绞在一起,接着抬手指指星辰,“但他又啥都不招认,显然不准备为他主子死。”
卫岚问:“那是怎么回事?”
“阮金没有亲人,他之所以能来装陆永宁,大概是因为无亲无故。”卫岚补充,“这次他出了事,那些妻妾都鸟兽散,没什么好拿来威胁的。”
“因为他觉得,这个人还可以救他。”白雪鹤摇摇头,“咱们容后再议,只是兰梓清怎么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卫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会没事的,大人放心。”
“总之把阮金看好。”白雪鹤吩咐道:“就算他死,也不能被带走。”
事情越来越复杂,白雪鹤靠墙吸了口烟,只是一点点息痛膏钻入咽喉,他居然还觉得有些刺痛。
这是个好征兆,白雪鹤欢喜着磕掉烟灰,觉得自己离戒掉这玩意儿为期不远。
返回府衙时,柳府下人正带着车驾站在门口,白雪鹤同他们一起去了柳家,发现柳令泽正在门口迎接,卫岚正满脸微笑着同黑蛋说话,小孩手舞足蹈,两人很开心的样子。
“小黑。”白雪鹤挥挥手,将黑蛋拉至身旁,柳令泽客气道:“我看小公子一人呆着无聊,就带他与卫大人一同来了,大人不会介意吧。”
白雪鹤点点头,随着柳家下人一起进入客厅,柳令泽虽是不悦,却也不言不语的跟在身后。
不一会儿柳老将军出现,却把一直跟在身旁的黑蛋吓了一跳,昔日意气风发的老将军已是一头白发,手里抱着只小狗,身后的侍女举着手帕跟着,时不时为他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