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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翘刚走不久,这管家就绕到流水假景的后竹院里去了。
不一会一只小白虎蹿了出来,接着腾云驾雾地就往远处奔去——看方向是跟林翘完全相反的路子。
又双手合十轻轻嘀咕了几句,管家这才一脸担忧地重睁眼——希望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吴朝一路上把车开的飞快,似乎在跟时间赛跑一样。
同时也简略交代了几句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和麒妄身上的特异功能。
说着顺手把自己手机往林翘手里一抛,叫他自己去表情系统里翻那条鱼看。
林翘上车时本来是要去拉副驾驶的,但被麒妄抢了一步,所以甚少坐后排的林翘现在正浑身不自在的左挪一会右挪一会,挪了能有一阵子,他忽然“啊”了一声,“这不那天那‘送缸小哥’吗?”
吴朝翻个白眼,心说那天他戴着口罩,长发还塞在两层衣服之间,也真是难为你了还能记住。
“我记得这双眼睛!很好看!但是带邪气!”
林翘这人说话特直,跟吴朝这个人精不一样。
此刻麒妄果不然略回了头,正一脸不悦地看着林翘。
他是麒麟术士,向来行的端做得正,最讨厌别人说他不正,有邪气之类。
最令他郁闷的是,他现在身上确实带邪气!
林翘被麒妄这么一瞪就下意识往吴朝身后靠,吴朝皮笑肉不笑,“你别指望我,我工作上能帮你,我他妈又不怎么懂异能这东西,打不过他。”
麒妄闻言蹙眉,“我不随便打人。”
“对,你打起人来都特随便。”吴朝说着将车往车库一停,示意下车,“总之我们回去了,把那俩小的也叫出来,一起分析分析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们都说我身上是凡人命火,可我莫名其妙会一种收服妖怪的特殊方法。”
“林翘你还记得昨晚么?你脖子上的项圈会往外蹦跶小老虎,那些小老虎还都白色的,国家保护动物呢!全都护着你,看把你能的,国宝都没这待遇啊。”
林翘翻个白眼,那废话,国宝熊猫在老虎面前是只有被吃掉的份好吗!还有,你他妈才脖子上栓项圈!这玩意儿我林家家传的玉好不好!
说着已到了屋门口,吴朝不及开门,麒妄就拦了他一下,表情一瞬间可以说是震惊。
虽然这一副面瘫相在林翘眼里看来是没什么变化的。
吴朝下意识觉得不对,“怎么?”
“有人。”
麒妄略歪头,似乎是在倾听,“还有说有笑的……”
说着已经着急的透身过墙了。
这一招立即把林翘惊着了,“卧槽来真的?”
等着吴朝急三火四地把门打开,就也愣住了。
自家客厅里坐了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三四十岁,眼角略带细纹,还带了个金丝框的眼镜,倒是挺白净斯文的,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两鬓略有些白,但配着他那张仍旧还算年轻的一张脸真是太不协调了!
现在他身上穿着一件十分素雅的毛衣,一条纯黑的裤子,正踩着吴朝的棉拖翘着二郎腿,左边坐着麟砂,右手揽着麒祚,对着一张图好像在给他们讲东西。刚才的笑声就应该是他们传来的。
所以……这谁家长?
正当他疑惑着,却见身前不远处的麒妄身形震了下,随即那动作就像是要跪。
惊得坐在沙发上那男的赶紧起身去拉他,“做什么做什么!好久不见也不至于行此大礼么!”
言罢有些尴尬地掏掏身上——没红包给的说!
麒妄此刻神情可以用激动来形容,虽然他一开始也被这张脸懵住了,但就像是林翘所言——眼神是最能透露一个人的,这个眼神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他恩师啊!
那寂静天地里,唯一亮着的光。
他这一身术法也几乎全得师父所传……
只不过,他原先满头白发的,头发也好长,面容比这要苍老许多,最主要的是,嗓音还有些沙哑……
现今忽然年轻了!
对了,他,他怎么也这副样子出来了……
“我姓顾,”这人先没管麒妄,倒是扭头看向门外,“你们跟着他们一起喊我顾师父就行。”
说着上前拉了吴朝的手,只不过顺势又将他的手交付到麒妄手里去了,“你带着他先到一边玩玩去么。”
这才伸长了胳膊冲门外还扛着行李的林翘招手,“白虎小子进来,我瞧瞧你。”
“你骂谁呢?”
林翘翻了个白眼,谁白虎了,谁怎么就白虎了,我林大爷才不是白虎啊!不信我脱给你看!
这顾师父略愣了下,回头冲吴朝道,“你们这个时代,白虎已经是个骂人词了么?”
吴朝扶额——等等,这什么情况,为什么这群奇怪的人都这么自来熟?!搞得他多熟悉自己一样!
想着太过糟心,吴朝一时间还难以接受这么大变故,打算先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刚掏出根烟来,这顾师父倒比麒妄闪的还快,嗖一下就到自己跟前来了,双眼晶亮地瞅着,“这什么,好玩嚒?”
——得,又一个二三岁智商的。
吴朝无力。
顾师父看现在成功搞趴一个,又笑眯眯回头去看林翘,“你多大岁数了?”
林翘闻言也无力——看看自己这年轻的模样,还第一次听见有人问他你多大岁数的。
“二十七了。”
“哦,不错不错,离死期不远,可以解脱了。”
一句话吓得林翘行李都掉了。
他却不再理林翘,反倒是走到正蹲地上捂脑袋的吴朝身前,也蹲下了,很认真地盯着他看。
吴朝也不耐烦地盯回去——心说我管你是谁的,来一个麒妄我已经够头大了,现在自己莫名和好兄弟也卷入到这种奇怪的事情里,还没问清楚这就又来一个奇怪的东西!
此刻趁着这顾师父在看吴朝,麒祚已经去把麒妄拉到一旁,附在他耳边开始了嘀嘀咕咕——大意是这人中午来过一趟又走了,然后快他们几个小时回来了,接着就一直在教自己和麟砂术法,他俩进步好快的!
吴朝盯着这人看了一会,眼神就由不耐烦变迷茫了。
——这种好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甚至有一种莫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这人却仍旧是笑眯眯的一张脸,他声色比刚才要柔和上许多,“我有点后悔了,你以后能不能别跟他们一样,你喊我声顾叔好么?”
站在门口迟迟未进门的白无常白大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活了多少万岁了,这样占一个后生的便宜真的好么?!
“顾……叔?”
吴朝别别扭扭喊了声,也不知是不是刚才被这人近乎于渴望一般的眼神蛊惑——都说老人家其实和小孩子是最好满足的。刚才这人眼里就是老人家见到儿女那样,最纯粹又最简单的满足。
面前这顾师父咧开嘴笑了笑,好像刚才一瞬的情愫暗涌全是假象,此时又像个小孩一样笑嘻嘻,“我想在你这蹭住一阵子你该不会介意吧?”
吴朝继续头大……又是借住的!
脑海里却反反复复觉得刚才那称呼别扭。
顾叔……真的好别扭啊,再说这人看起来就是发色稍微有点灰白,面皮还是很年轻欸!
“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顾师父好像挺怕吴朝反悔的,说着就起身回头,要再找那白虎小子说说话,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开窍,怎么帮他把麒昀的下落找出来。
麒昀要是找不到,这场闹剧就一直这么进行下去么?
恩怨早都消了,放不下的只有他们这些后辈罢了。
传说终归是传说,无论是谣传也好,诬陷也罢。流灵界终归不会再复辟朱雀一脉,“看坟人”这个职责也就让其一并消亡,有些东西也真的不需要再传承了。
尘归尘土归土,就是当年事最好的结局。
无出其二。
“嗳我说小顾叔……”
吴朝这随口一声喊又让这本在笑嘻嘻的顾师父浑身一震,连眼神都微空了一会。
当年在那死寂的陵墓里,就是那样一个小胖娃娃声声清脆的“小顾叔、小顾叔”喊个不停,也是这个声音来不断消减自己身上的戾气,在承受部分禁术的反噬之苦时,不是那么难熬。
这些事都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久到都算是是不该再忆起的事情才对。
可是……顾师傅蛮不自在的挠挠头,再遇见时,还是想留下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