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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他就只能欲哭无泪地继续装死。
好在小狐狸很快便放过了他。
动作间的窸窣声响过之后,涂七听着饕餮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这才提心吊胆地睁开那双晶红的兔眼,四下打量。
他眼见着饕餮头顶一团白毛往远处走去,刚要舒一口气庆贺自己的劫后余生,眼尾便见那灵狐奶奶注意到自己转醒,当下就兴高采烈地要开嚷。
涂七一个激灵,猛地翻身站起,仓促间化作人形,连那两只垂下的长耳也来不及在意,挥着双手,以口型夸张告知——
“别,喊!我,就,来!”
继而,他忙不迭地向前奔去。
天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一只修行不过百年的兔子。
……
此后五日的相处里,小狐狸与那只半途蹿出来的、会喊自己“灵狐奶奶”的灰毛兔子涂七逐渐熟了起来,时常闹在一处,赶路时连饕餮的后背都不愿意再上去了。
涂七到底是个好动性子,除开胆子忒小而暂且还不敢在饕餮面前造次,倒是较初见时吓得呆愣的模样要放开很多,在他的灵狐奶奶面前也敢做嬉皮笑脸状。只是,他仍旧时不时会被突然瞥见的尖牙利爪吓得不敢动弹。
但这并不算大事。
而在这一行中,最为郁闷的非饕餮莫属,可真要让它说个一二三四,它又说不上来,只是听着那一狐一兔打闹的动作莫名闹心。饕餮最后将这种心情归结为因“看得见,吃不着”而产生的不满。
这种不满,间接导致了途经山林中生灵数量的锐减。
……
“涂七,当初你为何要来找我啊?”
“他们都说您来自青丘山,那儿灵草可多了,漫山遍野的,随便一株都能延年益寿,增进灵力……”
“青丘?”
“在南边,那里住的都是您这样的狐狸。”
第9章 第九章(修)
再说回他们相处的日常。
小狐狸的毛色莹白易脏,它又不会净水术一类的洁身咒法,一天的玩闹下来,沾上满身灰头土脸的狼狈是常有的事情。饕餮自身大大咧咧,但却总对存粮被糟蹋成那副模样有所芥蒂,故而隔个几日便会找处水源,带上小狐狸好好清洁一番。
倒也不是平常意义上的洗漱沐浴,对身而为妖的它们而言,在水中滚上一滚,任清水涤遍全身,再上岸甩尽水滴,便算作罢。
却说饕餮这次寻的这湖,未闻其名,量其大小,称之为水潭也不为过。但这水潭虽是不大,可风景却是极好,青树翠蔓,水清石碧,微风拂过,水面便泛起几层闪着幽光的涟漪。景色蔚然得幽深,四周静得出奇。
饕餮驻足打量了片刻,又耸着鼻尖细嗅了嗅。空气中除了草与土混合出的腥味外,还混杂着些其它的什么,却又没让它分辨出个所以然来。
想来那隐于阴暗的生灵不会产生多大威胁,饕餮便有恃无恐地朝前走去。
涂七却是注意到了饕餮略显异样的神色。他拽着身侧灰袍的一角,缩着脑袋左顾右盼,揣揣不安道,“……不会有危险吧。”
小狐狸自持有饕餮护着,哪儿懂得一个“怕”字。它睨了涂七一眼,恐吓道,“有啊,小心大妖突然蹿出来一口就把你吃掉!”
它对危险的概念只有一个模糊的“大妖”,此刻全用来吓唬涂七了。
涂七闻言,信以为真,当即便被吓得噤若寒蝉,杵在原地警惕地堤防起四周来。
小狐狸知晓涂七只有兔子的胆儿,便不理会他,径直紧随着饕餮向前跑去——赶了大半天的路,它委实是渴得厉害了。
涂七见状,不敢独自待在原地,只得急忙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诶,你等等我!”
……
小狐狸立于潭水边沿,垂首喝水,微漾的湖水时不时触上它的鼻尖,带起一片冰凉的感受。
小狐狸觉得有趣,便没有在意水位高低,怎知下一秒那水面就涨了上来,转瞬没过了它的脚跟。
自然,也没过了它的鼻尖。
小狐狸被这陡然上升的水位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便呛进了水,顿时难受得不行。它猛打着喷嚏扬起脑袋,就看着某只四肢已走进水潭的大家伙。而这恶果的始作俑者犹是不知,又迈前了几步走到潭水中央,半个身子浸进水中。
随着饕餮的动作,水面又上涨几分,已是打湿了小狐狸的肚皮了。
小狐狸顿时气急,身上皮毛打湿,它索性也不管不顾起来地跳进水里,摆动着四肢向潭水中央的饕餮游去。
至于它那不甚雅观的凫水姿势,则无需太过在意了。
“喂!”
清浅的潭水中不见一尾鱼。饕餮站在水潭中央百般无聊地与前肢一处偶然沾上的脏污较劲,思路还停留对在昨日那顿食物滋味的品评上,就听闻有谁不远处喊了一声。
饕餮闻声看去,就见到小狐狸扑腾着爪子浮在水面上,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还没来得及待它配合地摆出疑问的姿态,便见小狐狸一扬爪子,恶狠狠地击向水面——溅起的水花不过一尺有余,恰好濡湿了饕餮前胸的长毛。
“?”
小狐狸不肯就此罢休,一击不成,抬起爪子就要来第二下。它非要让饕餮试试被水花劈头盖脸溅了一脸的感受。可这“再而”的试验显然并不成功,反倒是因为它太过心急火燎,重心不稳,一个猛子扎进了沁凉的潭水中。
这下它是全身都湿透了。
潭水于饕餮而言不过是刚及半身,但对小狐狸来说便是深至不可触底了。白毛团落进水里,力道过了,仍带着下坠的趋势。
饕餮担心小狐狸就此溺毙,急忙将它捞了出来。
小狐狸落汤鸡般地趴在饕餮掌心,咳得是撕心裂肺,半响才缓过劲来。它用力地甩着身体,直至将白毛甩得半干,这才站起身来。
小狐狸看着饕餮,眼眶中溢满的不知是水光还是泪光,瞳仁里写着的不知道是愤懑还是委屈,就这么盯着饕餮,想要寻些什么话语来说,却又气又恼地不好发作。
饕餮回看过去,半响过后,它自以为是懂了。
于是,它亦学着小狐狸的模样。
扬起爪子。
击向水面。
重击之下,水面如同炸开那般,携庞然之势,带轰然巨响,丈高的水花飞溅而起,这次是真的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杵在岸边的涂七被这声音吓得一抖,倏地又变回了灰毛兔子的模样,连灰袍都不要了。它顶着个肉嘟粉嫩的身子就要往近处的树林中蹿,跑出几步,觉得周身凉飕飕的,这才注意到落在原地的那一罩灰袍,只得掉头,匆忙衔起那衣服再跑。
但纵使是这样,涂七的动作也依旧疾迅如风。
……
小狐狸又无可避免地被淋了一身,原本半干翘起的毛发蔫了下去。它眯着一双被水迷了的眼,看看自己,又瞅瞅饕餮,在瞧见饕餮额角滑下的那一串水珠时,忽地笑开了怀。
它对大家伙这种自食其果的结局不能再满意了。
饕餮见它摆出这副模样,知道小狐狸心满意足后不会再闹,便将它放到岸旁,随它自个儿玩去。
“就在旁边待着,别乱跑。”饕餮不放心地叮嘱道。
小狐狸应了一声,刚要回身去找涂七,就听见身旁响起一阵低促的“沙沙”声,像是有硬物疾速蹭过草皮泥地而带出的动静。
它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一股劲风朝自己袭来。
出于兽类避险的天性,小狐狸下意识地伏低下身去,将脑袋埋到掌下,屁股却高高翘起。
但那迅猛攻势却忽地消失了,伴随着一声似有脆木崩裂的清脆声的闷响。
小狐狸心有戚戚地抬头,却见饕餮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身旁,右爪保持着踩前一步的姿势。小狐狸纳闷地四下张望,却不见方才那危险之物何在,再一细瞧,原来是被饕餮踏在脚下,已然碾入尘土了。
那兽的前半身在饕餮爪下摊成了血肉模糊的肉饼,只剩长有粗糙表皮的尖长尾巴犹在挣扎甩动,两三下后,便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