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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曲星抒的头,又揉了揉薛引的脸,走到外面去了。
这难道就是天伦之乐?如果能每天这样,守着徒弟和心爱的少年,就这么终老。。也未尝不是一种大志与宏愿。
比帮助太子复位要容易几分?
世事无常。
把地锅里糊成烂泥的鸡肉倒在外面农田的边上,权当替人的田地当作肥料了,路过的野狗也会很快的来吃,不会留下什么垃圾。
现在冬天,山里又闭塞,没有什么菜色,只能吃地窖里储存粟米和打猎、养殖来的肉,山中小院里有一个小地窖用来储藏苹果,前几日托人送来了一些。
于是午饭就是炖肉、米饭和干瘪的几个苹果。
叫上玩闹的两人出来一起吃饭,刚吃了两口,就听到有人进了院子,也不通报,似乎来者不善。
薛引与薛种警惕和敌视的目光瞪着门口,看到肖频与肖改二人走入大堂。
“薛先生。”二人行礼。
“肖改,你想通了?”薛种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人拘谨行礼的样子。
肖改局促的笑了笑,肖频目光落在吃饭的曲星抒身上,这少年如同美艳女子,但五官又带着些男孩的气概。
“薛先生,还有位置没?我二人也没吃饭,可否。。”肖频道。
薛引想要搬来两个凳子,但薛种阻止,他拿来一个新盘子,把炖肉分了一些,又拿了两个烂苹果,端到另外一张会客桌上,两张太师椅,两碗茶,都已经备足。
师父不想和这两人一桌吃饭,薛引看出来,不过这样做真是失礼。
肖频和肖改坐了过去,肖频注意到会客桌下铺着一张毛毯,他笑了一下,反手将一旁的一个瓷瓶撞在桌上,瓷瓶碎裂开来,许多尖锐的碎片落在毛毯上。
“你这人!”薛引站了起来,“干嘛打碎人家的瓶子?”
肖频无辜道:“我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薛引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几乎把他掂起来,“我亲眼看见你拿着瓶子在桌角撞碎,你说不是故意的?这瓶子买的时候价值二两,一两一拳,我现在就打。”
他犯起浑来,薛种在他身后,无意阻拦。
肖频看着这黑熊,一只熊掌比他的腰还宽,若是打上一拳,恐怕自己就魂归西天,更别提挨上两拳了,连忙叫道:“薛先生,您这徒弟!”
肖改也帮腔道:“表兄打碎瓷瓶,我们赔银子就是。”
肖频有意和自己作对,薛种全看在眼里,此人一副高深莫测的可鄙笑容,让人看上一眼就浑身发毛。
肖改为何与他在一起?肖改前几日还因为一个女仆冤死,几乎要叛出黄泉会,归隐山林,表明此人是秉持公理正义的好人,怎么会和肖频这种小人在一起呢?
仅仅因为是血缘关系?
“泉林,别闹了。”他等薛引大吼大叫恐吓了半天后才劝阻。
肖频吓得很狼狈,坐回椅子后腿还止不住发抖,这副模样怎么与我为敌呢?薛种微微笑起来。
“薛先生,这是十两银子,”肖改怪罪的看着薛种,“为了一个瓷瓶,纵容徒弟如此。。。您可真让晚辈长见识。”
薛引闻言瞪了他一眼,又和曲星抒抢炖肉吃去了。
“韩景已经来通知过了,太子晚饭要来这里吃。”薛种冷冰冰道。
“不是此事,”肖频拿起一个苹果,说起正事,“您可知道林羽?”
薛种手一抬,一张椅子挟裹着疾风猛然冲来,在他身后停住,他坐下来道:“林羽,字无成,鲤鱼成精。”
“你可知道他自加入黄泉会后,都做了什么勾当?”
薛种摇摇头,但他怎会不知。
“林羽算是太子嫡系了吧?”肖频先道。
“对。”
“他强迫会中女修与他。。”肖频长篇大论说起林羽的斑斑劣迹。
林羽好淫,薛种早就知道。
“薛先生,您认为该当如何?”肖频说完后问。
“该罚。”
“薛先生,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林羽这种人,不但不该罚,还该赏才是。”肖频快活道。
薛种瞥了他一眼。
“太子不知道林羽的所作所为?他早就知道,薛罗吃人,太子可管过?那些人滥杀无辜,他可管过?郑翼夺舍用的无辜男子之躯,不是太子下令找来的?你觉得太子会惩罚林羽?他只求林羽将来能为他而战,不会舍得动林羽一根毫毛。”
肖改在旁听的痛快,冷哼一声,却不说话。
肖频此人,意在离间我与太子,薛种敏锐的想,他在太子那里恐怕日夜说我的坏话,之前逼大家下跪之事,就是冲我来的,一定是肖频吹枕头风导致。
现在又跑来这里,向我说太子的坏话。
“你为何加入黄泉会?”薛种开口直言。
如果想要争权夺利,为何跑来山中呢?这里有什么可争的?
肖频以为薛种会跟着自己的话走,困于如何处置林羽之事,但谁知道薛种竟然问这么一句。
他笑笑又喝了一口茶,道:“薛先生为何突然问这个?”
薛种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能把他看穿,恶狠狠、阴毒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想要转身逃跑。
肖频也不例外,这道人恐怕会什么妖法,肖频努力镇定心神,坦率的与他交视。
二人对峙了一会,薛种突然转身走了。
“他。。。?”肖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走了?”
薛引把炖肉从曲星抒面前拉过来,还剩一口,正好够他自己吃的,曲星抒敢怒不敢言。
“师父遇到讨厌的人,就会这样,你走了他就会回来了。”薛引直白的说。
“他讨厌我,于是就这么转身走了?”肖频不敢相信,“他都三十五岁了呀。”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我就坐在这,等他回来。”肖频放话道。
“那你坐着呗。”薛引擦了擦嘴,拉着曲星抒回客房去了,曲星抒不想被他拉着,但知道这种场合最好要给薛引面子。大堂里仅剩这肖频、肖改两个客人,一语不发,吃光了炖肉和苹果,脚踩着毛毯和一片瓷器碎片,看着太阳从当空逐渐西沉。
第 11 章 曲星抒
太阳完全落山时,院子里点满了灯火,薛种才从外面慢悠悠地溜达回来,太子这次身边没有带妖魔,罕见的带了几个女性部下,几人与韩景一同在院中忙活做饭,另外几人坐在屋子里聊天。
堂屋里肖频把自己坐的椅子让给了太子,这黑皮肤少年面色阴晴不定,看到自己的薛先生来后,变化更快了,他脚下的瓷器碎片被肖频用手指一片片捡起,但有许多坚硬微小的颗粒在毛毯中,没法取出。
对于穿着鞋子的人来说,这些小颗粒根本无妨。
肖频死死盯着客房那边,薛引与狐妖不知在里面干嘛,一下午了还没出来。
他们俩正翘着腿在床上躺着,谁也不说话,看着天花板发呆,听到外面有人喊‘吃饭了’,才堪堪起床走了出来。
薛引出来后发现师父已经回来,和太子施礼后站在墙边,呆滞的看着众人拜访案几。
没有饭桌了,一人一个案几,一个小蒲团,摆放成阵列。
太子坐在上首,王信坐在他身后,韩唐坐在第二张案几,第三张案几没人,第四张是韩景。
这是要论资排辈么?第一张是我的,第三张是顾同的,薛种猜想。
说起顾同,这人战力强大,行事洒脱,平时无影无踪,太子若有难,他总会赶到,真是个奇怪的人。
薛引拉着曲星抒找了相邻的两个位置坐下,却被戴□□起来,给薛引安排新的位置。
“薛先生,坐这里。”韩唐冲薛种喊道。
他走了过去,在第一张案几处盘腿坐下,回头看了看徒弟薛引。
“我要和师父坐一起。”薛引抱怨。
“让他们俩坐一块吧,他们师徒俩从小就是每次吃饭都并排坐的。”王信劝太子。
太子不说话,扫了王信老人一眼,众人知道太子决心已定。薛种与薛引如同父子离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