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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洛上严若有所思,郁旸涎不禁问道:“你对方才田家兄妹的对话,有何感想?”
洛上严快速将如今自己所能掌握的事实关系梳理一遍,如果他所料不差,田若昀口中所称的贵人或许就是领主。凭借朱厌一直以来的言行,洛上严判断他是有意让郁旸涎知道这些事,一方面给出白浣霜不同寻常的肯定,一方面透露领主在大梁不容小觑的地位,方便洛上严日后追查。这样一来,不光可以推动郁旸涎寻找修蛇、破除封印的进度,也可以为将来对付领主提供帮助。而追究朱厌做这些事的目的,不过是因为惧怕龙蛟的出世,从而让混乱的时局得到缓解甚至就此趋于新格局的发展。
见洛上严多时未曾应答,郁旸涎再唤了一声:“洛兄?”
洛上严这才回过神,抬眸时恰好和郁旸涎的目光有了交汇,二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再不约而同地移开的视线。
短暂的插曲之后,洛上严正色道:“这两日应该是寻找修蛇的好时机。”
郁旸涎颇有赞赏之意,道:“我也正是这样想。倘若我们的设想正确,白浣霜不得不离开邺县的目的基本只会有一个,那就是魂体和本体脱离的时间太久,而宿体经过这段时间之后难以继续支撑,因为魂体需要回归本体休养生息。而这段时间,就是修蛇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能够方便我们探查到其气息的时候……”
“因此我们不能再等了。”洛上严打断道,双眉已经拧紧在一块儿,沉思道,“保险起见,我们还应该盯着田若昀,她随时有可能去找白浣霜。”
郁旸涎点头称是:“虽然修蛇休养期间,不能和平时那样控制自身气息,但我们现在连可寻找的方向都没有,盯着田若昀确实是个办法。”
“不如这样。”洛上严提议,见郁旸涎认真听自己说话,他继续道,“郁兄你继续用司妖罗盘寻找修蛇的下落,我负责盯着田若昀,她如果一有动静,我立刻通知你,如何?”
郁旸涎本要答应,却还是有所犹豫,并非他不信任眼前这与自己共患难的玄袍少年,而是因为出于对自己方才毫不犹豫地就想要去听从洛上严这一事实的讶异。他无法解释自己对洛上严的态度是何时发生这种改变的,这样的变化令他产生莫名的不安。
发现郁旸涎失神,洛上严轻推他问道:“郁兄,你怎么了?”
郁旸涎摇头,继而道:“就依洛兄方才说的办吧。”
话音才落,郁旸涎便转身离去,背影看来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然而洛上严却并未追问。他看着那道白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他无法断定自己和朱厌联手究竟是对是错,为了自己的自由而不顾天下黎民百姓的生死,依旧要延续这混乱不堪的时局。
然而就在洛上严为此而犹豫挣扎之际,内心却又有个声音就此响起,告诉着他,若为摆脱领主的控制,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天下未为他的生死安危而负责,他又何须为了天下而牺牲?
邺县卷 第六十四章·巴陵存疑
洛上严跟踪田若昀多日,终于在第三日的夜间发现其有了异动。
夜色深沉之时,田若昀换装悄然离开了红/袖坊,并且利用奇异之术,从已经宵禁的城门内去了城外。
从草密林深处,田若昀拨开一处草丛,再伸出手掌贴在地面,周围虽无明显动向,然而洛上严依旧能够感受到空气中飘来的异样腥味。不久之后,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有东西正快速靠近,洛上严由此提高警觉,果真很快察觉到了修蛇的气息。
未免被发现,洛上严特意为自己设下结界,却依旧要提防暴露行踪的可能。他只得隐在高树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田若昀的一举一动。
平地一阵青烟之后,白浣霜果然现身。
田若昀见状立即迎上前道:“白姐姐,你怎么样了?”
白浣霜的脸色并不好看,此时大约是受了伤势影响,蹙着眉道:“一日不能让我彻底离开巴陵,人就一日无法彻底恢复。”
田若昀闻之不免担心起来,咬着唇思考了片刻道:“不然,我们……”
“不行!”白浣霜断然拒绝道,“过去是我私心太重,已经对你的身体产生了损伤,使得你如今体内含毒。当初那些为你看诊的大夫和巫医都是命丧于此,如果你我再双修,不用多久,你就命在旦夕了。”
“可是,每次看你回巴陵之后都这样虚弱,我真的……”田若昀伸出手将白浣霜的衣袖拉住,面色忧忡道,“白姐姐……”
白浣霜见田若昀如此模样亦不由心疼,拉起她的手,安慰道:“我没有料到这几日居然会耗损我这么多的元气用以支撑我留在邺县,等我稍加恢复,我就会尽快实施计划,我也有多一些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到时候莫说是洛上严和郁旸涎,就算是朱厌在我面前,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
田若昀闻言虽仍旧无法彻底安心,却也颇为欣喜道:“你没有骗我?”
白浣霜点头道:“这是自然。我如今蜷居邺县,也只是因为有一样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被镇在此处,这才使得我没有办法自有来去。只要有合适的时机让我摆脱束缚限制,一切就都好办了。”
话音未落,白浣霜因为体力不支而跪去地上,田若昀不由惊呼道:“白姐姐!”
白浣霜紧紧扣住田若昀的手臂,勉强道:“我没事。大约是这几日要放着郁旸涎和洛上严找我,施展法术太过,还没恢复完全才会这样,你不用担心。”
“你如今这个样子,怎么能让我放心?”田若昀几乎半抱着白浣霜劝道,“白姐姐,不然还是再双修一次吧?”
“不行……”白浣霜回绝道,“我现在的伤势如果要进行双修,你很可能会丧命。这太危险,我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做下后悔之事。”
“可是我不忍心看着你这样。”田若昀注视着白浣霜,眸中满是关切之色,不由托起白浣霜已经苍白的脸,柔声劝说,“白姐姐,只是帮你稍稍恢复伤势而已。你现在这副模样,万一郁旸涎他们找来了,你不就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么?而且你的仇还没有报……”
白浣霜猛然间收紧了五指,力道之大令田若昀不禁低低叫了一声。她的双眼亦随之隐约闪动起绿光,目光尖锐怨毒,显然是因为田若昀的话而产生了报复之心。
过去提及报仇,白浣霜尚且可以克制自身情绪,然而今时今日因为伤势和多年积怨的缘由,白浣霜如此直白的表现令田若昀惊讶非常。她一面忍痛看着白浣霜,一面好言相劝道:“白姐姐,我只是想让你的伤好一些,否则你要回去巴陵都困难。”
田若昀焦急却情深义重的目光让白浣霜方才奔涌而且的戾气得到了暂时的缓解,她眼中的绿光亦随之暗淡下去,面色也平和了不少,就这样靠去了田若昀怀中,道:“阿昀,我有些累了。”
田若昀抱住白浣霜,柔声道:“那就先休息会儿。对了,要运去韩国的东西我已经从大哥那里接收了,数目没有错误,也都完好,没有任何问题。”
白浣霜虚弱地一笑,道:“阿昀办事,我自然放心。”
得白浣霜夸奖,田若昀自然高兴,然而看着此时虚弱的白浣霜,她根本笑不出来。出于担心,她还是决定进行双修。虽然白浣霜一再拒绝这样做,然而倘若她主动一些,出于恢复伤势的本能,白浣霜应该不会拒绝。
这样斟酌着,田若昀便再次轻轻托起白浣霜的脸。
“白姐姐?”田若昀试探地叫了一声,见白浣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她便慢慢凑上去,直至吻住了白浣霜的双唇。
看着草丛中的两道身影逐渐缠绵到了一起,洛上严心知再看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便就此离去。
山野密林之中,洛上严回味着方才白浣霜和田若昀的对话,暗暗猜想,白浣霜之所以会这么虚弱,其中不定少不了朱厌的参与,否则依照修蛇作为上古凶兽的功力,是不可能因为要躲避郁旸涎的追踪而耗费这样的元气的。这样想来,或许今晚白、田二人的密会,也是出于某种计划安排。
洛上严正在寻思,忽然发现有人影闪动,他追踪而至,发现居然是郁旸涎,而此刻他们正处在方才白浣霜和田若昀相见之处,但现今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今晚修蛇的气息格外明显。”郁旸涎仔细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