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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是哪本书了,容我回忆。”
洛上严不发一语,显得心事重重。
班及幼回想之后在角落里翻出一策竹简,交至洛上严手中,道:“我记得是这策书里有一些记录,不知对你有没有帮助。”
“多谢。”洛上严显然有些急切,匆匆致谢之后便去了一旁开始查阅。
班及幼暗道洛上严如此关注厄难毒,便不再打搅,悄声回到案边,见裴陆予睡得正香甜,他不由笑道:“这般姿态竟也睡得这么沉,看来是真累了。”
郁旸涎被班及幼这轻声玩笑断了神,不禁抬眼相顾,见洛上严不在身旁遂举目四望,发现那少年正坐在书架下专心看着书,他便不去打扰继续查阅资料。
夜间本就声寂,再加上书室内的四人或是已然熟睡,或者专注于看书,便更悄然无声。班及幼早将这些内容都熟记于心,便只在一旁静静看着,尤其是裴陆予枕着双臂睡意正酣的模样,竟就让他觉得饶有趣味地盯着看了多时。
郁旸涎看书久了,也有了些睡意,然而倦意才来,他便被书中所写的“大羿五星”所吸引,登时完全清醒。他本要将洛上严唤来,却还是按捺住了冲动,转过视线去看班及幼时,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班及幼并不知郁旸涎在大梁的经历,只是因为方才郁旸涎的动作稍大了一些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同郁旸涎对视片刻,便凑过去看了一眼,从白衣少年手势摆放的位置便判断出了令郁旸涎有如此变化的内容,他便去了书架处寻找相关书目。
班及幼此时才发现,洛上严竟抱着方才那策书在墙角睡着了。他探出身朝郁旸涎打了个手势,稍后拿着放去案上,去见郁旸涎出去了,他便一同走出了书室。
“郁兄似是不想洛兄知道‘大羿五星’之事。”班及幼道,“我见你与洛兄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以为你们必定无话不谈,却没想到是我猜错了。”
“他也有不想我知道的事,不是么。”郁旸涎道。
想起洛上严独自寻找厄难毒书籍一事,班及幼深以为然,一想郁、洛二人这颇为怪异的相处方式还真是新奇,但他也无意将洛上严的秘密告诉郁旸涎,便就此沉默。
“方才我只是粗略看了有关‘大羿五星’的内容,但因为一夜手不释卷,如今有些头晕眼花,想请毓泉君为我解惑。”郁旸涎道。
班及幼稍作回忆后道:“‘大羿五星’是五处封印,据传是由大羿亲自设下用来封印所杀妖兽凶兽的。但我至今都未曾想明白,既然当初大羿已将凶兽斩杀,为何还要将它们封印起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藏经阁中的《语神录》中说,上古神明妖魔出自天地精华,虽有具体形态,但追究其本原却是由万物精气幻化而成,若说斩杀,却杀不尽。需以封印镇之,随时间消蚀,或百年,或千年,再或是万年,也许是永世。”话至最后,郁旸涎思绪中闪过一道灵光,他便立即飞身离开了班府,只道这看似稳重的郁旸涎,竟也有和裴陆予一般冲动的时候。
一旦想起裴陆予,班及幼心头便有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柔,竟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转身去书室内看一看那仍在睡梦中的少年。
郁旸涎趁夜飞天,凌空俯瞰沁尧山,并借助通灵眼,再一次将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观察个仔细。他此时方才发现山中树木生长排列之有序,便将形成的图案记下。稍后他回到班府书室,提笔就要将自己所见画下。
班及幼看着久未落笔的郁旸涎,露出一个满是理解的笑容道:“是不是一旦要记录下山上的图案,就顿时一片空白,如何也记不起来?”
郁旸涎面色凝重,这与他无法画出大梁北郊山崖下的封印图案简直如出一辙。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典籍中都只有‘大羿五星’这四个字,而没有封印影绘的原因。”班及幼从郁旸涎手中取下笔,打开一张帛布,信手涂鸦起来,“因为哪怕是亲眼见过封印之人,也根本记不住其形态,哪怕这样的影像存在在他们的脑海中,但只要他们拿起笔,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尽管郁旸涎已经基本确定沁尧山中也有大羿封印,并且和大梁北郊有所关联,但这两处的封印却仍旧有所差别,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大梁封印后之物似乎并不能出来,但封豚却可以冲破封印的桎梏在山中活动。
班及幼从郁旸涎此刻的神情中略微猜出了他在想什么,道:“沁尧山的封印应该是出了问题,否则封豚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四年以前,桂陵一直都平安无事,无端端出现了封豚为祸,我原以为它是从别处来的,但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是它过去就在此处,不过受制于封印,无法出现罢了。”
“倘若只是普通封印,想要修复或许不是难事。但如果沁尧山内所设的当真是大羿五星,只怕就算我们找到了封印所在,也无法将封豚重新压制回去。”郁旸涎的神情越发沉重。
“凡事不要太悲观,我倒是觉得,或许有转机。”班及幼回头去看洛上严,道,“在会馆时,只有洛兄一人看出沁尧山上的不同,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那只能证明他跟这些封印或许别有关联。”
郁旸涎不由想起在大梁北郊山洞中发生的一切,当时那处封印似是发生了什么反应,但因为骤起的白芒遮掩了视线,他便再也不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否切实和洛上严有关。
郁旸涎仍在回忆,却有鸡鸣声传来,一夜竟就这样过去。
裴陆予被鸡鸣声惊醒,坐起身道:“发生了什么?”
班及幼看着这人冒冒失失的样子,此时尚且睡眼惺忪,却眯着双眼环顾周围,模样很是好玩,他心情大好,顺手在裴陆予脑袋上轻轻敲打一记,道:“妖兽来袭。”
裴陆予豁然站起,慌慌张张道:“那妖兽下山了?在哪里?”
班及幼被他都得忍俊不禁,笑了一些时候才道:“在梦里。”
裴陆予知封豚没有下山便放了心,重新入了座,却又意识到班及幼在戏弄自己,他不满道:“毓泉君何必戏弄我一个没有睡醒之人。”
班及幼一味发笑,不作回答。
裴陆予被班及幼笑得满是委屈,正要找郁旸涎评理,却见班及幼面前放着一张画,他一时好奇便拿过来看,发现画上画的居然是自己睡觉时的样子,便问班及幼道:“这是你画的我?”
班及幼不以为意道:“夜间无聊,就以你作画。”
裴陆予看着画像赞道:“画得还真像,这画能送给我么?”
“我要来无用,你喜欢的话,拿去就是。”班及幼大方道。
裴陆予如获至宝,对着那张画像爱不释手,而班及幼见他如此喜欢这画,心中也觉高兴。
郁旸涎看着这两人说话玩笑时轻松的模样,也姑且扫除了一些整夜看书的疲惫与因为未解疑云而带来的忧虑。他浅笑着转身,见洛上严已经醒了,却仍旧独自坐在角落中,神情严肃,怀里抱着一策书,不知是在出神还是另有所思。
如此景象让郁旸涎为之担心,他却并未上前与洛上严说话,只是将案上摊开的书册收起,再考虑下一步应该作何打算。
桂陵卷 第二十四章·山有怨魂
既然查出封豚与上古神明大羿有关,裴陆予以为将消息传回太虚山,寻求师门帮助或许会得到更多的线索。郁旸涎以为此法可行,便让裴陆予将桂陵所发生的事件都传送回太虚山。
四人正用早膳之际,有家奴前来告知班及幼已经找到了孟氏和小甄儿。
“这段时期情况特殊,先别将她们带回来了,让人暗中看护。甄子齐那里也派人盯着,如果有异动,立刻告知我。”班及幼道。
家奴依言退下,班及幼回头时见裴陆予盯着自己,他不由问道:“看我做什么?”
裴陆予本就是无心之为,被班及幼如此一问,他只觉得甚是窘迫,立即期期艾艾地转过视线。
班及幼不与他细细追究,转而问郁旸涎道:“郁兄接下去有何打算?”
“入山。”郁旸涎道。
“还要去?”洛上严担心道,“既然把消息传回了太虚山,为何不等等消息?”
“一味等待不见得会有多大收获,既然对沁尧山有了更多了解,这次入山也许会有所斩获。”郁旸涎道。
“郁师弟所言极是,我赞成入山。”裴陆予附和道。
“你郁师弟说什么都是对的,是�